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現在回想第二次世界大戰,是不是首先想到的是那句“全世界人民抗擊法西斯的偉大勝利”?這個理由好像很充足。可是你仔細再琢磨一下:二戰之后歐洲的現狀和戰前相比,出現了什么大的不同?我們就會發現一個很詭異的現象——好像歐洲保衛自己盟友和自由世界的目標并沒有實現。
這兩個目標最具體地表現在:歐洲承諾保護波蘭的自由獨立和領土完整。二戰開始的標志性事件也是法西斯德國入侵波蘭,于是英法向德國宣戰。其真正的目標是要恢復波蘭的自由與獨立。可是經過六年的浴血奮戰,歐洲大陸打成一片焦土,而這個戰略目標卻并沒有實現,可以說是完全落空。因為戰后波蘭淪為蘇聯的衛星國,其獨立與自由完全喪失。蘇聯的實際控制范圍深入到了歐洲腹地。不光是波蘭,巴爾干半島、捷克斯洛伐克、東德等全部被蘇聯控制,成立了親蘇政權,主權喪失。從這個意義上講,“為波蘭的自由而戰”這一句話,完全是一句空話。波蘭不過是從雞窩跳進了鴨窩。
我們再從歐洲的格局來看:摧毀了一個獨裁者,可歐洲并沒有普遍實現其期望的戰前自由和民主。東歐大片土地直接納入蘇聯體系,這不過是勢力范圍的更替。相當于才出狼嘴,又入虎口——剛從法西斯的鐵騎下出來,又被蘇聯的坦克履帶碾壓。時間過了七八十年,我們現在真的可以更清楚地看到,納粹德國和蘇聯哪個會好一點?
還有更糟糕的后果:二戰結束不久,冷戰很快爆發,歐洲分裂,軍備競賽,核危機爆發,人類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古巴導彈危機時,差點葬送了全人類的命運。
再從全球秩序看:舊的殖民體系完全瓦解。英法原本想保住其之前的殖民帝國,結果二戰后他們主導的全球殖民體系土崩瓦解。可是世界并沒有實現進步,而是變成了美蘇的兩極對峙,在強對抗中戰戰兢兢度過了半個世紀。
所以說,你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戰勝國的戰略目標幾乎沒有一個真正達成。這當然不是我的獨特視角,而是二戰時英國軍事理論家和戰略專家利德爾·哈特的獨特視角。他在他那本重印了40多次的《第二次世界大戰戰史》中,有著深刻的洞察。
所以我們從這個視角就能理解:丘吉爾在二戰結束后,為什么說“打敗德國不過是第一目標,把蘇聯趕回他的老家去才算是真正的勝利”。但是美國盟友堅決否定了這一想法。艾森豪威爾說:“我們再也不愿以犧牲美國青年的生命,接著打一場對美國來說毫無意義的戰爭。”
我們再回到現實來看——當下的俄烏戰爭,美國和歐洲的表現,所有想不通的點,你便會豁然開朗。
![]()
特朗普表現出的首鼠兩端,對俄羅斯的所謂“軟弱”和“綏靖”,迫使澤連斯基割地求和——是不是和當年艾森豪威爾的心態一模一樣?因為在他眼里,發生在歐洲的這場戰爭,和北美大陸并沒有多少切膚之痛。所以誰損失一點領土,只要能盡快停戰,就是最理想的結局,把區域風險降到能掌握的程度才是他最想要的。
而整個歐洲這一次為什么能這么空前團結、抱團硬杠?為什么非得把俄羅斯趕出烏克蘭?澤連斯基和烏克蘭人民為什么會殊死抵抗?也就非常容易理解了。因為80年前的那場戰爭已經給出了最后的答案:他們就和當年“六國抗秦”一個思路——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最終的結果仍然是侵略者的胃口永遠填不滿。今天克里米亞是俄羅斯“必須要”的,明天又說烏東四省是他們的戰略緩沖地,后天就是整個烏克蘭要納入它的版圖,永無止境。
二戰的教訓已經足夠慘烈。東歐各國在蘇聯的威懾下屈服了半個世紀。東歐各國的總統,蘇聯人想換就換;坦克在一夜之間可以開進布拉格的街頭。如果你讀過米蘭·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作者描寫當年布拉格街頭蘇聯坦克如入無人之境的情景,也會感同身受那種亡國之痛。總統被訓誡,市民被搜捕,路人敢怒而不敢言。那么今天如果對俄羅斯妥協,結局就會和書中寫的一模一樣。所以他們知道,妥協沒有出路。因此,即使美國不支持,他們仍然要和俄羅斯戰斗到底,徹底拔掉它的獠牙才放心。
利德爾·哈特說:我們贏得了戰爭,卻輸掉了最初想要的那種和平。我們擊敗了一種侵略勢力,卻讓另一種侵略勢力做大。我們打贏了戰爭,卻輸掉我們原本想要捍衛的那種歐洲和和平。
所以這一次,他們肯定不會再一次退讓。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