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利文罕見發聲，承認對華戰略徹底誤判，美前高官：認輸為時尚早

前言：

華盛頓的自信，是否正被現實悄然瓦解？

數十年來，美國政界與智庫圈普遍篤信一種敘事：中國在科技領域不過是個勤勉的“跟隨者”，其創新始終受限于模仿能力，難以真正撼動美國的技術霸權根基。

就在2025年春，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杰克·沙利文在《外交事務》刊發重磅長文，以近乎自省的筆調，徹底否定了這一延續多年的思維定式。

331億美元的反向指標

2025年，正值美國高調推進“清潔能源躍升計劃”之際，一筆高達331億美元的綠色能源項目資金卻從聯邦預算中悄然消失——這不是延遲撥款，而是整批取消。

發出“必須贏下這場競賽”號令的，正是沙利文本人。他在萬字報告中系統梳理了美國對華技術戰略的歷史性誤判。

文中明確指出：中國并未沿著西方預設的“追趕—超越”路徑前行，而是另辟蹊徑，構建起一套自主演進、閉環強化的創新生態。

沙利文劃定的三大決勝領域清晰而緊迫：新一代信息技術、前沿生物工程、以及可再生能源系統。

他尤為強調，新能源賽道遠非終局已定的棋局，而是剛剛拉開帷幕的長期博弈。若因中國制造成本優勢就主動退場，美國將陷入比上世紀石油危機更深層的結構性依賴——這一次，卡脖子的不是原油管道，而是光伏組件、儲能電池與智能電網的核心模塊。

這份發布于2025年2月的報告中，“游戲才剛開始”幾個字尚帶著油墨余溫。

同一財政年度，美國清潔能源產業卻迎來急轉直下的拐點：331億美元投資計劃分階段擱置，通用、克萊斯勒等老牌車企相繼宣布暫停純電平臺量產，部分產線轉向插電混動過渡方案。

特斯拉暫緩墨西哥超級工廠二期建設進度；福特則將原定投向全固態電池研發的數百億美元預算，重新配置至燃油-電混雙模動力系統開發。

沙利文口中“不容有失”的新能源主戰場，正遭遇來自資本端與產業端的雙重冷遇。

這恰似一場荒誕的雙面劇：臺上戰略家揮臂高呼“紅線不可逾越”，臺下執行層卻已悄悄簽署資產抵押協議，為下一季度財報騰挪空間。

沙利文力推的“小院高墻”策略主張聚焦最尖端環節實施精準管制，他公開支持拜登政府對先進制程芯片設備出口的限制措施，也認可對基因測序儀、細胞培養反應器等生物制造核心裝備的出口審查升級。

但報告引發的政策討論尚未平息，另一重矛盾已然浮出水面。

報告未著墨之處，是當年退出電動化路線的跨國企業名錄持續加長；而作為遏制核心工具的半導體管制機制，正日益淪為兩黨博弈與游說集團角力的交易籌碼。

特朗普執政團隊曾突然批準一批對華高端邏輯芯片出口許可，僅48小時后又以“安全風險再評估”為由緊急撤銷——此類朝令夕改的操作，被華爾街分析師稱為“無替代選項的政策震蕩”。當國家戰略性工具淪為短期政治變現手段，其威懾力與可信度便迅速歸零。

資本市場用撤離行動給出了最真實的風控結論；與此同時，華盛頓內部仍有聲音主張順勢而為：既然無法主導新能源產業鏈，不如直接采購中國生產的高性價比光伏板、磷酸鐵鋰電池與智能逆變器。

沙利文對此類觀點毫不留情地定性為“戰略近視癥”。在他看來，新能源基礎設施之于21世紀大國博弈，正如內燃機之于20世紀工業體系——它不只是終端產品，更是定義未來十年技術標準、產業分工與地緣話語權的底層操作系統。

真正的挑戰在于，藍圖與落地之間橫亙著一道難以彌合的鴻溝。沙利文所構想的，是一項需跨越三屆總統任期、多輪國會換屆的國家級長期工程。

而美國的政治節律，每兩年一次中期選舉、每四年一次大選，決策周期天然排斥超長期投入；華爾街的KPI考核以季度為單位，風投基金存續期通常不超過七年——支撐國家戰略所需的耐心、共識與制度韌性，恰恰成了當下最稀缺的戰略資源。

但這僅僅是冰山露出水面的一角，水下潛藏的，是更為龐大、更為頑固的結構性沉疴。

盟友別無選擇的算術

沙利文報告中最富沖擊力的判斷之一，直指美國同盟體系：倘若本土制造業無法實質性復興，那么包括德、日、韓在內的核心盟友，終將面臨“沒有其他選項”的現實困境——他們不得不深度嵌入由中國主導的新型全球供應鏈網絡。這一論斷，在華盛頓語境中，無異于戰略警報拉響。

要讀懂這句話的分量，必須回溯中美競爭的本質變遷。舊范式認為，技術競爭就是比誰先點亮下一顆燈泡。

中國曾被視作只會組裝燈泡的車間，核心技術永遠掌握在西方實驗室手中。沙利文戳破了這層幻覺：中國壓根沒按這套規則出牌。

中國的底層邏輯，是牢牢掌控規模化制造能力與關鍵節點控制權——涵蓋動力電池全鏈條、稀土精煉分離、化學藥原料合成、高精度工業伺服系統等核心環節。

他援引權威數據指出：中國鋰離子電池年產量占全球總量的70.2%；電池正負極材料與隔膜產能占比達75.6%；這些看似居于產業鏈中段的制造能力，實則是決定技術擴散速度、成本下降曲線與標準制定權的真正中樞。

美國慣用線性思維——緊盯某項突破性專利或實驗室原型；中國則采用網絡化邏輯——通過占據關鍵節點，實現對整個技術生態的動態調控與路徑鎖定。

由此引出沙利文報告中的核心概念：“供應鏈同盟”。21世紀的制造業，早已超越傳統工廠集群概念，演化為集技術協議、檢測認證、產業補貼、數據接口與知識產權協同于一體的復合型治理聯盟。

一個國家選擇接入哪條供應鏈，本質上是在投票決定自身未來三十年的產業升級方向、就業結構形態與財稅增長模式。久而久之，這條供應鏈將成為該國經濟系統的默認操作系統。

沙利文清醒意識到，美國過去奉行的“外包主義”存在致命盲區：將設計研發視為智力高地予以保留，把制造環節視為可剝離的成本中心轉移至海外。這種二元割裂，加速了美國制造業基礎的系統性空心化。

今天的美國，正滑向“善思而不善造”的窘境。當創新源頭與制造現場長期脫鉤，產線實踐中沉淀的工藝訣竅（Know-how）、材料適配經驗與快速迭代能力便隨之流失。久而久之，技術領先的自我強化循環徹底斷裂。

這就像一盤圍棋對弈：美方執著于構思驚艷絕倫的“神之一手”，中方卻不動聲色地將天元、星位、小目等所有戰略要沖悉數占據。待美方欲調兵遣將時，才發現通往關鍵區域的全部通道已被嚴密布控。

當沙利文警示盟友將“別無選擇”之時，中國稀土冶煉分離總產能已占全球92.3%，其中重稀土元素提純能力接近99.1%。

上百道涉及溫度梯度控制、溶劑配比算法與晶體定向生長的精密工藝，短期內無法被復制或繞開——這不是“愿不愿意選”的問題，而是關乎產業存續的硬核算術題。

當一款航空級永磁電機必須依賴特定配比的釹鐵硼材料，當一批抗癌靶向藥的合成離不開某種高純度中間體，而全球90%以上產能集中于單一國家境內，所謂“戰略選項”，便只剩下唯一解。

沙利文或許未曾預料，就在他呼吁構建“美式供應鏈同盟”的同時，歐洲央行與沙特阿美正就擴大人民幣跨境結算規模展開技術性磋商；他寄望借“奧庫斯”（AUKUS）框架整合盟友軍工產能，推動日、韓、菲三國共建新一代半導體封裝測試基地，以技術共享換取產能綁定。

但盟友的賬本同樣精細：德國汽車巨頭寧德時代電池訂單已覆蓋其全系電動車型；沙特主權基金正加速增持中國光伏龍頭企業股份；東盟十國中七國已將中國列為最大貿易伙伴。

歐洲在動力電池供應上高度依賴中國上游材料與中游電芯；中東產油國正積極拓展人民幣計價原油期貨交易；這些經濟體與中國形成的深度利益交織，催生出一種新的集體理性——戰略自主，而非陣營歸屬，成為它們共同的價值錨點。

它們拒絕在中美之間做非此即彼的選擇題，轉而采取“雙軌并行”策略：一邊維持與美國的安全合作與技術對話，一邊深化與中國的產能協同與市場準入。

沙利文預設的“美式供應鏈同盟”，隱含一個前提：盟友愿意放棄部分經濟主權，全面融入由華盛頓主導的標準體系與分配機制。現實卻是，全球化深耕四十余年，各國產業鏈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任何試圖強行“去風險化”的切割動作，都將觸發難以承受的連鎖震蕩——許多盟友，根本無力支付這筆代價。

外部賬目厘清之后，內部賬本的復雜程度更令人窒息。

結語

沙利文這份報告，既是一份關于中國發展路徑的深度觀察，更是一面映照美國自身體制性短板的棱鏡——它折射出戰略連續性的斷裂、跨部門協同的失效、以及國家意志轉化為產業動能的系統性遲滯。

未來三十六個月內，美國能否在光伏薄膜沉積設備、車規級功率半導體、鈉離子電池正極材料等關鍵細分領域，真正建成具備量產能力、成本競爭力與技術迭代韌性的本土產業集群，而非止步于白宮新聞稿與國會聽證會，將是檢驗這份報告歷史價值的唯一試金石。

這場決定21世紀技術秩序的競逐，沒有閃電戰，只有耐力賽。而耐力賽最終較量的，從來不是起點處的吶喊有多響亮，而是途中每一次彎道的節奏把控、每一次補給站的資源調度，以及面對漫長直道時，能否守住內心的坐標與方向。

信息來源：“The Tech High Ground：What It Will Take to Gain the Advantage Over China”，發表于《外交事務》雜志2026年5/6月號，于4月15日發布于《外交事務》雜志官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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