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財政部部長斯科特·貝森特(Scott Bessent)當地時間22日在參議院撥款聽證會上發言,就財政部2027財年預算作證時表示,在中東沖突引發的經濟動蕩下,海灣地區的許多美國盟友已請求美國提供貨幣互換額度。
“我們的許多海灣盟友都要求互換額度。貨幣互換工具被用于確保獲取美元并有助于維持金融穩定。這一互換額度,無論是來自美聯儲還是財政部,都是為了維持美元融資市場的秩序,防止美元資產被無序拋售。”貝森特稱,“互換額度將使阿聯酋與美國都受益。許多其他國家,包括我們的一些亞洲盟友也提出了要求。”不過,除了點名阿聯酋外,貝森特并未說明具體還有哪些國家。
![]()
美國國內和海灣國家均存反對聲
隨著伊朗關閉霍爾木茲海峽導致海灣地區的石油收入減少,互換額度將有助于像阿聯酋這樣的國家獲得美元流動性。同時,貨幣互換也可以確保美元繼續在全球主要石油交易中占主導地位。
美國總統特朗普21日在參與媒體節目中也表示,如果可能的話,他愿意協助阿聯酋。參議院財政和外交關系委員會成員、蒙大拿州共和黨參議員戴恩斯(Steve Daines)同日接受媒體采訪時也表示支持與阿聯酋進行貨幣互換。“貝森特正在朝著這個方向推進,我支持他。”他稱。
然而,民主黨人就此提出質疑。民主黨認為,隨著美國消費者在食品、天然氣和其他日常購買中正承受中東沖突帶來的高物價,這一互換額度也將帶來政治風險。
馬里蘭州民主黨參議員霍倫(Chris Van Hollen)在上述聽證會上就潛在的貨幣互換向貝森特提出質疑,強調了當前美國國內的經濟環境。“中東沖突已經讓我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除了生命損失外,我們每天還談論超過10億美元的納稅人資金、更高的天然氣價格以及更高的物價。這樣的環境下,我們如今還要通過外匯穩定基金向阿聯酋等國家提供互換額度嗎?”霍倫還提到了關于海灣國家和美國關系的一些近期報道,包括海灣國家政府成員對特朗普家族企業的投資,以及放寬對先進人工智能(AI)芯片的保護等,暗示對海灣國家的貨幣互換支持背后可能存在其他動機和考慮。
同時,部分阿聯酋官員對上述消息不滿。阿聯酋駐華盛頓大使奧泰巴(Yousef al-Otaiba)在社交媒體發文稱,“任何暗示阿聯酋需要外部金融支持的說法,都是對事實的誤讀。阿聯酋是全球金融韌性最強的經濟體之一,擁有超過2萬億美元的主權投資資產作為支撐。阿聯酋央行持有超過3000億美元的外匯儲備;銀行業存款總額約為1.5萬億美元。”
美元霸權保衛戰?
傳統上,貨幣互換額度由各國央行之間設立,允許一國根據需要調撥另一國的貨幣,以滿足該貨幣的流動性需求。美聯儲與歐洲央行、日本央行以及其他少數幾家央行長期保持著貨幣互換流通額度。去年,貝森特曾率先動用財政部基金向阿根廷提供美元,幫助阿根廷政府在大選前支撐本國貨幣。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貝森特曾設想過擴大貨幣互換額度,以此來鞏固美元的全球主導地位。貝森特在去年7月接受采訪時曾表示,“鞏固美元霸權”是他擔任財政部部長期間的首要任務之一。他的目標之一是在中東地區建立一個龐大的美元融資市場,通過這一市場財政部可以像美聯儲一樣進行貨幣互換,即便那些尚未與美國建立貨幣互換關系的國家也可與美國開展貨幣互換。
此次再度提出貨幣互換,也是這一想法的延續。據知情人士消息稱,阿聯酋方面此前曾抱怨,正是特朗普決定襲擊伊朗,才使阿聯酋卷入這場破壞性沖突,其影響可能尚未結束。部分阿聯酋官員稱,他們已向美方表示,如果阿聯酋國內的美元短缺,可能會被迫使用其他國家貨幣進行石油銷售和其他交易。
這種情景可能會對美元霸權構成隱性威脅。并且,早在中東沖突前,由于特朗普關稅政策以及一系列政策帶來的不確定性,接受第一財經記者采訪的多位機構策略師的普遍觀點是,全球投資者應該選擇從美元資產中分散投資,美元周期性疲軟也是市場普遍判斷,這也會助推全球投資者從美元資產轉向新興市場資產,且兩者會互相作用。
雖然此次中東沖突后,美元指數作為少數有效的避險資產升值,但許多分析師仍認為對美元資產的分散化投資和美元周期性疲軟趨勢并未改變。
宏利投資管理(Manulife Investment Management)股票與多元資產首席投資官兼高級投資組合經理索夫特(Nathan W.Thooft)告訴第一財經,正是在諸多不確定性因素疊加的背景下,非美資產越來越受歡迎,由此帶動的貴金屬狂潮、對非美市場的看好仍會持續。他稱,宏利已觀察到擁有大量資產的美國投資者在看到美國以外市場表現更好時,會開始增加對這些資產類別的敞口。“去年,作為美元投資者,我們首次在多年來看到美國以外市場的投資回報更為可觀。因此,當美國市場參與者意識到這一趨勢時,會吸引更多資金流向其他非美市場,形成一種自我強化的循環。美國投資者可能會向非美國市場投入創紀錄的資金。同時,從資產配置角度來看,由于過去十年大部分時間非美國資產表現不佳,許多美國投資者的非美國資產敞口相當有限,也為后續上漲提供了更多空間。”他說道。
最重要的一點是,在他看來,還是源于美元在未來幾年將處于下行的趨勢。“過去十年的大部分時間內,美元走強是一個普遍現象,而去年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美元首次出現顯著下跌的時刻。”他預計,“美元弱勢將持續,這將利好美國以外的資產,尤其是新興市場資產,因為新興市場經濟體的債務發行方式、經濟融資渠道以及投資來源大部分為美元。因此,我們對增加發達市場和新興市場的非美國股票敞口越來越持積極態度。”
針對中東沖突是否會使美元重新走高、美元資產重新受到青睞。瑞士百達財富管理首席投資官辦公室及宏觀研究主管譚思德(Alexandre Tavazzi)對第一財經分析稱,“我們必須將貨幣與資產分開考慮。美元確實升值了,而且自沖突爆發以來,它一直是避險貨幣之一。但反觀以美元計價的基礎資產,例如標普500指數和美債市場,就會發現市場并不認為美元資產有避險屬性,其走勢與其他地區資產幾乎一致,美股、美債一段時間均下跌。所以,美元近期走勢更多的是貨幣問題,而并不涉及美元資產投資價值,美元資產在此次中東沖突中,并未展現出很強的抗風險能力。”
相反,他稱,“中東局勢會在某個時候有所改善。各新興市場經濟體央行可能會重啟降息周期。同時,新興市場債券市場,特別是投資級債券的企業杠桿率通常低于美國,而且利差也比美國更優惠,因此頗具投資吸引力。此外,從有形資產將更受歡迎的角度來評估,比如關鍵礦產和金屬,很多新興市場國家都是這些特定礦產和金屬的生產國。所以,在未來某個時候,投資新興市場將會再次變得很有吸引力。長期而言,新興市場資產仍具備一定吸引力。”
瑞銀財富管理投資總監辦公室(CIO)在發給第一財經的機構觀點中也寫道,雖然中東沖突令美元走弱放緩,美元指數在上周小幅收復了近期部分失地,但美元指數自4月初以來仍下跌約2%。黎巴嫩與以色列之間已生效的停火協議,以及美伊可能達成協議進而徹底結束本次沖突、霍爾木茲海峽能源有望恢復流通的展望令市場情緒升溫。截至目前,美元指數幾乎回吐了自本次沖突開始以來的所有漲幅。
在此背景下,瑞銀維持美元可能在中期內走弱的觀點,并稱考慮到美聯儲可能在今年晚些時候開始降息,預計美元對許多G10國家和新興市場貨幣的貶值趨勢或將維持到年底。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