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畫中西融合的兩大“實驗家”，陳秋草、黃幻吾誕辰120周年紀念展開幕

2026年是陳秋草與黃幻吾誕辰120周年，作為上海中國畫院的首批畫師，在相似的時代背景下，兩位藝術家獨特的書畫風格對20世紀中后期上海中國畫壇產生了深遠影響。4月21日，“吾言秋心勝春朝——紀念陳秋草、黃幻吾誕辰120周年特展”在上海中國畫院美術館開幕。展覽匯聚陳秋草與黃幻吾藝術生涯中的代表作品，按時間脈絡分為四個板塊，涵蓋花鳥、山水等多種題材，展現其藝術風貌與探索歷程，探討中國畫的不同表現層面如何與西方繪畫實現良好融合。

展覽海報。

展覽名稱取自劉禹錫《秋詞》中的“我言秋日勝春朝”，將“我”改為“吾”，“秋日”改為“秋心”。“前者呼應黃幻吾先生的繪畫語言，后者則代表陳秋草先生的求藝之心，寓意他們在藝術領域的探索成果，比明媚春日更顯動人。”策展人郝范榮介紹。

融匯中西

陳秋草與黃幻吾均出生于1906年。彼時中西文化激蕩交匯，特殊時代背景下，兩位的藝術探索之路不約而同展現出“折衷中西”的智慧。陳秋草于上世紀20年代進入上海美術專門學校研習中西繪畫，打下堅實的造型與色彩基礎。他不囿于門戶之見，臨習傳統畫譜，也鉆研西洋素描、水彩。黃幻吾出生于廣東新會，得嶺南畫派高劍父、高奇峰親授指導。他遍覽東西藝術，并從民間美術、西洋繪畫中汲取養分。

陳秋草

黃幻吾

陳秋草創作于1973年的畫作《魯迅先生墓前》，以傳統小寫意手法繪出眼前株株雁來紅，色彩鮮艷明快。背景的魯迅塑像則參考素描技法表現，通過層層精細點染凸顯莊嚴。作品融匯中西，兩種表現手法結合得恰到好處。

陳秋草《魯迅先生墓前》

此次展出的黃幻吾代表作《漁港朝暉》《龍華之春》等，以沒骨法暈染山嵐，用撞水、撞粉技法表現云霧的流動感。這種將水彩畫濕畫法融入國畫的嘗試，既保留了水墨的氤氳氣韻，又增添了光色交織的現代感。在色彩運用上，黃幻吾突破傳統“隨類賦彩”的程式，開創“隨境賦彩”的新范式，他大膽采用石青、石綠等礦物顏料與西洋水彩混合，冷暖色調交映，為傳統國畫的現代轉型提供了重要范本。在技法上，他將“潑水、潑色、潑墨”與“撞水、撞色、撞粉”融合運用，使色墨自然滲化，畫面通透靈動，層次渾然天成。

黃幻吾《雪夜群鴛》

黃幻吾《龍華之春》。阮佳雯 攝

陳秋草與黃幻吾均從西畫啟蒙，后在國畫創作中選擇了不同路徑，陳秋草取青藤白陽法，進而轉向金石大寫意，黃幻吾則融合嶺南畫派與海派畫風。盡管路徑各異，兩人卻同樣參以西法、中西交融，形成了各自獨特的藝術面貌。

教育貢獻

1925年，陳秋草與潘思同、方雪鴣等人創辦白鵝畫會，是上海最早的私立業余美術教學研究機構之一。白鵝畫會因民國初期社會對美術人才的需求增長而創辦，采用西方學院派教學模式，教授素描、水彩、油畫等實用技法，累計培養學員達二三千人，江豐、沈之瑜、程及、費新我、張雪父等美術家都曾在此深造。

白鵝畫會舊址。

1941年，因當時緊張的國際局勢所迫，黃幻吾結束東南亞諸國的游歷返回上海，創辦煙雨畫院，從此定居上海。畫院最初選址于汶林路204號（今宛平路），后遷至福煦路（今延安中路）升平街25號三樓。黃幻吾擔任主任教授，教授科目涵蓋花鳥、山水、人物、走獸及畫學理論，每期限招學員十名。煙雨畫院規模不大，卻極具現代美術教學特色，進一步推動了嶺南畫派在海上畫壇的傳播與影響力。

煙雨畫院師生合影。（第一排左起第五位為黃幻吾）。

1960年，上海中國畫院正式成立，陳秋草與黃幻吾成為畫院首批畫師，躋身海派藝術傳承與創新的核心陣營，由此開啟了傳統繪畫向現代審美與現實生活轉型的全新探索。在藝術理念上，二人以“折衷中西、與時俱進”的探索，打破地域與技法壁壘，推動海派藝術從傳統流派融入現代多元藝術體系，為海派美術注入創新活力與時代靈魂。他們的藝術實踐，也為傳統國畫的現代轉型提供了可借鑒的路徑。

原標題：《中國畫中西融合的兩大“實驗家”，陳秋草、黃幻吾誕辰120周年紀念展開幕》

欄目主編：施晨露

本文作者：解放日報 阮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