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 敏感時刻、敏感地點，美菲等七國“集訓”，日本首次下場，劍指何方？

集結超1.7萬兵力、連續操練19天、日本自衛隊首次實戰參演、選址逼近南海臺海……4月20日，美國與菲律賓的“肩并肩”年度聯合演習正式啟幕。

在中東戰火未熄的敏感時刻、在緊鄰南海臺海的敏感地點，這場號稱美菲“史上最大規模”軍演劍指何方？

擴大升級

美菲“肩并肩”演習始于1982年，是兩國規模最大、要素最全、綜合性最強的年度例行聯演。

歷時40多年沿革，“肩并肩”已從美菲“雙邊戲”擴展到多國聯演，從主要應對菲境內恐怖威脅和自然災害逐步轉向應對外部威脅和高端戰爭。

今年軍演更被視為“肩并肩”的擴大升級版，是有史以來聲勢最大、最復雜的一次演練。

首先，規模空前。

此次參演兵力逾1.7萬人，超去年1.4萬人。

其中，美國“出兵”約1萬，菲律賓約7000人，日本約1400人，另有澳大利亞、加拿大、法國和新西蘭等國“客串”。

除去7國正式下場，另有17國將以觀察員身份參與，覆蓋國家多達24個。

其次，演習地點敏感。

今年軍演選址除了包括傳統的菲南部蘇比克灣三描禮士省外，還圈定了三個敏感地點：呂宋島北部北伊羅戈省、巴坦群島和巴拉望島。

呂宋島北部北伊羅戈省緊挨南海爭議海域；巴坦群島距離臺灣島最近處不到100公里，扼守巴士海峽這一西太平洋戰略咽喉；巴拉望島緊鄰南沙群島。

第三，演習范圍廣、復雜程度高、實戰化色彩強。

根據美菲兩國此前吹風，今年“肩并肩”演習將全面測試陸、海、空、網的現代化防御能力，標志著從傳統演習向“全域聯合行動”的重大轉變。

具體科目包括海上聯合作戰、兩棲作戰、防空反導防御、反艦導彈射擊演習、網絡攻防對抗、奪取被占島礁、反無人機技術等實戰訓練。

演習期間，美軍可能還會動用“戰斧”和新型反艦“殺手”海軍陸戰隊遠征艦攔截系統（NMESIS）等攻防導彈系統。

第四，日本自衛隊首度實戰登場。

基于去年生效的日菲《互惠準入協定》，日本作戰部隊在二戰結束81年后首次踏上菲律賓本土，從觀察員變身參演方。

除了1400名自衛隊隊員，東京此次還派出“伊勢”號直升機驅逐艦、“雷”號驅逐艦、88式反艦導彈和C-130運輸機等陸海空裝備，甚至預計還包括被視為“奪島”勁旅的水陸機動團。

日本自衛隊將參加實彈演習——發射88式陸基反艦導彈，擊沉一艘指定靶船，這將是日本戰后首次在境外發射進攻型導彈。

各打算盤

外界注意到，今年軍演適逢特殊的國際背景：伊朗戰事硝煙未散、霍爾木茲海峽危機難解，全球能源市場“破防”，參演國幾乎無一不受沖擊。

以此次軍演“三大主角”為例，美國深陷戰爭困局，軍事資源受牽制；菲律賓舉國進入能源緊急狀態；日本已釋放能源儲備以解燃眉之急。

然而，與數年前因疫情停擺不同，今年演習絲毫未受干擾，非但沒有縮水，反而大張旗鼓。

對此，湖南師范大學外交研究中心主任、軍事觀察員滕建群分析稱，從規模、選址、科目等細節可以發現，參演方各有算計。

就主導國美國而言，想要展示掌控力、存在感，服務于大國競爭。

華盛頓不遺余力張羅軍演意圖有三：其一，掌控亞太地區戰略節奏、借機調整地區兵力和武器部署，以便維持軍事存在與影響力。

其二，拉幫結派裹挾多國介入區域敏感議題，為其大國競爭戰略站臺，尤其是借助菲律賓、日本推進對華“再平衡”。

其三，繼續將南海作為對華挑釁、攪局的關鍵抓手。

“美國不會因中東戰事放松對中國的盯防。”滕建群說，伊朗戰事只是短期、臨時事件，不會撼動美國全球戰略布局，特別是在亞太地區加強部署的既定路線。

對東道國菲律賓來說，正在采取“兩面周旋”策略。

一方面，俄烏沖突、伊朗戰事爆發后，目睹海灣國家安全受損、烏克蘭被大國碾壓，馬尼拉認識到，美國對盟友的安全保障靠不住，把自身安全完全寄托于美國是危險且無效的賭注，因此被迫部分回調對華政策。

但另一方面，即便菲律賓釋放對華關系緩和信號，也不可能回心轉意，徹底切斷與美日勾連，其仍欲借美日勢力在南海問題上與中國討價還價。

從入局者日本的角度看，借機軍事擴張，加快自衛隊“走出去”步伐。

憑借眾議院多數優勢與國內右傾勢頭，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企圖修改和平憲法，通過參演推進日本“再軍事化”，同時利用南海爭端強化與菲律賓合作，與美國在西太平洋進行軍事捆綁，實現“借船出海”，顯示其對抗中國的意志與決心。

危險氣息

投入超1.7萬軍力、上演“奪島劇本”、日本首次實兵實彈演練，當這些自帶“爆點”的元素拼接在一起，此次美菲軍演已透出危險的氣息。

滕建群指出，縱觀作戰想定、參演兵力、調動國家等具體部署，“肩并肩”軍演的定位、目標、性質已發生重大甚至根本性變化。

演習最初著重維護菲律賓安全尤其是國內安全，如今已轉變為地區軍事集團化運作，目標直指南海、臺海等區域敏感議題，淪為美國糾集盟友在亞太圍堵中國、推進大國競爭的軍事工具。

“演習不會給地區帶來積極影響，只會刺激局勢進一步緊張。”

一是加劇南海局勢緊張。

中國與聲索國持續推進“南海行為準則”（COC）的磋商，美國攪局以及菲律賓“引狼入室”將使談判進程更趨復雜，不利于南海和平穩定。

二是導致地區國家關系復雜化。

日本派出作戰部隊意味著深度介入地區事務，將使區域國家與日本的關系變得復雜，破壞地區互信。

三是加速“三海聯動”趨勢。

美國聯合地區及域外國家強化東海、臺海、南海“三海聯動”趨勢，將升級中美海上博弈。

對此，地區國家需保持高度警惕，防止被域外勢力利用。

反諷的是，當菲律賓當局大肆渲染演習凸顯菲美聯盟牢不可破、今年更多國家參演展現齊心協力維護自由開放印太的共同目標時，菲律賓民眾卻呼吁取消軍演，并以抗議為演習啟動“助威”。

菲律賓學生聯盟表示，“肩并肩”演習支持的是域外國家在地區的軍事利益，進而增加菲律賓的地緣政治風險。還有活動人士擔憂軍演對國家主權、公共支出及當地社區造成損害。

面對國內民眾的反對聲，馬尼拉或許應該記取中國發出的警示：試圖引入外部力量來維護所謂的自身安全，只會導致自身更大的不安全，甚至淪為別人的棋子。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廖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