位于中歐腹地的斯洛文尼亞,這個僅有210萬人口的歐盟與北約雙重成員小國,近期正式宣布啟動脫離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法定前置程序。
新當選的國民議會議長米洛什·斯特萬諾維奇在就職演說中鄭重承諾:將依照選舉綱領,提請議會批準舉行退出北約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全民公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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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決定如巨石入水,在布魯塞爾、柏林與華盛頓引發持續震蕩,歐洲主流政界與安全分析界紛紛重新審視聯盟內部的向心力底線。
平地驚雷!斯洛文尼亞官宣退北約公投
2026年4月上旬,斯洛文尼亞首都盧布爾雅那傳出重磅政治信號——議長斯特萬諾維奇在國家電視臺直播專訪中確認,已責成憲法事務委員會起草《退出北約公民投票法》草案,并計劃于今年秋季提交議會審議。
此舉標志著自1949年北約創立以來,首次有正式成員國以憲制路徑啟動退出機制,徹底顛覆“聯盟單向擴容、成員不可逆留存”的歷史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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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萬諾維奇強調,推動退約公投是其政黨在2025年大選中向全國選民作出的核心政治契約,作為立法機構首腦,履行承諾是基本職責所在。
他同時披露一項外交動向:擬于今夏訪問俄羅斯首都莫斯科,目標并非締結雙邊同盟,而是探索建立非對抗性對話渠道,為陷入僵局的歐俄關系提供第三方斡旋空間;他特別澄清,所有外交動作均嚴格遵循本國憲法第7條“獨立自主外交原則”,不預設立場,不綁定陣營,一切以斯洛文尼亞主權安全與發展福祉為最高準繩。
該表態迅速觸發跨大西洋輿論海嘯。前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在接受《金融時報》專訪時罕見流露審慎悲觀情緒,指出“北約永續存在”并非歷史必然,未來十年聯盟是否仍能維持現有結構與功能完整性,已進入實質性評估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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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場看似突兀的退約倡議,實為國內長期積聚的政治張力的一次集中釋放。
2025年維爾紐斯北約峰會通過決議,要求全體成員國自2027年起將軍費開支提升至GDP的5%,該硬性指標立即激起斯洛文尼亞左翼聯盟強烈反彈,其隨即向議會提交《關于軍費調整的咨詢性公民投票提案》。
令人意外的是,該提案以微弱優勢獲得議會過半數支持,歷史性地完成立法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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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任總理羅伯特·戈洛布曾順勢提出更具沖擊力的修正案——直接就“是否繼續保有北約成員國身份”發起全國公投,意圖借民意壓倒性支持鞏固聯盟立場。
但因擔憂引發社會撕裂與市場動蕩,該修正案最終在議會終審階段被否決,相關議程暫時凍結,而民間對聯盟義務的質疑聲浪卻持續升溫。
值得深究的是,斯洛文尼亞在北約框架內本就呈現顯著異質性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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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北約秘書處2024年發布的《成員國公眾態度年度報告》,該國僅有52%的受訪者明確支持維持現有盟籍,系全部32個成員國中認同度最低者,較聯盟整體70.3%的支持率低近19個百分點。
這份權威數據清晰印證:斯洛文尼亞社會對北約的價值認同基礎,遠比其他成員國更為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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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議長主導的退約動議,并非突發奇想的政治冒險,而是多年政策摩擦、財政負擔加重與戰略定位困惑共同催生的結果,使其成為當前北約體系內最可能率先挑戰“只進不出”鐵律的潛在突破口。
看似激進的退約之路,實則步步是坎
盡管官方流程已然開啟,但專業分析普遍認為,斯洛文尼亞實質性退出北約的概率趨近于零。
整場行動更接近一場精心設計的政治傳播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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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萬諾維奇所屬的“新方向黨”在2025年議會選舉中僅斬獲5.5%選票,位列進入議會的七大政黨末席,所占120個議席中的席位數不足7席。
其得以出任議長,并非源于廣泛民意授權,而是源于本屆議會前所未有的碎片化格局——兩大傳統主力政黨“自由民主黨”與“斯洛文尼亞民主黨”各自僅獲38席與37席,均無法單獨組閣。
其中一方為打破僵局,選擇與斯特萬諾維奇達成關鍵性政治交換:以議長職位換取其政黨在信任投票中的關鍵支持,由此促成聯合政府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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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斯特萬諾維奇雖坐擁憲法賦予的議長職權,卻缺乏實質性的立法主導能力;就連當初扶持其上位的執政聯盟核心力量,亦在閉門磋商中明確表示反對任何削弱北約紐帶的舉措。
其真實策略,是依托議長平臺放大議題聲量,將退約主張轉化為提升小黨派政治能見度與選民動員效率的戰略杠桿,而非啟動真實退出進程。
外界常誤讀退出機制極為簡易:依據《北大西洋條約》第13條,成員國可在加入滿二十年后,向美國國務院遞交書面退出通知,一年期滿即自動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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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條款確屬國際法層面的單邊權利,無需其他締約國表決或理事會背書,表面看門檻極低。然而,一旦轉入斯洛文尼亞國內法實施環節,程序復雜度陡然躍升。
該國2004年加入北約時,嚴格援引憲法第3a條“涉及國家根本利益之國際條約須經議會三分之二多數批準”之規定,以89票贊成(達總席位120席的74.2%)完成入約程序。
而現行憲法未就“退出條約”設定專門條款,按大陸法系通行解釋原則及本國憲法法院既往判例,退約程序必須與入約程序保持同等憲制規格,即同樣需獲議會三分之二議員(至少80票)支持方得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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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另辟蹊徑,通過修憲或制定專項《退出北約法》來繞開既有解釋,最終所需的表決門檻亦無絲毫降低。
以斯特萬諾維奇政黨當前不足7席的議會實力,湊齊80票支持無異于天方夜譚。這道剛性法律屏障,從制度源頭封死了退約操作的現實通路。
縱然民眾對北約的支持率處于聯盟墊底水平,但52%的留約傾向仍構成相對多數;公眾真正抵觸的是年均超12億歐元的軍費增幅、對東歐前沿部署任務的疑慮,以及對被裹挾進大國地緣博弈的深切不安,而非否定北約集體防御條款本身所提供的終極安全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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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樣一個國土面積僅2萬平方公里、毗鄰多條敏感地緣斷層線的小國而言,北約第五條款(集體防御義務)仍是其國家安全架構中不可替代的壓艙石。絕大多數民眾清醒認識到,徹底脫離聯盟不符合國家生存理性;即便公投如期舉行,支持退出的實際票數預期仍將低于40%。
一場炒作背后
斯洛文尼亞退約風波終將歸于沉寂,但其折射出的結構性裂痕,絕非可輕描淡寫的政壇插曲。
這場大概率無法落地的象征性行動,猶如一把鋒利解剖刀,精準切開了北約冷戰后維系數十年的表層團結,暴露出深層價值共識瓦解、成本分攤失衡與戰略目標錯位等系統性危機,其警示意義不容低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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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數十年間,北約憑借“第五條款”安全擔保與跨大西洋政治捆綁,成功維系了歐洲防務體系的穩定性,成員國即便存有異議,也多選擇體制內協商而非公開挑戰。
而今,越來越多中小成員國開始重估聯盟效用,拒絕為美歐戰略競爭承擔無限責任,抗拒強制性軍費攤派,抵制被卷入非自身核心利益的地緣沖突——斯洛文尼亞的退約倡議,正是這種主權覺醒浪潮的典型縮影。
斯托爾滕貝格的預警式表態,恰恰佐證了聯盟內部凝聚力正經歷歷史性衰退,昔日堅如磐石的跨大西洋紐帶,已顯現出可見的松動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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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誕生之日起,“持續擴張”便構成北約最核心的運行邏輯,從12創始國擴展至32國,不斷吸納中東歐與巴爾干國家,形成“只進不出”的制度慣性,并由此塑造出“北約永恒存在”的集體心理預期。
斯洛文尼亞的破冰之舉,則首次擊碎這一神話,向世界昭示:成員國的聯盟身份并非終身契約束縛,退出權是寫入條約的合法選項,去留抉擇終將回歸各國主權意志本身。
當更多成員國開始質疑聯盟的戰略適配性,當軍費分擔爭議愈演愈烈,當“歐洲戰略自主”與“跨大西洋協調”之間的張力持續加劇,北約賴以存續的擴張型增長范式,正面臨根本性合法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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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萬諾維奇倡導東西方溝通、堅持不選邊站隊的外交姿態,精準呼應了當下歐洲中小國家的主流訴求——擺脫附庸地位,構建基于國家利益精準計算的獨立安全政策與多元平衡外交體系。
過去,歐洲安全架構高度依賴北約單一支柱;如今,隨著地區沖突延宕、聯盟內部協調成本攀升、安全威脅多元化加劇,中小國家正加速探索復合型安全路徑,包括強化歐盟防務合作(PESCO)、發展本國快速反應部隊、拓展與非西方伙伴的安全對話等,不再將全部安全希望寄托于一個外部軍事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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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以主權意識為內核、以務實平衡為路徑的安全觀重塑,正在悄然重構歐洲安全生態的底層邏輯,持續稀釋北約作為唯一安全提供者的傳統權威。
結語
斯洛文尼亞退出北約的公投風波,表面看是小國政壇一次高調卻不具實操性的政治表演,實質卻是北約77年演進史上一個不可逆的分水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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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實維度審視,斯特萬諾維奇既無足夠議會席位撬動關鍵表決,又受制于嚴苛的憲法退出門檻,加之民眾主流意愿仍傾向留約,該國真正脫離北約的概率微乎其微;這場由程序啟動引發的輿論風暴,終將在立法僵局與民意現實的雙重制約下漸次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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