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軍：從“構成”到“生成”，AI時代下的藝術范式重構

從“構成”到“生成”

AI時代下的藝術范式重構

文 /陸軍

我常常感覺：傳統藝術史是一部“控制”的史書。從前古希臘雕塑家對大理石的雕塑，宋朝畫院畫師們的丹青鉆研，到陶瓷工藝師對泥土的塑捏，每個背后都隱含著一個假設：藝術家是絕對的主導者，皆強調藝術家對物質的掌控與形式賦予。我稱它為“構成范式”。這種主流的“構成范式”與其社會形態非常吻合，因為信息時代之前，人類社會是線性發展的并且相對穩定，它的世界觀就是人類中心主義，而當今科學技術卻是非線性發展，開始顯現“涌現之道”，那么當“AI技術奇點”日趨臨近，人類中心主義還能維系多久，后人類將如何面對多元化、復雜化和去中心化？同時Ai又正在高速海量“生成”圖像，藝術家將如何應對和自處？我認為“生成范式”自然是一種應對這種兩難的可行可期的解決方案。

我提出“水為君、墨為臣”，不是單純“我畫”，而是“讓畫發生”，讓物之本體顯現“道性”的“生成范式”，此時墨只是水的顯影劑而已。在《滄海桑田》的數字水墨視頻中，墨跡的漫開不是按照草稿的構想展開，而是將水流的快慢、方向、引力、人力、熱力、阻力、流體動力學模擬設定一個概要的初始值，然后退一步等待讓水按照自己的形態呈現，更強調生成性、不可預測性與自組織性，讓美和意義在過程中“涌現”。莊子講“以神遇而不以目視”，無論是攝影技術還是數字技術，于我之言并非一種炫技的工具，而是一個接通“道”的界面。本質上是一種從“構成”轉向“生成”，從“還原”走向“涌現”的藝術觀轉變。

《量子記憶概率》 視瀕截圖

土耳其裔美國藝術家雷菲克?安納多爾（Refik Anadol），我認為他的創作是極具創造性的生成藝術，他把城市數據看成“當代之水”，讓神經網絡吞噬數百萬張甚至上億張檔案圖片和數據，生成非線性的視像流，轉化為沉浸式、史詩感的光影裝置與“數據雕塑”。他不將AI視為工具，而是與Ai系統共謀，讓意義從過程中自然涌現。就仿佛他把大量的數據（如照片、聲音、天氣信息、生命特征數據等）當作“水”，將人工智能（AI）當作“舞伴”，共同編導出充滿想象力的、不斷變化的夢幻般水中后現代芭蕾。

在我們這個時代AIGC極度盛行，人們很容易在 AI 大模型廠商的片面宣傳中產生誤解，以為輸入提示語，用別人設計好的AI大模型輸出圖像就能得到“生成藝術”。不，那是“生成圖像”或者稱為生產圖像，對藝術家而言那不是“生成藝術”。真實的生成是讓事物本性現顯。我的水流偶然擴散，安納多爾的數據是非線性的敘事，都是對算法確定性的溫柔抗爭，水的空性和被藝術家選擇的富有情感與寓意的數據，將與藝術家共謀共創一個虛幻又富有情感景象。

創作《木棉花》

《木棉花》在Apple Store展出

這種抵抗有三重意義：其一，它抵抗技術的異化，保持藝術的靈暈；其二，它超越人類中心主義，弘揚生態倫理；其三，在人工智能的強勢陣列的縫隙中、另辟蹊徑，不持著控制，崇尚順應，又不無精神和人文自覺。

我常常想到《道德經》上的話：“無為而無不為”，從我的數字水墨到追尋“生成范式”的藝術家的探索，新的篇章正在開啟。它不再追問“藝術家創造了什么”，而是回答“系統如何自我呈現”。真正打動人的，從來不是數字技術，而是藏在數字水墨畫背后水的空性、人的靈性。水無一定形，卻可以滋養生命，藝術無一定式，卻可以成就永恒。在這個AI與數字經濟顛覆人類心智的時代，這一場從“構成”到“生成”的范式重構，是在邀約我們放下掌控之心，學會聆聽自然之聲與算法之律的低語，生成就是存在，流動就是永恒，世界是一個永恒的、流動的“生成”過程。

2026年4月20日于珠海

《藍色的風》 數字水墨 尺寸可變

《清涼境》數字水墨 尺寸可變

《秋水禪心》數字水墨 尺寸可變

《云水謠 No.2》數字水墨 尺寸可變

藝術家簡介

陸軍

1962生于湖北，1983年畢業于武漢理工大學，職業藝術家，數字水墨創始人。

2015年受蘋果公司邀請參加”開啟一份新意“，作為唯一受邀的中國藝術家為Apple創作數字水墨長卷《青山白云飛》，2016年作品在全球所有Apple Store 展覽。2015年底為蘋果公司廣州首家Apple Store開幕，創作巨幅數字水墨畫作《木棉花》 。2015年歷時近二年完成全國最大的數字水墨蜀繡品“千里煙霞錦水頭”，作品被成都棕櫚泉費爾蒙酒店收藏。

主要榮譽及獲獎

2019 [第三屆國際書畫展]獲金獎、日本福岡

2017 [第十回國際書畫大賞展]獲“金獎”、日本東京

2016 [二十一世紀書畫作家國際交流展]獲“國際貢獻獎”、日本福岡

2015 [第十屆佛羅倫薩當代藝術雙年展]獲數字藝術類銀牌獎、意大利佛羅倫薩

2013 [第九屆佛羅倫薩當代藝術雙年展]獲雕塑類銅牌獎、意大利佛羅倫薩

2009 入選[全球100位創造性天才藝術家]、英國倫敦

2009 [第七屆佛羅倫薩當代藝術雙年展]攝影類雙年展金獎、意大利佛羅倫薩

2009[第9屆平遙國際攝影大展]優秀攝影師獎、山西平遙

2006 [第6屆平遙國際攝影大展]優秀攝影師獎，山西平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