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ML總裁“炮轟”中國：再繼續自主研究光刻機，將破壞全球產業鏈

2026年4月15日，ASML交出了一份漂亮的一季度成績單：凈銷售額88億歐元，凈利潤28億歐元，雙雙超出市場預期。

CEO富凱在聲明中意氣風發地宣布，＂半導體行業增長前景持續鞏固……芯片需求正在超越供給。＂可就是在同一天，ASML股價暴跌6%，原因很簡單——出口管制持續收緊，導致對華銷售占比驟降。

數字變化的烈度足以讓所有投資人屏息。2026年一季度，中國僅占ASML系統銷售額的19%，而2025年全年這個數字是33%，2024年是41%。倒退到2024年上半年最瘋狂的時候，中國客戶包攬了ASML近半數的訂單。兩年不到，份額從接近50%砍到19%，相當于一刀把搖錢樹攔腰斬斷。富凱嘴上說著＂芯片需求旺盛＂，心里怕是在滴血。

就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富凱多次在公開場合把矛頭指向中國的光刻機自主研發，聲稱這種行為是在＂破壞全球產業鏈＂。這句話的邏輯蹊蹺得很——是誰先動手拆掉了供應鏈的橋？2018年至今，美國從2018年開始施壓荷蘭禁止EUV出口中國，2022年又通過嚴格出口管制，目標是讓中國在芯片技術上至少落后一代。你把橋拆了，又怪人家趟水過河，這種責怪邏輯放在國際政治里未免太滑稽。

更有意思的是，ASML自己的行為暴露了比言辭更誠實的信號。為了保住中國內存客戶的殘余訂單，ASML正計劃在2026年第四季度推出一款專門降規的浸沒式DUV光刻機NXT:1965i，從1980i系列＂閹割＂而來，剛好卡在美國出口管制的紅線之內。一邊聲稱中國在＂破壞產業鏈＂，一邊自己動手設計降級產品、想方設法往中國塞貨，這不叫自相矛盾叫什么？

真正值得深挖的問題是：富凱口中那條被＂破壞＂的產業鏈，到底是一條什么樣的鏈？ASML的壟斷地位不是憑空來的。中國已經發現，這道壁壘的核心不在于單純復制設備，而在于ASML花了三十年建立的全球供應鏈整合與大規模量產數據反饋回路。

這句話很關鍵——ASML真正的護城河，不只是那臺機器本身，而是圍繞著它運轉的整套生態系統。它與臺積電之間形成的閉環是：臺積電買機器、跑量產、積累工藝數據，再把數據反饋給ASML優化下一代產品。這個飛輪轉了二十年，誰也插不進手。

中國被卡在這個飛輪之外。迄今為止，沒有一臺ASML EUV光刻機曾被出售到中國。沒有機器就沒有量產數據，沒有數據就無法優化工藝，這是一個閉環式的鎖死。但封鎖帶來的后果，恰恰是ASML前任CEO溫寧克在2023年就已經預言過的。

他當時對荷蘭媒體說過大意是：你們正在逼迫中國變得極具創新能力。現任掌門富凱似乎對前輩的忠告充耳不聞——他在2024年還公開表示中國需要＂很多很多年＂才能掌握EUV技術。

現實給了他一記悶棍。2025年初，中國科學家在深圳的一間高安全級別實驗室里成功組裝了一臺EUV光刻原型機，并進入測試階段。這臺機器幾乎占據了一整個車間的面積，由一支主要由前ASML工程師組成的團隊開發。

技術路線上，中國團隊選擇了基于固態激光器的方案，而ASML則使用CO?激光器——這條路線ASML曾經考察過，認為效率不足以支撐量產而放棄。

這是一場被封鎖逼出來的技術分叉。和很多人以為的＂照抄＂不同，中國正在探索的LDP（激光誘導放電等離子體）方案，通過在電極間汽化液態錫、再以高壓放電將其轉化為等離子體來產生13.5nm波長的EUV光。

這跟ASML用高能激光器直接轟擊錫滴的LPP路線截然不同。LDP在運行壽命方面有優勢——傳統DPP方案的電極熱負荷過大且嚴重腐蝕，而LDP通過將部分初始加熱工作交給激光來減輕這些問題。

這條路好走嗎？不好走。在當前技術階段，LDP仍難以匹敵ASML的LPP方案在性能和可靠性上的水平。原型機的光源功率約在10到50瓦級別，而ASML量產機已做到250瓦，差距是數量級的。即便中國能產生EUV光，將其轉化為經濟上可行的量產工藝也可能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

有人據此嘲笑中國是在做＂拼裝科學怪人＂，但這種判斷忽略了一個事實：ASML自己從2001年啟動EUV研發到真正商業化量產也花了將近二十年，直到近二十年后才生產出首批商用芯片。中國不需要從零開始——九十年代末各種EUV技術路線競爭時的公開研究成果，構成了一個可以借力的知識底盤。

更值得關注的是成熟制程這一塊的快速推進。2025年4月至2026年4月這一年間，中國光刻機產業迎來了被業界定義為＂國產光刻機爆發元年＂的集中突破期。

受國產28nm DUV光刻機沖擊，ASML DUV在華市場份額持續下滑——2025年一季度ASML在華銷售額同比下降23%，而上海微電子的國產光刻機訂單量同期激增300%。

這組數據尚未被大多數英文媒體報道過，它暗示的趨勢遠比EUV原型機更具短期沖擊力：中國正在成熟制程領域用國產設備一點一點地＂換血＂。

別忘了，全球芯片市場中75%以上的產品使用的是28nm及以上的成熟制程，汽車電子90%、工業控制95%的芯片需求集中在這個區間。光刻機之爭絕不只是7nm、5nm那些高端賽道的事。

在量大面廣的成熟制程市場上，國產替代每推進一個百分點，ASML的DUV生意就萎縮一分。預計2026到2027年，上海微電子28nm浸沒式DUV光刻機年產能將達到100臺，國產化率超過95%，覆蓋國內70%的成熟制程需求。這組數據如果兌現，對ASML的DUV業務將是結構性的打擊。

外部局勢的變化也在以ASML始料未及的方式重塑產業鏈。2026年3月，一個全新的變量殺進了半導體行業：卡塔爾拉斯拉凡工業城遭伊朗無人機襲擊后被迫停產，全球約三分之一的氦氣供應因此中斷。

氦氣是芯片制造過程中晶圓冷卻和蝕刻的核心材料，在現有制程中完全沒有替代品。韓國64.7%的氦氣進口來自卡塔爾，三星和SK海力士緊急啟動應急方案。臺灣地區臺積電69%的氦氣同樣依賴中東供應。

這場危機的諷刺意味極為濃烈。ASML口口聲聲說中國自研光刻機在＂破壞全球產業鏈＂，可眼下真正在撕裂這條產業鏈的，是中東的炮火、是霍爾木茲海峽的航運封鎖、是大國軍事博弈對能源走廊的沖擊。

卡塔爾官方表示工業城修復工作需要三到五年，即便達成和平談判也難以短期恢復產能。這意味著氦氣短缺將成為半導體產業的中長期風險。面對這種級別的供應鏈震蕩，中國自己掌握關鍵技術和材料，到底是在＂破壞＂還是在＂自救＂？

與此同時，美國國會正在火上澆油。2026年4月初發布的MATCH法案初版曾引發全球半導體行業強烈反彈，被業內人士形容為＂失控列車＂。最新修訂版雖然收窄了部分限制范圍，刪除了低溫刻蝕機全國性禁令，但法案核心沒有任何退讓——依然保留了針對ASML DUV光刻機的全國性對華出口限制。這已經不是把ASML推到懸崖邊的問題了，而是直接在踹它下去。

這里有一個很多人沒注意到的設計：MATCH法案設置了一個＂75%閾值校準機制＂——如果中國某類設備的本土供給能滿足75%的市場需求，美方將自動解除對應管制。

這個條款的潛臺詞極為微妙：美國立法者自己都承認，中國的自主替代終有一天會達標，屆時管制將失去意義。封鎖的邏輯本身就內含著自我終結的倒計時。

ASML面對的是一個在加速到來的結構性轉折。2025年全年中國市場仍貢獻了ASML凈系統銷售額的33%，是其全球第一大市場，但這個數字在2026年預計將降至20%。

AI浪潮帶來的臺積電和三星的強勁需求暫時能填補缺口——ASML計劃2026年出貨60臺低NA EUV光刻機，比2025年增長25%。但一旦AI基礎設施投資熱潮降溫，那個曾經撐起三成營收的中國市場空缺將變得格外刺眼。

中國方面的動作在2026年初明顯提速。路透社在ASML一季度財報分析中已經將上海微電子（SMEE）列為ASML在DUV領域的競爭對手。雖然以現有能力差距來看，這更多是象征性的認可，但它釋放的信號不容忽視——國際市場開始正式將中國光刻機企業納入競爭視野。

此外，華為關聯公司深圳SiCarrier正在積極開發28nm級別的光刻設備，并大規模從海外同行挖角。多條路線并進的態勢正在形成。

富凱的＂破壞論＂本質上是一種錯位的焦慮表達。他真正擔心的不是產業鏈被破壞，而是ASML賴以生存的壟斷租金正在面臨壓縮。一臺EUV光刻機標價超過3億美元，最先進的設備已經超過4億美元。這種定價能力建立在＂全球只有我一家能造＂的前提上。

一旦中國在成熟制程上全面實現國產替代，在先進制程上哪怕只是走通一條可行路徑，ASML的議價權就將被削弱——不是因為中國產品在技術上追平了它，而是因為替代選項的存在改變了博弈格局。

現在回看整條時間線，邏輯其實清晰得很：美國先動手拆掉了供應鏈的正常運轉，荷蘭被迫跟進，ASML被裹挾執行，中國被迫自研。每一步都是前一步的因果。在這條因果鏈上，把＂破壞者＂的標簽貼在最后一個被迫反應的人身上，這不是分析，是甩鍋。

分析人士指出，全面出口禁令最深層的風險在于，它可能反向激發中國獨立開發自有光刻技術，從長期角度侵蝕ASML的技術優勢和全球市場主導地位。這段話不是中國評論員說的，而是西方金融分析師的判斷。封鎖越嚴，中國自主研發的投入強度就越大，時間窗口就越緊迫，突破的決心就越堅定。這不是什么民族主義敘事，這是基本的博弈論推演。

2026年4月的全球半導體圖景，遠比＂ASML vs 中國＂這個二元敘事要復雜得多。中東炮火在燒氦氣供應鏈，氦氣現貨價格在三月份已經翻了一番。美國國會在推MATCH法案，ASML在一月份剛宣布裁員約1700人。臺積電在忙著應對CoWoS封裝產能的瓶頸，韓國在擔心氦氣斷供導致存儲芯片減產。每一個環節都在承受壓力，每一個參與者都在被迫調整。

在這個多線程同時運行的棋局里，中國選擇掌握自己的棋子，是對這個脆弱體系最理性的回應。

ASML如果真想＂保護產業鏈＂，該做的不是指責一個被踢出俱樂部的前客戶為什么自己開了家店，而是去質問那個揮舞制裁大棒的莊家：你到底是在保護這條鏈，還是在把它當作武器使？

一旦＂供應鏈＂變成了地緣政治的籌碼，它就已經不是什么自由市場意義上的供應鏈了。在那一刻起，每一個參與者都有權利、也有義務為自己建一條備用通道。中國正在做的，就是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