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20日,七十多名退伍軍人和現役軍屬涌進了國會山的坎農辦公樓,拉起"結束對伊戰爭"的橫幅,舉著紅色郁金香悼念戰爭中喪生的伊朗平民。良知與戰爭中心執行主任普賴斯納和他的當事人羅梅羅也在其中,兩人隨后與其他抗議者一起被逮捕。
這幫人不是在街頭喊喊口號的路人,而是穿過軍裝、扛過槍的老兵。他們列隊站定,折疊國旗,要求眾議院議長約翰遜親自出來接下這面旗,承諾不再撥款打這場仗。
約翰遜沒出現。警察倒是來了。
距離2026年2月28日美以聯手空襲伊朗,已經過去了五十多天。
這場被五角大樓稱為"史詩之怒"的軍事行動,原本想速戰速決,卻拖成了一場看不到盡頭的消耗。而真正讓白宮如坐針氈的,不光是前線打得艱難,更是后方——自家的兵,不想打了。
據NPR在4月10日的報道,良知與戰爭中心過去每周只接到零星幾個咨詢電話,伊朗戰事打響后,每天都要接三四個。該中心執行主任普賴斯納說得很直白:"自開戰以來,我們的良心拒服兵役申請者增長了1000%。"
什么叫"良心拒服兵役"?這是美軍內部一項合法權利,軍人可以基于宗教或道德信念拒絕參加戰斗。1970年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即使沒有宗教信仰,也可以申請。越戰期間靠這條路避開前線的軍人成千上萬,但越戰之后這個規則幾乎被人遺忘了。
如今伊朗戰爭讓它重新浮出水面。在正常年份,全美一年大概只有50個良心拒服兵役的申請,而2026年3月一個月就冒出了80多例。打電話來的人什么軍銜都有——特種兵、王牌飛行員、軍醫,最高級別的是一名少校。
這些人并非貪生怕死。普賴斯納接觸過的幾十名申請者中,沒有一個人說他們害怕在戰爭中死去,他們害怕的是在一場自己不認同的戰爭中殺人。而被提到最多的"導火索",是2月底美軍對伊朗米納卜一所女子學校的轟炸事件。
另一個值得注意的信號來自一艘航母。2026年3月12日,美軍最先進的"福特"號航母在紅海執行任務時發生非戰斗火災,起火點是洗衣房。火勢沿通風管道迅速蔓延,整整燒了30個小時才被撲滅。600多個床鋪燒毀,200多名水兵因吸入濃煙接受治療。
這艘造價132億美元的超級航母,停靠港口后全艦5700名官兵無論軍銜高低一律禁止離艦,美國海軍犯罪調查局隨即派出專項調查組登艦。
這艘航母自2025年6月出海,至火災時已連續部署超過260天,遠超正常的半年周期。水兵們錯過了家人的重要時刻,生活條件惡劣到全艦近九成廁所長期堵塞、排隊如廁要等四十多分鐘。
火災是不是有人故意的?美軍至今沒給出結論。但有分析認為,如果士兵出于不想上戰場的原因通過破壞裝備來達成目的,這在一定程度上已經可以被視為一種形式的嘩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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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基層在松動,高層也在震蕩。2026年4月2日,美國四星上將、陸軍參謀長蘭迪·喬治因堅決反對對伊朗發動地面戰,被國防部長赫格塞思解職。
在他之前,反恐中心主任喬·肯特已經主動辭職。肯特的出走被視為"讓美國再次偉大"運動內部的一次公開分裂,部分特朗普的鐵桿支持者也開始質疑這場戰爭的邏輯。
面對這樣的局面,白宮選擇的不是收縮,而是加碼。截至4月中旬,超過1萬名美軍人員、100多架戰斗機和12艘以上軍艦投入了對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鎖。三個航母打擊群往中東扎堆,布什號在福特號趴窩后緊急從東海岸趕來接班。
但兵堆得再多,也堵不住一個根本問題——這場仗到底為什么打?打到什么程度算贏?
4月7日,美伊在巴基斯坦斡旋下達成兩周臨時停火,這是1979年以來美伊最高級別的面對面談判。然而談判在4月12日不歡而散,雙方在鈾濃縮、霍爾木茲海峽通航權和黎巴嫩停火等核心問題上分歧巨大。
停火協議到期前一天的4月21日,特朗普在社交媒體宣布延長停火期限,稱伊朗政府"內部已嚴重分裂",同時下令美軍繼續維持海上封鎖。而伊朗通過調解人巴基斯坦告知美方,將不出席原定于4月22日的第二輪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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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沒贏,談判桌上也沒進展,國內的數字更不好看。4月中旬的民調顯示,特朗普的總體工作支持率僅剩35%,不支持率高達61%。他在物價和通脹問題上的凈支持率持續惡化,從1月的-31一路跌到4月的-46。大約三分之二的美國人認為特朗普的政策讓經濟狀況變得更糟。
具體到伊朗戰爭本身,昆尼皮亞克大學民調發現,64%的選民認為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發出的威脅言論不可接受。45%的人認為這場軍事行動削弱了美國的全球地位,只有30%認為增強了。
國會山的壓力也在加大。民主黨人死咬"非法戰爭"不放,共和黨內部也僅以214比213一票之差否決了撤軍決議。5月1日是《戰爭權力法》規定的60天期限,如果拿不到國會授權,這場戰爭在法律上就站不住腳了。
中東的老朋友也開始另找靠山。卡塔爾主動啟動美軍基地撤離程序,沙特引入巴基斯坦軍隊替代美國的安保角色。英法德明確拒絕參與軍事打擊和護航行動,西班牙禁止美軍使用其基地打擊伊朗。
一場戰爭,把美軍內部的裂縫全撕開了。兵不想打,將領被撤,航母自己先著了火,盟友在悄悄轉身。一位退役軍官說了句大實話:"如果你的心思不在戰場上,作戰目標就很難完成——甚至根本完成不了。"
歷史上強軍的潰散,往往不是從武器庫開始的,而是從人心開始的。裝備可以補充,導彈可以追加生產,唯獨散掉的士氣很難在短期內重新凝聚。這一點不分時代、不分國別——誰都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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