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歲的楊樂樂在鏡頭前哭了。 這個曾經湖南衛視的當家花旦,對著節目組說出那句憋了十年的話:“我后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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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悔什么? 后悔為了家庭放棄如日中天的事業,后悔一天給兒子報8個補習班的瘋狂,更后悔在婚姻里弄丟了自己。 她甚至苦笑著自嘲,那些一個人扛下所有的日夜,讓她“有點想離婚”。
而她的丈夫汪涵,那個在臺上妙語連珠的涵哥,只是不解地問:“你為什么要和我比呢?”一句話,道盡了無數家庭里那道看不見的鴻溝。
時間倒回2006年,楊樂樂和汪涵結婚。 那時她是臺里前途無量的主持人,他是冉冉升起的新星。 2014年兒子沐沐出生,楊樂樂的人生軌跡徹底轉向。 她退到幕后,成了“汪涵的太太”、“沐沐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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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全職媽媽生活,是許多中國家庭熟悉的劇本,只是更加極致。 她每天親自做飯送到幼兒園,覺得這樣才放心。
她堅信“不能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于是帶著兒子奔赴上海求學,一天之內安排了英語、數學、鋼琴、游泳等8個課程。 結果呢? 孩子不適應,她也精疲力盡,最后“灰溜溜”回到了長沙。
老公汪涵對此并不完全認同。 他更傾向于“佛系”放養,但最終還是妥協了。 楊樂樂后來在節目里反思,自己的做法或許太激進了。 可那種焦慮像藤蔓一樣纏著她,一個放棄了事業的全職媽媽,孩子的成績,似乎成了她全部價值的唯一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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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楊樂樂在另一個訪談里哽咽。她被問到是否因為孩子忽略了另一半,她坦誠:“會。”然后她復述了汪涵對她的評價:“你是一個非常好的媽媽,但不是一個非常好的妻子。”說完這句話,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們婚姻中那扇緊閉的門。 楊樂樂的人生排序里,孩子第一,自己第二,丈夫汪涵被放在了最后。
她感謝汪涵的包容,但也渴望他的理解。 可理解什么呢? 理解她為什么連逛街都覺得是浪費時間,理解她為什么把所有的精力都榨干給了家庭,理解她為什么在47歲那年突發闌尾炎,只能一個人在外地的醫院手術,醒來時病房里只有儀器的滴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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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0月的那次獨自住院,把他們的婚姻狀態推到了公眾眼前。網友質問汪涵在哪,楊樂樂出面解釋,說事發突然,汪涵要在家照顧孩子和工作。 她體面地維護著家庭,說“家人的愛時刻在心里”,但那份“十級孤獨”的體驗,已經寫在了她蒼白的臉上。
楊樂樂的困境,從來不是她一個人的。 智聯招聘《2025年職場媽媽生存狀況調查報告》顯示,65.3%的職場媽媽都曾有過全職在家的經歷。
她們中,有56.7%的人因為各種原因選擇重返職場。驅使她們回去的最大動力,21.9%是為了減輕經濟負擔,19.5%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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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目驚心的是,近九成職場媽媽將收入主要花在了子女的撫養和教育上,這個比例創下了四年來的新高。 與之形成尖銳對比的,是她們對自我投資的吝嗇,只有18.6%的人將收入用于學習深造。
全國婦聯婦女研究所的一項調查則揭示,在北京、上海、廣州、深圳這些一線城市,四分之三的全職媽媽擁有本科及以上學歷。
她們大部分有過工作經歷,一半以上自認家庭經濟條件中等,近九成也能得到丈夫的理解。但她們依然普遍面臨孩子教育困擾、生活沒有目標、價值感缺失等問題。 高達82.7%的人有再就業的打算,其中近一半人傾向于選擇兼職或靈活就業。
社會的確看到了這個龐大群體的需求。 “媽媽崗”作為一種解決方案,正在從地方嘗試走向更廣泛的推廣。 所謂“媽媽崗”,就是為需要撫養12歲以下孩子的女性設計的,工作時間、管理模式都相對靈活的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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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東是較早的探索者。 2022年7月,中山市就出臺了推行“媽媽崗”的若干措施。 到了2023年10月,廣州市已經發布了兩批用人單位名錄,涉及150家企業,提供了超過1.4萬個“媽媽崗”。 在廣州市海珠區的一個就業驛站,“媽媽崗”員工占了總人數的20%。
2025年6月,湖北省人社廳、省總工會、省婦聯聯合發文,決定在全省推行這種就業模式。政策鼓勵企業探索“彈性媽媽崗”、“寶媽班組”,甚至允許“居家辦公”的流動崗位。 為了鼓勵企業,湖北還將建立用人單位名錄,并落實相應的補貼政策。
這些崗位的出現,像是一束微光,照亮了一些媽媽重返社會的路。 但現實依然骨感。 全國政協委員楊玉娟在調研中發現,盡管媽媽們需求強烈,但市場上真正適合的“媽媽崗”依然寥寥無幾,普遍的“35歲年齡門檻”對女性依舊不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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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樂樂在節目里說,這十年她像是跌進了一個洞里,里面雜草叢生,把她束縛住了。 這個比喻精準得讓人心疼。 那個洞里,有洗不完的奶瓶,輔導不完的作業,有與社會脫節的恐懼,更有那份無法被量化的付出。
汪涵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和自己比。在他看來,夫妻是利益共同體,不是競爭對手。他賺錢養家,她打理后方,不缺吃穿,還有什么好愁? 可他或許沒想過,當一個人的價值必須依附于另一個人的成就和孩子的分數時,那種虛空感足以吞噬所有快樂。
楊樂樂的眼淚,流的不是水,是日積月累的委屈。 這委屈屬于她,也屬于那82.7%渴望被看見、被認可的全職媽媽。
當鮑蕾、孫莉們享受著全職媽媽的從容與快樂時,更多普通的“楊樂樂”們,還在那個洞里,等待著有人能伸手拉一把,或者說一句:“我看到了,你真的辛苦了。 ”
如今,48歲的楊樂樂想重回職場,她坦言“早就沒有了她的位置”。 這不僅是她的困境,更是無數媽媽在家庭與自我之間,那道至今無解的難題。 當一份住家保姆的工資可以明碼標價,一個全職媽媽十年如一日的勞動、情感與機會成本,又該由誰來估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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