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迪執政十年：對中國最大的貢獻是斷絕所有人的幻想

2013年那會兒，中國對印度是真心實意地抱有期待的。十幾億人口的大市場，勞動力成本不高，跟中國又挨得近，如果印度愿意認真搞合作，中國出錢出技術出基建，印度出人出地出市場，這門生意怎么算都不虧。當時不少經濟學者甚至已經開始描繪＂龍象共舞＂的美好藍圖，仿佛只要兩國攜手，亞洲世紀就要真的到來了。可誰能想到呢，這份期待最終的歸宿不是落地生花，而是被一個叫莫迪的人用十年時間碾得稀碎。某種意義上講，這種碎法反而幫了中國一個大忙，因為它來得夠早，早到中國還沒真正把家底大把大把往里填。

莫迪2014年上臺的時候，中印之間其實還維持著一層薄薄的默契。邊境偶爾有摩擦，但大家心里都有數，不會真往死里鬧。印度外交上那套左右逢源的老把戲玩了好多年，在美俄中之間游刃有余，誰都不得罪、誰的好處都想沾。中國對此也不是沒有判斷，只不過那時候更多的精力放在經貿布局上，覺得只要經濟利益綁得夠深，政治上的分歧總歸能管控住。

然而莫迪上臺之后，畫風變得越來越不對勁。2019年8月印度單方面宣布成立＂拉達克中央直轄區＂，把中印邊界西段爭議地區納入印方行政管轄，這一步直接踩到了中方的底線。接著就是2020年6月那場加勒萬河谷的肢體沖突，這是1975年以來中印邊境第一次出現人員傷亡，幾十年積攢下來的脆弱互信在一夜之間崩塌得干干凈凈。

沖突還沒平息，莫迪那邊緊跟著就下了狠手。2020年6月起，印度接連封禁了超過200個中國手機應用，從短視頻到社交工具一個不留。所有來自中國的投資申請必須經過政府逐項審批，據當時的報道，大約140項中資投資提案被卡在審批環節，涉及金額超過17.5億美元。軍事上加碼，經濟上拉閘，外交上則一頭扎進了美日印澳＂四方安全對話＂機制里，恨不得把＂反華＂兩個字刻在腦門上。這三板斧下來，中印之間那點殘余的合作溫度算是被徹底澆滅了。

坦率地講，莫迪做出這些選擇的時候大概率是覺得自己贏面很大的。抱緊美國大腿、扛起＂印太戰略＂的大旗、把中國資本趕出去然后自己搞＂印度制造＂，這套劇本如果真能走通，印度確實有可能借勢崛起。問題是，劇本跟現實之間隔著一條鴻溝。

＂印度制造＂喊了整整十年，效果如何？2014年莫迪推出這個計劃的時候信誓旦旦要把制造業占GDP比重提到25%，但到了2025年3月結束的那個財年，這個數字只有14%，比他剛上臺時的16.3%反而還低了。十年時間，無數次演講，各種政策花活兒輪番上陣，換來的結果是不進反退。他在2020年又搞了一個＂生產關聯激勵計劃＂，涵蓋14個重點行業，號稱要大規模補貼企業擴產。結果呢，到2024年印度商工部自己公布的數據顯示，相關企業完成的產值只有目標的37%，補貼發放還不到原計劃的8%。

更讓人哭笑不得的是，莫迪這邊拼命喊脫鉤，印度的產業鏈那邊卻在悄無聲息地越纏越緊。印度藥企用的原料藥活性成分里面大約87%從中國進口，比十幾年前的60%還高了一大截。印度電動汽車行業需要的永磁體，2024至2025財年進口量接近5.7萬噸，其中93%來自中國。你沒看錯，一個天天把＂擺脫中國依賴＂掛在嘴邊的國家，核心工業原材料對中國的依賴程度不降反升，這種反差放在任何一部政治諷刺劇里都嫌太夸張了。

與此對應的貿易數據就更觸目了。2024至2025財年，中印雙邊貿易總額突破1500億美元，聽著挺熱鬧，但印度對華貿易逆差也同步飆到了歷史新高，超過1100億美元。這意味著什么呢，印度從中國買的東西比賣給中國的多出一千多億美元，這筆逆差甚至比印度全年的軍費開支還高。在政治上把中國當作頭號對手來防范，在經濟上卻連基本的生產原料都離不開中國供給，這種撕裂狀態持續下去，受傷的只會是印度自己。

資本的嗅覺向來比政客的嘴巴誠實得多。2024至2025財年，印度的凈外國直接投資從上年的101億美元一頭栽到了3.53億美元，跌幅高達96%。同一時期，外資從印度撤出和匯回利潤的總額達到515億美元，創下近十年最高紀錄。不光是中國資本在跑，全球資本都在用腳投票。從三星到亞馬遜，外國企業在印度動不動就被罰款、被追稅，2025年3月印度政府要求三星補繳6億多美元的稅款和罰金，幾乎把三星在印度一整年的利潤全部吞掉了。這種營商環境下，誰還敢大手筆往里投錢？

而莫迪當初費盡心思去抱的那條美國大腿，也沒有給印度帶來想象中的庇護。特朗普第二任期開始后對印度毫不留情，先是加征25%的對等關稅，后來又以印度持續購買俄羅斯石油為由追加25%懲罰性關稅，合計50%。

這個稅率在美國對主要貿易伙伴征收的關稅中屬于最高一檔，直接讓印度出口商品在國際市場上喪失了競爭力。雖然到2026年2月雙方談下來一個18%的新稅率，但莫迪為此付出的代價包括承諾停購俄油和大幅開放國內市場。你看，當你把所有賭注都壓在一個并不在乎你死活的莊家手上時，牌桌上的主動權從來就不在你這里。

聊到這里可能有人會問，那中國從這十年里到底得到了什么？我覺得最大的收獲是兩個字：清醒。回過頭想想，如果2014年上臺的不是莫迪，或者莫迪選擇的是一條更隱忍的路線，比如學越南那樣，表面上客客氣氣地接受中國的基建投資和產業轉移，悶聲發大財，等到深度綁定之后再翻臉，那中國的損失將遠遠不是今天這個量級。

幾千億的基建投資砸進去，產業鏈鋪開，金融合作扎根，到時候對方突然變臉，那才叫真正的割肉之痛。可莫迪偏偏在合作還沒深入的時候就把牌全掀了，邊境搞軍事化、加入四方圍堵機制、大規模驅逐中資，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效果確實有，但不是他想要的那種效果。他幫中國在最低成本的階段看清了一個事實：所謂的中印互補，在極端民族主義的裹挾下根本不堪一擊。

這種認知上的清醒比什么都值錢。那些原本可能投向印度的資源和產能，這些年已經被重新導向了東南亞、中亞和非洲，越南、印度尼西亞、孟加拉國在全球供應鏈重組中吃到了本來可能屬于印度的紅利。而印度的周邊鄰國，從斯里蘭卡到尼泊爾，也在這十年里逐漸看清了一個既無法自我供血又熱衷于對外逞強的鄰居到底有多不靠譜。

2024年10月喀山金磚峰會期間中印確實達成了邊境巡邏協議，雙方一線部隊也在當月底完成了脫離接觸，持續四年多的對峙算是暫時告一段落。莫迪隨后在多個場合釋放出＂恢復合作＂的信號，但這種轉圜更多是被經濟壓力和關稅大棒逼出來的應激反應，而不是什么深思熟慮后的戰略回調。信用這個東西透支起來容易，想要重新攢回來可就太難了。

如今的印度，制造業占比十年間不升反降，核心產業命脈依然牢牢攥在中國手中，800多萬人還在依靠政府的糧食補貼過日子，凈外資流入跌到了近乎可以忽略的地步。這就是莫迪交出的十年答卷。他不是中印關系走向對抗的根源，兩國之間的結構性矛盾早就存在了，但他確確實實充當了一個加速器，用最決絕的方式把最后那點＂戰略溫情＂燒了個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