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容：我和科曼關系非常好，已經不是普通的教練和球員關系了

巴薩中場德容接受了Ziggo Sport的采訪，談到了自己在巴塞羅那的生活、續約決定、傷病低谷，以及對荷蘭隊世界杯前景的看法，本文是專訪的第二部分。

你前不久續約了。那在你看來，我們剛才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聲音，現在是不是也差不多過去了？

就我的感覺來說，確實比以前少了。我當然也很高興自己完成了續約。因為你剛才也提到了腳踝傷病，那時候我受傷時合同好像還剩兩年。對我自己來說，對俱樂部來說，大概都會想先看看我從這次傷里出來之后會是什么情況，再看看俱樂部和我各自的狀態，然后再決定續約的事。

后來我又重新開始踢球了，我在這家俱樂部感覺很好。我覺得我們現在這支球隊，確實有能力去競爭最重要的冠軍。當然，這不代表你就一定能贏，但至少我們有那個實力。而且我覺得未來也還是會這樣。對我來說，沒有比巴塞羅那更好的地方了，因為這是我小時候就一直想來的地方，也是我一直想為之效力的球隊。我在這里真的過得很開心，我們一家人在這里也生活得很好，所以我沒有任何理由去別的俱樂部。

你的腳踝現在怎么樣？

很好，真的很好。

你之前說過，剛開始的時候你每天早上都會去感受一下它，看看腫沒腫、活動得順不順。現在已經不這樣了嗎？這件事已經過去了？

倒也不是說完全不會去注意了，只是已經不是每天早上都這樣了。我偶爾還是會摸一下、感受一下。我覺得這可能會一直是你比其他部位更留意一點的地方，你偶爾還是會想到它。但現在比賽里我已經完全感覺不到了，已經徹底好了，所以我還是很高興的。

它有沒有哪怕1%地改變你的踢法？

我覺得沒有。至少現在沒有了。因為我在動作里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它。也許剛恢復那段時間，會稍微有一點，那時候畢竟是慢慢恢復、慢慢加比賽量。但現在已經完全沒有感覺了，所以我也不會再去想它。

那就好，終于過去了。那段時間應該挺難熬吧，休了那么久，還錯過了歐洲杯。

那段時間確實很難。我覺得那是我職業生涯里最難熬的一段時間。

尤其你又是那種離不開足球的人。

對，最主要還是因為你沒法踢球，而偏偏那就是你最喜歡做的事。但更難的是那種不確定性。到了某個階段，沒有人知道我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回來。可能再兩個月，也可能四個月、半年、一年，都有可能，所以那個時間點根本不明確。

而這種不確定感，才是最難受的。因為如果別人直接告訴你，還要三個月，那你起碼知道，好，這三個月會很難，但我有個明確目標，我知道自己是在往那個時間點走。可如果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好，不知道好了以后是不是能完全恢復，也不知道以后會不會一直還能感覺到它，那才是最折磨人的。再加上我還因此錯過了荷蘭國家隊的大賽，所以那真的是一段非常困難的時期。

過去這6年半，你作為球員發生了多大變化？

我覺得還是有一點變化的，但也沒特別大。從本質上來說，我還是原來的那個球員，對足球的理解也沒有變。我只是覺得，在某些階段我的踢法會稍微不一樣一點，這當然也和你踢什么位置、承擔什么任務有關。等下我們也可以繼續聊這個。我覺得，和自己更年輕的時候相比，我現在可能沒那么完全憑直覺在踢球了。

還能比以前更憑直覺嗎？

其實也可以，只是踢到后來，你會慢慢加入更多判斷。不是說完全靠經驗，而是說，我年輕的時候其實也已經很會觀察周圍，知道大家大概都在哪，但那時候你可能會更主動去找一些冒險的空間。我覺得我年輕時比現在更經常帶球推進。有時候這很好，有時候也未必。我有時也會覺得，自己還是該更大膽一點，再多去找一些突破和變化。

但我覺得，這也和球隊現在面對的比賽環境有很大關系。尤其在西甲，我們經常碰到低位防守。我現在又更多踢6號位，這個位置上，很多人印象里那種我從后場帶球一路推進、連續過線的畫面，其實并不是每場都有空間去做。

比如前不久打埃爾切，他們是和我們踢一對一，這種情況其實很少見。那場我就有更多空間，也帶了更多球，可以真正去沖破對方的線。那場比賽我甚至本來都可能送出四個助攻。所以這真的很看比賽類型。大部分球隊面對我們時，都是退到離自家球門30米左右的位置，那種情況下你其實沒什么空間去做那種突然提速的突破。我覺得，能在這種局面下還完成那種過人推進的，得是非常特別的球員，而這種球員通常更多出現在前場，現在本來就不多。我們隊里亞馬爾就是那種能做到的人。

你在阿賈克斯最后一場比賽有個很有名的瞬間。客場打格拉夫夏普時，你對裁判馬凱利說：“多補一點時間吧，我想盡可能久地繼續踢下去。”

對。

那個弗朗基，現在還會經常出現在球場上嗎？

會，基本一直都還在。因為到現在，足球對我來說還是最快樂的事情。所以哪怕只是一次訓練、一個小練習，只要踢得順、配合起來特別舒服，我都會特別興奮。那就是我骨子里那種對足球的喜歡。至于阿賈克斯那場，當時我們已經是冠軍了，而且那是我最后一場。那段在阿賈克斯的日子本來就特別美好，那個團隊也很特別，所以你當然會想盡可能把那種感覺再多留一會兒。

當時你真的把那種熱愛全表現出來了。

那真的是發自內心的。因為我就是特別喜歡和那支球隊一起踢球，所以你不想它結束。我覺得這種感覺現在我身上還是有的。當然有時候也要看比賽本身。當時那場，結果上的壓力已經沒了；但如果你現在2-1領先，比賽快結束了，你也會想，裁判趕緊吹吧，因為這樣我們就贏了。

再說回外界一直在討論的事，你到底適合踢什么位置。你怎么看這些聲音？畢竟這種討論一直很多。

我覺得這其實也是個挺有意思的話題。因為現在的足球里，大家總喜歡先給你貼一個位置標簽。你是6號位、8號位、10號位，還是邊鋒。但我這種情況，可能一直都不太好簡單歸類，說我最適合的到底是哪一個位置。

你看，我踢過雙后腰，也踢過單后腰，也踢過更靠前一點的8號位，在科曼手下甚至還踢過中后衛。所以我確實踢過很多位置。我覺得，只要是在中路，只要能大量參與比賽，那原則上這些位置我都能踢。現在在這支球隊里，我更多踢6號位。這個位置上我會拿到很多球。當然，踢6號位也要承擔平衡球隊的職責，但我確實也有很多空間和自由去接球、處理球。所以我覺得，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合適的。不過外界對這件事的討論，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是真有意思，還是那種讓人煩的“有意思”？

有時候煩，有時候覺得好笑。說實話，更多時候還是煩一點。

如果你自己是自己的主教練，你會把弗朗基-德容放在哪？

這還得看身邊有哪些球員。

比如和賴因德斯和赫拉芬貝赫一起。

那我還是會把自己放在中場，而且應該是6號位，就是后衛身前第一個接應點。

我想給你看個東西。今天早上我們先去見了一個人，他有幾句話特別想跟你說。

科曼：弗朗基，恭喜你成為代表巴塞羅那出場次數最多的荷蘭球員，這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而且你現在還在很好的年齡，未來還能繼續為這家偉大的俱樂部踢很多很多比賽。我以前犯過一個錯誤，就是在自己其實還可以繼續留下的時候離開了巴薩。所以你別這么做。我們都知道這家俱樂部有多特別，住在巴塞羅那、生活在巴塞羅那、為世界上最棒的俱樂部之一踢球，這一切都很特別。堅持下去吧，你還會在這里踢很多很多比賽。很遺憾，作為教練我只和你共事了一年半，但現在我又能在荷蘭國家隊繼續和你一起工作。無論你是作為球員還是教練真正進入巴薩，你都會明白這里到底有多美。我也祝你未來還能踢更多比賽，把這個紀錄再抬高一點，也許以后哪位荷蘭球員還得來挑戰你。祝你好運，我們回頭再聊。

真的很棒，真的很暖。科曼說的這些話，對我來說分量很重。他在我的職業生涯里當然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最早是在荷蘭國家隊，后來我在這里也短暫在他手下踢過。他剛才也提到了，我跟著他拿到了自己在這里的第一座冠軍。

國王杯。

對，國王杯。現在我們又在國家隊重新合作了。我對科曼有很深的尊重，也非常感激，不只是作為教練，作為一個人也是一樣。我和他的關系非常好，甚至某種程度上已經不只是普通的教練和球員關系了。

他現在也經常在這里，畢竟他本來就住在這邊。

我在場外也會見到他。我也認識他的妻子巴爾蒂娜，還有他的孩子，我們關系都很好。我覺得羅納德作為教練最特別的一點，就是他既可以很有權威，同時又能讓你感覺到，他對你是完全信任的，但前提是你也必須拿出責任感，把事情真正做好。我覺得這種分寸其實很難把握。要么你和球員走得太近，他們會變得太松散；要么你又離得太遠，距離感太強。我覺得他在這方面真的做得很好。

但他對你來說也不只是個教練，畢竟他現在還是你的國家隊主帥。

對，是這樣。我說不只是教練，意思是我在足球之外也會和他見面，而且不會因為他現在是國家隊主帥，這種關系就不存在了。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說，他對我來說確實不只是教練。我和他妻子巴爾蒂娜關系也很好，在巴塞羅那偶爾能見到他們，感覺非常好。

你的家庭現在也在這里慢慢成長，就像30年前他的家庭一樣。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