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當年把你當成恩人一樣捧在手心的皇帝,怎么轉頭就能把你綁了賜死?雍正和年羹堯這對曾經好得穿一條褲子的君臣,到底是誰先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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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晚年九子奪嫡,朝堂上分成好幾派,四阿哥胤禛也就是后來的雍正,既沒有嫡長子身份加持,手里也沒有直接掌控全國兵權,本來贏面不大,全靠兩個人撐住了奪嫡的基本盤:一個是管著京城九門三萬禁旅的九門提督隆科多,控制了京畿防務,另一個就是坐鎮川陜,死死卡住了撫遠大將軍十四阿哥胤禵糧道的年羹堯。年羹堯本來就是雍正府里的包衣出身,二十多歲就靠著康熙賞識當上了巡撫,早早站了雍正的隊,奪嫡的時候幫雍正堵死了競爭對手帶兵回京奪權的可能,相當于給雍正的皇位上了一道鎖,這份功勞放在任何一個皇帝那里,都是要封侯拜相的。
雍正即位之后,果然把年羹堯當成了左膀右臂,西北青海爆發羅布藏丹津叛亂,雍正直接把整個西北的軍政大權都給了年羹堯,封他做撫遠大將軍,還下明旨說陜西、四川、云南的官員,不管品級大小,全聽年羹堯調遣。年羹堯也爭氣,花了不到半年時間就掃平了叛亂,把羅布藏丹津打得只帶幾十個人逃去了漠北,捷報傳到京城,雍正高興得要給年羹堯行跪拜禮都不為過,直接封年羹堯為一等公,還破格給年羹堯已經致仕的父親也封了一等公,就連年羹堯沒成年的兒子都撈了個子爵爵位。雍正甚至給年羹堯寫朱批說:“朕不為出色的皇帝,不能酬賞爾之待朕;爾不為超群之大臣,不能答應朕之知遇”,還說“不但朕心倚眷嘉獎,朕世世子孫及天下臣民當共傾心感悅。若稍有負心,便非朕之子孫也;稍有異心,便非我朝臣民也”,這種話,歷朝歷代哪個大臣聽過皇帝對自己說?
而此時,年羹堯的風光已經到了頂點。他回京復命的時候,雍正下令,京城所有王公以下的文武百官,都要出城跪迎。百官跪在塵土里,年羹堯就騎在高頭大馬上,徑直往前走,連馬都沒下,別說行禮了,眼睛都沒往跪的人群身上掃一下,只有走到張廷玉面前的時候,才慢悠悠點了個頭,就這么過去了。連親王郡王下馬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哼一聲應付,根本沒把這些天潢貴胄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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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種做派,換哪個皇帝能忍?可是那時候雍正不光忍了,還一個勁給年羹堯加恩,年羹堯要什么給什么,年羹堯說哪個官合適,吏部第二天就下委任狀,只要給年羹堯送夠錢,就能拿到實缺,當時朝野把這種買賣叫“年選”,整個西北三省的官員大半都是年羹堯的人,吏部尚書連插嘴的份都沒有。年羹堯自己的生活也鋪張,吃白菜只吃最里面那一兩寸菜心,外面的葉子全部扔掉,一頓飯就要幾十棵白菜,煮肉要把豬活活打死,只取豬肉里面最嫩的那一小塊,說放了血的肉腥氣重不能吃,就連他房里的小妾,都拿內務府給宮里做的貢品綢緞做衣服,比雍正嬪妃的用料還講究。
可是,雍正的寵本來就是基于權力交換的,仗打完了,位置坐穩了,年羹堯這棵長在皇權邊上的大樹,就長得太擋光了。雍正剛即位的時候,朝堂上八爺黨還虎視眈眈,國庫虧空了快八百萬兩,雍正急著整頓吏治打擊朋黨,年羹堯不光自己賣官鬻爵結黨營私,還貪了軍餉幾百萬兩,正好撞在了雍正的刀口上。
那為什么雍正不早動手,非要等把年羹堯捧到天上再摔下來?其實原因很簡單,青海剛平,雍正的皇位還沒穩,他需要靠年羹堯鎮住西北的局面,也需要給天下人看,跟著我雍正走,有肉吃,等局面穩了,年羹堯的利用價值沒了,他的毛病就全成了殺頭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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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跳出來彈劾年羹堯的,是被年羹堯參掉的原四川巡撫蔡珽,蔡珽被年羹堯搞掉了官,回京之后一口氣給年羹堯列了九條掉腦袋的大罪。這一下,滿朝文武都聞出了風向,之前捧著年羹堯的人,轉頭就遞上彈劾,不到三個月,彈劾年羹堯的奏折堆了三尺高,一共列了九十二款大罪,條條都夠凌遲。
換做一般皇帝,可能直接就抓起來殺了,可雍正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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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撤撫遠大將軍職。
再調去杭州當將軍。
再革去所有爵位,貶為閑散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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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押解回京,賜死。
這一步步的操作,刀都磨好了,年羹堯還抱著幻想,他說皇上當年說過不會負我,他怎么會殺我呢?而此時,已經被抄了家的年羹堯,帶著家人住在杭州城外的破土地廟里,還天天坐在門檻上等雍正的赦免旨意,他咬著牙給雍正寫了一封求饒的信,說“臣今日一萬分知道自己的罪了,求皇上開恩,留臣這條殘生,臣還能給陛下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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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雍正沒給他這個機會,派了欽差帶著白綾到了杭州。年羹堯拿著白綾對著欽差哭,他掏出懷里貼身藏著的、當年雍正給他寫的朱批,那上面還寫著“朕平生少識之人,一見便傾心相賞者,惟爾一人”,他問欽差,你說,皇上怎么就變了?欽差低著頭,只說一句,圣旨已下,不敢違誤。年羹堯嘆了口氣,接過白綾上吊死了。
你說,這到底怪誰?怪年羹堯自己跋扈不知收斂?還是怪雍正涼薄卸磨殺驢?其實說白了,這就是一場赤裸裸的權力交易,當初你幫我搶天下,我給你享榮華,等天下坐穩了,你的權力太大,大到能影響皇權安穩了,那不管你跋扈不跋扈,你都必須死。更何況,年羹堯知道雍正奪嫡的時候太多見不得光的內幕,這些事留著年羹堯,就是留著一顆隨時會炸的炸彈,雍正怎么可能睡得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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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說永不相負的是皇帝,最后送白綾賜死的也是皇帝,歷史上無數君臣走到這一步,其實從來都不是哪個人錯了,只是權力的游戲,從來都只有坐穩龍椅的贏家,沒有共分天下的恩人。你站錯了位置,擋了路,不管你當年立過多少功勞,最后都只能成為皇權的墊腳石。
參考資料:
1.《清史稿·卷二百九十五·列傳八十二·年羹堯》
2.《雍正朝漢文朱批奏折匯編》
3.《清世宗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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