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次婚期剛發布,圈里又流出那個不成文的規定。
“誰能把謝家沒過門的太太惹哭,誰就能實現財富自由。”
只因傅家血脈孱弱,進門的妻子必須無隱疾,而我天生無淚。
一個接一個女孩前來報名。
這次,哀樂驟響,謝硯辭任由小姑娘剪斷繩子。
從天而降的喪服砸在了我臉上,婚禮成了靈堂。
我愣在原地,眼睛干澀的發疼。
他卻像沒事人一樣捏了捏我的手。
“今天就這樣,你自己先回家,我還要處理老頭子留下的爛桃花。”
同樣的借口我聽了33次。
上次婚宴把我和他的視頻作為酒店迎賓。
我不堪受辱,在逃離途中被車撞斷了腿。
他在手術室外痛哭當場改隨母姓,發誓再也不會讓我受屈。
看著我皺眉不動的樣子,他不耐煩地對我說。
“像你這樣滿身缺陷的女人,我已經給了你33次婚禮,到底還有什么不滿的?”
“別太貪心,該做的我都做了,是你不爭氣。”
他以為我還會像從前一樣走完流程乖乖回家。
轉頭寵溺地捏了捏夏姝彤的臉。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累了,
換一個人嫁也挺好。
……
我摘下頭紗,朝謝硯辭懷里的小姑娘走去。
他的兄弟臉色驟變,急忙上前把我攔住。
“嫂子,你是我們的親嫂子,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生氣。”
“其實硯辭哥也不好受,他昨晚一夜沒睡,就怕你不高興。”
“是啊……大喜日子鬧到警局不吉利……”
而始終沉默的謝硯辭,掃開眾人。
笑著將女孩往前推了推。
“都讓開,我倒要看看這次是把人臉劃爛還是扒光衣服扔出去?”
夏姝彤眼眶唰地紅了,緊緊攥住他的衣角往后躲。
我低頭,看著自己一針一線繡出來的中式禮服。
與“葬禮”格格不入。
很想笑,眼眶卻干澀得發疼。
這些年,撕過的女孩沒有三十也有二十,最狠的時候。
黑暗恐懼的我被關進派出所兩晚,險些流產。
明明上一次,他看著我的斷腿。
親自策劃了一場夢幻婚禮,并承諾不會再讓我失望。
不過短短十天,只因小姑娘一句不喜歡就將姓氏改了回來。
如今我不會再傻了。
我咽下鼻尖的酸澀。
把頭紗戴在小姑娘頭上,替她理了理發絲。
“和你很配,戴著吧。”
“剛好,我也不愿嫁了。”
謝硯辭只愣了一秒,漫不經心地吞了杯酒,仿佛早已聽膩。
我笑了,笑得眼底一片荒蕪。
拿出一張黑卡遞給他。
“這些年你給的錢,我一分沒花,爸媽遷墓的錢也在里面,如果你信不過,可以找人查。”
謝硯辭喉結狠狠滾動,掌心的玻璃杯應聲碎?ū??裂。
“你在跟我算賬?”
我把卡放下,轉身往外走。
卻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扯回胳膊。
“蘇晚璃,你他媽玩真的!”
“得到了好處說扔就扔,想走就先把做手術的錢也還了!”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聽得清清楚楚。
夏姝彤眼中閃過恰到好處的驚訝,輕聲追問。
“天吶,手術?是很嚴重的病嗎……”
那些探究獵奇目光,發瘋般穿透我。
他看出了我的難堪,唇角勾著戲謔的笑,語氣輕慢。
“她啊,以前是個藥罐子。”
“為了進我家門,不知道做了多少場手術,往身體灌了多少激素,才勉強去掉石女的頭銜裝作個正常人。”
他講的云淡風輕。
全場的哄笑聲,像把刀子一點一點削掉我的尊嚴。
他忘了,在我得知謝家規矩,提出分手那日。
是他在大雨里跪求了三天三夜,說無論如何都不會拋棄我。
也是這句誓言,致使我咬牙撐過了無數次艱難的手術。
更忘了,那些我獨自躺在病床上疼到窒息的夜晚。
如今都成了他口中,博人一笑的樂子。
我渾身發冷,抖著手寫下欠條。
“錢,我會打到你卡里。”
謝硯辭猛地掃掉桌上的酒杯怒吼。
“你到底在委屈什么!”
“我都說了那些人是我爸找來考驗你的,我能有什么辦法!你至于矯情到上綱上線嗎!”
看著地上濕透的紙,劃破的腳腕。
我又麻木的寫下一張。
謝硯辭咬了咬牙。
在上面重重劃下自己的名字。
“你別后悔!”
“我倒要看看,除了我還有誰能接受你!”
最后,只剩我一個人倒在狼藉里。
這幅樣子。
比葬禮還要不堪。
膝蓋上殘肢猙獰的傷口。
每動一下,都鉆心的疼。
卻有一種如釋負重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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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又收到了謝硯辭父親的信息。
他始終視我為“家族污點”。
“我絕不允許我的孫子以后是個不會哭,不會傷心的怪物!”
這句話我聽了無數次。
像根刺,深深扎在了我的心底。
我開車去老宅,想為自己討個說法。
告訴他,七年的反對可以結束了。
是我不嫁他兒子了。
可剛踏入玄關,祠堂就傳來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脆響。
伴隨著謝硯辭父親的怒斥:
“混賬東西!誰給你的膽子私自領證!”
我腳步猛地頓住,屏住呼吸。
“她從小被人家里人欺負,只有謝家能護住她。我不能不管。”
透過門縫,謝硯辭跪在地上被血染透,喉間溢出一聲悶哼。
夏姝彤蜷縮在一旁,左耳處隱約可見耳蝸輪廓。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夏姝彤左耳竟然聽不見……和她領了證……
謝父的怒吼震得心發顫。
“三年前就敢私藏結婚證,拿那個女人當擋箭牌糊弄我,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父親!”
“擋箭牌”三個字,炸在我耳邊。
又一鞭抽在男人身上,他沒有躲,甚至沒發出一聲求饒。
“當年您逼我聯姻給我下藥,是姝彤救了我,是我對不住她,要罰就罰我,別動她!”
“她懷了我的孩子,快兩周了。”
眼看鞭子抽向夏姝彤,他近乎瘋癲地將人護在身后。
反手攥住鞭尾,將謝父掀得一個踉蹌。
“我都按你的做了,不生下蘇晚璃的孩子,在她水里下藥,你還想怎么樣!”
“姝彤是我的底線,你不該碰!”
我僵在原地,如遭雷擊,心臟疼得如同凌遲。
他們,連孩子都有了。
我努力了七年都沒換來的名分,只因他一句可憐。
就輕而易舉讓他違抗家族受鞭刑,娶一個聾子。
他的句句護短聲聲入耳。
就算我被他父親派來的人懸在深海里,他也沒有這樣服過軟。
沒有眼淚,極致的痛,從心口蔓延四肢。
這種痛,我體會過一次。
那年村里拆遷,因為大暴雨父母沒來及搬走。
等我到的時候,挖掘機的鐵臂落下,我眼睜睜看著父母被碎石掩埋。
鮮血流到了巷子口。
懷孕的我倒在血泊里小產,周遭罵聲此起彼伏。
“真是個白眼狼,爹媽死了眼淚都不掉!”
“沒結婚就懷孕,他爸媽為了多要幾個錢養孩子才沒搬走,要我看,孩子也是被你這硬心腸給克死的!”
從國外趕來的謝硯辭發瘋地抱著我沖進醫院。
可孩子還是沒保住。
七個月,是個女孩。
我知道,他的痛苦不比我少。
父母白事全壓在他一人身上。
哄我入睡后,他在無人的走廊上啜泣著,一??3拳又一拳砸在墻上,鮮血飛濺。
一千四百多個日夜。
他告訴我子宮受損,孩子還會有。
我掙扎著,期盼著。
可沒想到,三年前在我血肉剝離的時刻,他卻光鮮亮麗地和夏姝彤領了證。
甚至兩周前,我戴著假肢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他是不是在床上摟著面色潮紅的夏姝彤,耳鬢廝磨給他一個孩子。
胃里翻江倒海,我捂住嘴彎腰干嘔,只有五臟六腑被狠狠絞碎的鈍痛。
我腳步踉蹌,手忙腳亂地摸出車鑰匙。
腦子里只有一個字,逃。
逃出這個窒息的地方。
就在經過路口時,刺眼的遠光燈驟然襲來,伴隨著尖銳刺耳的剎車聲。
一輛失控的車,直直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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