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軍在中東的軍事行動還沒收尾,特朗普政府的槍口已經調轉了。最近一個月,特朗普對著古巴連番放狠話,美軍無人機的偵察航線幾乎貼著哈瓦那的海岸線畫圈。從委內瑞拉到古巴,美國正在加勒比地區復制一套相同的劇本:先掐斷能源命脈,再通過軍事威懾和特種突襲實現政權更迭。
特朗普在4月17日的演講中再次宣稱古巴的“新曙光”即將到來,并暗示接下來的行動將比照此前抓獲馬杜羅的軍事行動。他當天在亞利桑那州鳳凰城的活動上,當著數千名支持者的面,回顧了美軍特種部隊攻入馬杜羅官邸的細節,隨后話鋒一轉,說同樣的力量也要帶給古巴。
而就在這場演講的前幾天,美國海軍一架MQ-4C“海神”戰略無人機在古巴周邊繞了12個小時,途經哈瓦那、關塔那摩灣和比那爾德里奧,最后返回佛羅里達的杰克遜維爾海軍航空站。
這不是普通的過境飛行。根據航空追蹤數據,這架呼號為BLKCAT6的無人機在古巴北部海域反復繞圈,持續收集海岸線的電子信號和雷達特征。更早的2月份,同型號無人機已經與RC-135V/W電子偵察機和P-8A反潛巡邏機在古巴北部海域聯合執行過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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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角大樓對這種行動向來不解釋,但軍方人士對媒體表態時用了這樣一句話:“戰爭部制定了一系列行動計劃,以應對無法預見的情況,做好隨時執行總統命令的準備。”這幾乎等同于承認預案就擺在桌上,只差一個命令。
回到4月10日,一架美國政府飛機降落在哈瓦那。這是2016年以來美國政府專機首次踏上古巴的土地。美國代表團此行的核心要求很明確:古巴必須在兩周內釋放特定政治犯,同時接入馬斯克的星鏈高速互聯網系統。
美國官員向古巴方面傳遞的信息是,古巴經濟正在自由落體式下滑,改革的窗口期非常窄,如果不按美國的要求辦事,局勢會迅速惡化。代表團還提出了一系列條件,包括向美國企業和被沒收財產的美國人進行賠償、解除對政治自由的限制等。
古巴國家主席迪亞斯-卡內爾4月8日接受美國媒體采訪時已經明確拒絕了這種勒索。他說古巴從未對美國構成過威脅,美國沒有任何借口、任何理由訴諸軍事侵略來解決雙方之間的分歧。他同時強調,古巴擁有一套名為“全民戰爭”的國防理念,這不是侵略性的軍事部署,而是全民參與的防御體系。
問題是,迪亞斯-卡內爾的這句話放在軍事現實面前,更多是政治姿態而不是實際能力。古巴正規軍現役兵力大約4.5萬到5萬人,預備役約3.9萬人。他們手里的主戰坦克是蘇聯時代的T-55和T-62,這兩種型號放在今天的戰場上基本等同于移動的鐵皮棺材。空軍裝備的米格-21和米格-23戰斗機,能夠出動的僅有幾十架。防空系統依靠S-125“伯朝拉”導彈,也就是老式的薩姆-3。這種系統美軍從越南戰爭到伊拉克戰爭已經對付了無數次,各項技術參數早就爛熟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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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巴的真正“底氣”在于超過110萬的民兵和準軍事組織網絡。但民兵的優勢是巷戰和持久戰,而不是阻止一場快節奏的斬首式突襲。古巴首都哈瓦那是一座緊鄰海岸的沿海城市,從海濱大道到總統府的距離不到一公里。美軍如果動用海軍陸戰隊從海面直接登陸,配合空中掩護和特種部隊突襲,裝甲車一腳油門就能抵達總統府。
這場不對稱的軍事對峙還有一個關鍵背景:古巴正處于數十年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中。自從今年1月美軍突襲委內瑞拉、馬杜羅政權被推翻之后,古巴失去了最大的石油供應來源。路透社報道稱,3月下旬古巴全島先后經歷了四次全國性大停電。醫院的手術無法正常進行,藥品因無法冷藏而變質,哈瓦那很多居民連續多日喝不到干凈的水。
特朗普隨后簽署了新的制裁令,威脅任何向古巴供油的國家,其輸美商品都將被加征高額關稅。在這種經濟崩潰的邊緣,古巴的常規軍事抵抗能力無疑進一步縮水。
面對這樣的壓力,古巴也沒有坐以待斃。迪亞斯-卡內爾在今年1月的“國防日”上已經批準了向戰時狀態過渡的計劃。全國各地的民兵接受了伏擊、布雷、手榴彈投擲以及槍支分解組裝等實戰訓練。
在比利亞克拉拉省的演習中,民兵甚至動用了牛和騾子來運輸物資和設備。這種“農耕式后勤”一方面是宣傳需要,另一方面也真實反映了燃料短缺的殘酷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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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國際上,古巴的處境也沒有像委內瑞拉那樣孤立。俄羅斯副外長里亞布科夫4月訪古期間明確表示,古巴是俄羅斯的重點合作對象,俄方不會撤出西半球,將優先保障古巴的能源安全。一艘裝載約75萬桶原油的俄羅斯油輪正駛向古巴。
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也公開警告美國,如果出兵介入古巴,必將付出沉重代價。中國則向古巴提供了多批緊急糧食援助,3月底第三批1.56萬噸中國大米運抵哈瓦那,太陽能電池板的出口也在持續增加。中國外交部多次表態反對美國對古巴的單邊制裁和軍事威脅。
所以特朗普面對的局面是這樣的:在軍事上,古巴確實比伊朗好打得多,一場類似抓捕馬杜羅的特種突襲在技術上幾乎不存在障礙。但古巴距離佛羅里達海岸不到150公里,一旦軍事行動引發難民潮或長期的游擊戰,后果將直接沖擊美國本土。而且俄羅斯、中國乃至拉美多個左翼政府都在盯著美國的每一個動作。特朗普想要的可能只是一場快速勝利來提振選情,但古巴這個“后院”一旦著火,火勢未必能像他想象的那樣輕松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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