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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2月24日,臺北。
胡適站在講臺上,西裝筆挺,談笑風生。
臺下坐著四位海歸院士,文學界的名流幾乎到齊了。
他說:“今天能有這么多人出席,是值得驕傲的事情。”
沒人想到,這是這位七十二歲老人說的最后一段體面話。
下午酒會,他端著酒杯跟人寒暄,忽然臉色一變,身子晃了晃就倒了下去。
送到醫院,沒救過來。消息傳開,整個臺北文化圈炸了鍋。
追悼會那天來了很多人,蔣介石、于右仁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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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孀江冬秀被人攙著走進來。她沒哭,徑直走到棺木前,忽然舉起拳頭往胡適遺體上捶,一下,又一下,嘴里反復喊著同一句話:死鬼胡適之。在場的人誰也不敢上前拉。
這個一輩子被嘲笑“配不上胡適”的小腳女人,用最潑辣的方式送了丈夫最后一程。
他們的婚事是胡適母親馮順弟定的。
江冬秀比胡適大幾個月,兩家算是遠親。
胡適十二歲那年,馮順弟一眼相中了這個姑娘,把兩人的八字拿去算,先生說天作之合,當場就訂了婚。
胡適心里一百個不愿意,但他不敢說。
四歲沒了父親,母親二十三歲守寡,硬是一個人把他拉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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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境不寬裕,母親給私塾先生交的學費永遠是別家孩子的三倍,只求先生能逐字逐句給胡適講解課文。
有一回胡適在門口玩,姨媽怕他著涼拿了件衣服過來,他嘟囔了一句“娘什么,老子都沒了”,被母親聽見了。
那天晚上他被罰跪到深夜,一邊跪一邊哭,后來患了眼疾一年多都沒好利索。
母親聽說舌頭舔能治,就用舌頭一下一下舔他的眼睛,直到他痊愈。
胡適后來在回憶錄里寫:“如果我學得了一絲一毫的好脾氣,都得歸功于我慈愛的母親。”
母親相中的媳婦,他不敢退。
但他提了兩個條件:一要江冬秀讀書,二要她放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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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安徽鄉下,那個裹著小腳的姑娘真的把纏腳布一層一層拆了,拿起書本開始認字。
胡適去上海讀書,又去美國留學,一去七年。
江冬秀隔三差五就去胡適家,陪著馮順弟說話、做家務。
她學會寫信,開始給大洋彼岸的未婚夫寫信。
信里字跡歪歪扭扭,但一筆一劃都認認真真。
胡適在日記里寫:“得冬秀一書,辭旨通暢,不知系渠自作,抑系他人所擬稿?書中言放足事已行之數年,此可大喜也。”隔著太平洋,兩個人的信越寫越長。
1917年冬,胡適回國,兩人完婚。新婚那幾年日子過得挺好。
江冬秀一口氣給胡適生了兩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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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適得意,在日記里寫“有意栽花花不發,無心插柳柳成蔭”。
江冬秀這個在鄉下長大的女人,到了北京的教授圈子里一點不怯場。
她給胡適定做了一枚大金戒指,上面刻著兩個字:戒酒。
胡適酒量差偏偏愛喝,以前朋友結婚他自帶銀元讓服務員上酒。
戴上戒指以后每逢酒局就亮出來,說“夫人之命,不可不從”。
朋友們笑他怕老婆,他反而樂呵呵的。
家里經濟大權是江冬秀管著,胡適愛買書,每次都要跟太太磨半天。
書店老板后來都知道,胡先生的賬能拖就拖,最后實在拖不下去了,付錢的時候太太還要嘟囔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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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讓這段婚姻差點翻船的,是曹誠英。
1923年胡適去杭州療養,遇到了這位徽商家庭出身的才女。
曹誠英文靜溫柔,跟彪悍的江冬秀完全是兩個路子。
兩個人在杭州住了幾個月,胡適動了真心,決定離婚。
他回到北京,推開門,跟江冬秀攤了牌。江冬秀聽完,眼睛瞪得滾圓,轉身沖進廚房,拎出一把菜刀,指著胡適說:“離婚可以,我先把兩個孩子殺掉。
我跟你生的孩子不要,也不耽誤你去過你的好日子。”
胡適嚇得連連擺手,再不提離婚二字。
曹誠英等了他一輩子,他終究沒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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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幾十年,胡適“怕老婆”的名聲越來越響。
他不但不否認,還專門收集各國怕老婆的故事,總結出一個結論:怕老婆的國度將是更民主的國度。
有人說他是“偽裝懼內”,他看了笑,說這個作者好像知道我過去的事情。
江冬秀那柄菜刀嚇退的不只是一個曹誠英,也逼著胡適看清了一件事:這個女人不是擺設,她拿命在守著這個家。
她知道自己沒讀過洋書、沒見過世面,但她有一樣東西曹誠英沒有,她是母親馮順弟親手挑的兒媳,是胡適出洋那七年替他床前盡孝的人。這份情,胡適賴不掉。
江冬秀在追悼會上捶打棺木喊的那句“死鬼胡適之”,翻譯過來其實是另一句話:你怎么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外人笑話胡適怕了一輩子老婆。他們不知道,那個小腳女人當年拆掉的裹腳布、拿起書本一筆一劃寫的信、沖到廚房拎出的那把菜刀,才是這段婚姻里最沉的東西。
胡適不是怕她,他是欠她,敬她,最后也離不開她。
對此你們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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