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年羹堯是栽在那明明白白的九十二條大罪上?其實(shí)他被賜自盡后,抄家時翻出來的七個字,才真正把雍正氣得當(dāng)場吐血。這樁三百年前的血案,說起來比宮斗劇還要跌宕,從頭到尾都是藏不住的門道。
![]()
年羹堯可不是什么只會打仗的莽夫,人家是康熙三十九年正經(jīng)進(jìn)士出身,二十出頭就進(jìn)了翰林院,實(shí)打?qū)嵉奈墓倨瘘c(diǎn)。后來外放地方歷練,一路從四川巡撫升到川陜總督,再當(dāng)上握著重兵的撫遠(yuǎn)大將軍,軍功拿到手軟。雍正剛登基那會兒青海爆發(fā)羅卜藏丹津叛亂,全朝都跟著慌,雍正對著年羹堯放話,說自己實(shí)在一天都離不開他。
年羹堯也沒掉鏈子,帶著十四萬大軍分路進(jìn)擊,不到一年就掃平了青海全境,叛軍頭頭羅卜藏丹津跑得連影子都沒了。憑著這一場大功,年羹堯直接封了一等公,加太保銜,風(fēng)頭無兩。雍正二年他進(jìn)京覲見,整個京城都跟著轟動,王公大臣排著隊上門拜見,排場比現(xiàn)在的頂流明星開巡演還大。
那時候的年家有多風(fēng)光?妹妹是雍正寵愛的皇貴妃,哥哥是手握兵權(quán)的大將軍,朝里朝外到處都是他的親信,說一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半點(diǎn)兒不夸張。可權(quán)力這東西太容易讓人上頭,捧的人多了,年羹堯慢慢就飄得找不著北了。
![]()
蒙古王公見他得下跪磕頭,他騎在馬上點(diǎn)個頭就算回應(yīng),朝廷派來的御前侍衛(wèi),被他當(dāng)成身邊打雜的使喚。雍正給他寫密折問軍務(wù),他有時候都愛答不理,仿佛是皇帝求著他辦事。更離譜的是,他在雍正面前都敢箕坐,兩條腿大咧咧伸開,這在古代禮制里,妥妥是掉腦袋的大不敬。
雍正心里一直憋著氣,那時候西北還離不開年羹堯,也就一直忍著火沒發(fā)。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來得特別戲劇性。雍正三年二月出現(xiàn)了日月合璧五星聯(lián)珠的祥瑞,按規(guī)矩各地官員都得上表祝賀,年羹堯也遞了奏折。
誰知道他偏偏寫錯了順序,把夸皇帝勤政的“朝乾夕惕”寫成了顛倒的“夕陽朝乾”。放現(xiàn)在這就是個筆誤,改過來就行,可在雍正眼里,這就是年羹堯故意的,擺明了覺得朕配不上這四個字。從這天起,雍正算是下定了決心要收拾年羹堯。
![]()
雍正下手也穩(wěn),一步步來,先收了撫遠(yuǎn)大將軍的印信,把年羹堯改任杭州將軍,看上去還是大官,其實(shí)就是把他從西北根據(jù)地連根拔了。沒隔多久,太保銜革了,杭州將軍也免了,爵位從一等公一路往下降,降到最后什么都不剩。雍正三年九月把年羹堯押回京城,十二月刑部就列好了九十二條大罪,從大逆到僭越,能安的罪名全安上了。
按說九十二條大罪夠凌遲好幾次了,雍正還說念著之前的功勞,給年羹堯留個體面,賜他在獄中自裁。年羹堯還寫過求饒的奏折,把姿態(tài)放得極低,就想留一條命,可這時候說什么都晚了,四十七歲的年大將軍,最終還是一條白綾了卻了一生。
年羹堯死了,按流程就得抄家,雍正派了浙江官員福敏去查抄杭州的年家老宅。福敏辦事特別仔細(xì),掀了地板翻了房梁,連下人行李都篩了三遍,搜出了不少金銀珠寶和違制器物,可最關(guān)鍵的謀反結(jié)黨文書,半張都沒找著。問了家人才知道,年羹堯下獄前就把所有往來書信都燒干凈了,妥妥的老狐貍,臨死還留了一手。
![]()
眼看就能交差了,福敏不甘心,又帶人把年羹堯的書房重新翻了一遍,最后在一堆亂紙里翻出兩本手抄本,書脊上寫著《讀書堂西征隨筆》。翻開一看作者是浙江人汪景祺,福敏隨便翻了兩頁,臉當(dāng)場就白了,趕緊給雍正寫了密折,說這本書里的內(nèi)容大逆不道,自己看得都驚駭。
要說這個汪景祺,出身其實(shí)不差,父親當(dāng)過戶部侍郎,哥哥也在禮部做官,妥妥的官二代。就是太恃才傲物,總說天底下沒人配當(dāng)自己的朋友,心氣極高運(yùn)氣卻差,考了大半輩子科舉,四十二歲才中了個舉人,一直熬到五十多歲還在候補(bǔ),實(shí)在等不起了才跑去西安投奔年羹堯。
靠著西安布政使的關(guān)系見到年羹堯之后,汪景祺直接把馬屁拍到了極致,自薦信里直接把年羹堯夸成了宇宙第一偉人。說歷代名將郭子儀裴度這些人,放到年羹堯面前,就是螢火蟲比日月,小水洼比大海,全不夠看。這馬屁拍得,連咱們現(xiàn)在看都得倒吸一口涼氣,飄得已經(jīng)忘乎所以的年羹堯當(dāng)然受用,直接把汪景祺收進(jìn)了幕府。
![]()
汪景祺跟著年羹堯在西北待了兩年,一路走一路記,就寫出了這本《讀書堂西征隨筆》,誰知道就是這本小冊子,要了自己的命,也給年羹堯案添了最要命的一把火。這本書里最要命的就是七個字,出現(xiàn)在一篇記錄趣聞的文章里。
汪景祺寫了這么一件事,康熙南巡的時候,無錫讀書人杜詔路邊獻(xiàn)詩,康熙看了高興,御筆賜了他一幅字。杜詔回家打開一看,康熙寫的是宋代程顥的名句“云淡風(fēng)輕近午天”,本來就是件尋常事,皇帝高興題個詩,沒什么大不了。可汪景祺偏偏多嘴,寫了一首絕句,里頭第一句就是“皇帝揮毫不值錢”。
![]()
意思說白了就是,皇帝的御筆根本不值錢,賜的東西還是抄的千家詩里的爛大街句子,連個原創(chuàng)都沒有。這七個字抄出來送到雍正面前的時候,正在批奏折的雍正看完直接破防,史書上記載是震怒,民間更是傳說直接氣得當(dāng)場吐血。
沒多久汪景祺就被押到菜市口砍了頭,腦袋掛在城門上整整十年,整個家族都被發(fā)配流放。這件事看起來是七個字闖了禍,其實(shí)根本不是這么回事。雍正早就想拿掉年羹堯,年羹堯勢力太大,兵權(quán)在手又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留著他雍正這個位子都坐不安穩(wěn)。
九十二條大罪是擺給天下看的名目,這本翻出來的隨筆,剛好就是遞到雍正手里的刀。一刀下去,既坐實(shí)了年羹堯結(jié)交逆黨的大罪,又順帶敲打了全天下的文人,告訴所有人皇權(quán)不容褻瀆,誰敢亂說話就是這個下場。
![]()
年羹堯臨死還喊自己冤枉,他到死都沒弄明白一個道理,皇權(quán)這局棋,皇帝才是擺局的人,你再厲害也只是入座的客人,飄得忘了自己是誰,遲早要被掀出桌子。放到現(xiàn)在說也一樣,身邊天天把你捧上天的人,說不定哪天就會把你拽進(jìn)溝里,捧殺才是最可怕的軟刀子。
![]()
中華書局 讀書堂西征隨筆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