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總”副總司令杜聿明被俘紀事

導讀

淮海戰役是解放軍殲敵數量最多、政治影響最大的戰役。整個戰爭過程中，蔣介石面對軍事上的不斷失利所表現出的反復無常、朝令夕改，直接給國民黨軍帶來的兵力、態勢上的負面影響，從而不得不面對杜聿明兵團被全殲、杜聿明被活捉的最終結果。

01

蔣介石朝令夕改，國民黨兩大主力被殲滅

1946年6月26日，蔣介石向解放區實施大規模進攻，全面內戰爆發。國民黨用于進攻解放區的兵力為193個旅（師）160萬人，相當于出動了其80%的正規軍力量。根據國共雙方軍事力量的對比，國民黨軍參謀總長陳誠狂妄地宣稱：最多5個月便能解決中共軍隊。

而中共中央清醒地估計國內外形勢，及時確定了戰爭策略，力求大量殲滅國民黨軍隊的有生力量。進入1948年秋，人民解放軍在全國各戰場發動的秋季攻勢，特別是遼沈戰役和濟南戰役的勝利，使全國形勢進入了一個新的轉折點。國民黨軍隊已被解放軍分割在西北、中原、華北、東北5個戰場上，相互難以取得配合。

濟南戰役后，蔣介石面對軍事上的不斷失敗，曾考慮改變其固守大城市的“戰略”，“決心放棄徐州”。但在淮海戰役發起前，蔣介石并沒真正放棄徐州，對徐州地區的方針，處在或撤或守、動搖不定、猶豫不決的狀態。

10月23日，蔣介石根據其國防部的報告，又作出“徐州方面應取攻勢防御，可放棄鄭州、開封、蘭州等城市”的決定。當時，人民解放軍在東北戰場上正節節勝利。國民黨國防部已感到東北的敗局已定，分析我中野有東進攻打鄭州與華野會合的可能，便加強了徐州外圍的守備，在以徐州為中心的津浦、隴海兩條鐵路線上，擺了個“十”字陣，即“一點兩線”的防御部署。可到了10月29日，何應欽又在南京召開軍事會議，在會上提出了“守江必守淮”的主張，準備把徐州兵力撤至蚌埠，守備淮河，屏障南京。沈陽即將解放之際，蔣介石匆忙趕回南京，擬定《徐埠會戰計劃》，即“守江必守淮”方案。

蔣介石及其國防部在不到10天的時間里，先后幾次改變作戰計劃，反復無常，朝令夕改，且決而不行；對徐州的國民黨軍隊是守是撤，舉棋不定。淮海戰役開始后，防守各地的國民黨軍隊在我軍出其不意的攻勢面前，驚慌失措，都說受到了解放軍主力的勇猛攻擊，要求救援。蔣介石和他的國防部對人民解放軍的進攻一時也作不出正確的判斷，不知道解放軍主攻方向到底是哪里，因而遲遲不決。

1948年11月，人民解放軍全殲黃百韜兵團10萬余人。12月，全殲國民黨主力兵團之一的黃維兵團12萬人。在黃百韜、黃維兵團被殲后，淮海戰場上的國民黨軍就剩下被解放軍包圍在陳官莊的杜聿明集團。

02

蔣介石救援不力，杜聿明集團被全殲

在黃維兵團被殲前后，全國軍事形勢已發生了新的急劇變化。

在東北，東北野戰軍取得了遼沈戰役的偉大勝利，全殲了衛立煌集團。在中原和華東地區，劉峙集團的5個主力兵團，3個已被我軍殲滅，剩下的2個也被我軍緊緊包圍。在華北，分布在平綏線上的傅作義集團的60萬兵力，有的已被我軍包圍，有的正處在被包圍之中。在西北，西北野戰軍將胡宗南集團牢牢地牽制在以西安為中心的關中地區。華中“剿總”的白崇禧集團所剩主力只有張淦兵團和宋希濂所指揮的幾個軍。而白崇禧集團的這些部隊，一方面為我軍所牽制，另一方面白崇禧自有打算，蔣介石指揮不動。這樣，蔣介石精心組織起來的5個戰略集團，能做戰略機動的已寥寥無幾了。

1948年12月16日，蔣介石為了避免李延年兵團在北援中被圍，令其集結淮河以南地區機動。徐州“剿總”總司令劉峙，則由蚌埠南移至滁縣。顯然，蔣介石已沒兵力再去解救杜聿明集團。

杜聿明集團余部被壓縮在包圍圈內，部隊很快出現了嚴重的糧荒。12月10日，杜聿明為了接受南京政府空投物資，在陳官莊附近臨時修筑了一個空投場。為防止士兵亂搶，周圍布置著密密層層的崗哨，持槍守衛。但餓急了的官兵顧不得這些，往往為了一袋米，就要死傷數十人。

在這種情況下，蔣介石只得命令杜聿明趕快“向外擴展，設法脫離包圍”。杜聿明還接到劉峙的電報，也說黃維兵團昨晚已“突圍”。蔣介石和劉峙說的“突圍”，就是全部被殲。所以，杜聿明沒馬上執行蔣讓他脫離包圍的電令，而是決心加強工事，持久固守，以待時局的發展。

蔣介石見杜聿明不愿照令突圍，怕他自作主張單獨行動，遂回電杜聿明，要他“萬勿單獨行動”，并于“明日派員來京面受機宜”。杜聿明隨即派參謀長舒適存于18日飛往南京受命。19日，舒適存與國民黨空軍總司令部通訊署署長董明德飛回陳官莊，帶來了蔣介石與國民黨空軍副總司令王叔銘的親筆信兩封。他們在信中表示，欲以空軍全力掩護杜聿明突圍。

面對蔣介石的堅持，杜聿明只好執行突圍命令。他與邱清泉商定了擺脫目前困境的上中下三策，報請蔣介石最后決定：上策是集中可能調動的國民黨部隊“前來救援”，來一次最后的主力決戰；中策是杜聿明集團殘部持久固守，爭取時間；下策是選定適當時日，全線突圍。可蔣介石最終對杜聿明的“三策”建議并不支持。

1949年1月1日，蔣介石發表“和平”談判的求和聲明。鑒于援兵無望、突圍又危險，杜聿明轉而希望“和談”成功，以保全他的兵力。可在1月3日，蔣再次命令杜聿明：“照弟第三案實行，自5日起投足3日糧彈。”至此，杜聿明不得不進行突圍準備。

1月6日，我軍對包圍圈內的杜聿明集團殘部發起總攻擊。杜聿明沒料到解放軍攻擊如此猛烈和神速，急忙收縮兵力，調整部署。

1月9日，我軍繼續以更猛烈的炮火發起攻擊，敵人的突圍企圖很快被粉碎。杜聿明、邱清泉于9日黃昏前后離開陳官莊，出發前向蔣介石發出最后一封“各部已混亂，無法維持到明天，只有當晚分頭突圍”的電報。然后，通知殘部要他們“自決”。

1月10日凌晨，我四縱、十縱在三縱隊的配合下，攻克了杜聿明指揮所陳官莊。下午，我軍強大炮火攻下了敵人最后一個孤守點劉集。至此，杜聿明集團被我軍全殲。

03

杜聿明被捕經過

1949年1月9日深夜，徐州“剿總”中將副司令杜聿明帶著副官、衛士等一行14人，從陳官莊經安徽蕭縣的夏寨向東北倉惶逃跑。途中，副官尹東生給杜聿明剃去小胡子，并給他換上士兵的衣服，妄圖蒙混過關。

10日黎明，蕭縣四區張老莊村的村民段慶香父子正在村外拾糞，發現一伙人行動鬼祟，不走大路，卻踏著麥田里的殘雪簇擁前行。段慶香抗戰初期曾擔任過抗日民主政府的情報站站長，警惕性高，當即讓父親回村報告駐軍。

這時，杜聿明的副官尹東生跑到段慶香面前，央求給弄件便衣換上。尹問：“你們村里有部隊嗎？”段說：“周圍幾十里、上百里都駐滿了解放軍。”尹一下子緊張起來，馬上掏出一枚金戒指塞給段慶香，叫他不要聲張。

正在這個節骨眼上，張老莊駐軍四縱隊十一師衛生處通訊員范正國、崔喜云趕了上來，因杜聿明一行自稱是十一師押送俘虜的，但又答不出師長的姓名，便將他們全部扣押，轉送到四縱十一師政治部審查。

捉住杜聿明不費一槍一彈，但識別他的身份，卻頗費了一番周折。

四縱十一師的后勤部主任陳茂輝負責審問，審訊戰俘的經驗豐富。當他審訊到自稱國民黨軍十三兵團軍需的高文明時，發現這位“軍需”只是一支接一支地猛吸紙煙，當他又拿出一支紙煙銜在嘴里時，旁邊一人立即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火。陳茂輝揣摩此人一定有來頭，就讓他把十三兵團所有處長的名字寫下來。高文明從衣袋里取出一支派克鋼筆，卻停在紙上半天也沒寫，他的手腕上露出一只游泳表。

陳茂輝繼續說，你到底是什么官，還是坦白交待吧，抵賴是枉費心機的。黃維、吳紹周不都查出來了嗎？

聽到這里，高文明連忙接口問：“黃維現在哪里？”但他仍堅持稱自己是個軍需，便被看押起來。一次小便后回到房間，他拾起一塊小磚頭，對著自己的頭一通猛敲，把血涂自己一臉，倒在地上裝死。

陳茂輝連忙用剛繳來的小吉普車把高文明送到衛生處。而很快，與這輛吉普車同時被俘的徐州“剿總”司令部的副官口供證實，偽裝自殺的高文明就是徐州“剿總”司令部副總司令杜聿明。

杜聿明當即被送到華野四縱司令部，司令員陶勇和政委郭化若和他談了話。當時，野司作戰股股長秦叔瑾代表作戰部門寫了一張“收到戰犯杜聿明壹名”的收條，交四縱押送人員帶回。

據《炎黃春秋》周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