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30年前被扣押2859克黃金申請退賠，遼寧營口警方：正研究，將盡快答復

家住遼寧省大連市的潘永嘉近日向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反映稱，三十年前，他在大連周水子機場被蓋州市公安局以涉嫌走私犯罪被抓；其稱合法購買的2859.2克黃金也被扣押。當年，潘永嘉的妻子繳納5萬元保證金后，潘永嘉被取保候審。潘永嘉稱，他至今沒有收到包括撤案決定書、終止偵查決定書、解除取保候審通知書等在內的任何案件終結文書，未被告知案件處理結果。

蓋州警方于1996年出具的《扣押物品清單》 本文圖片均由受訪者供圖

2026年1月6日，潘永嘉委托律師提出賠償申請。蓋州市公安局于1月8日作出的《不予受理決定書》顯示，該局經審查認為，綜合現有證據材料，潘永嘉的請求已超過時效，不符合申請條件，決定不予受理。

蓋州市公安局作出的《不予受理決定書》

潘永嘉稱，在提出國家賠償申請前，曾多次向蓋州警方詢問其涉嫌的案件處理情況及索要黃金。潘永嘉提供了一段通話錄音，自稱是其在2024年8月20日與蓋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員的通話記錄，該局工作人員稱，潘永嘉涉及的案件的主要承辦人已經去世，另一經辦人也已退休，經向該經辦人電話核實，對方表示不清楚案件現在的狀態。關于涉案黃金，該局亦向蓋州市人民銀行去函查詢黃金交售情況。蓋州市人民銀行回函稱，因2012年洪水淹沒銀行舊址，檔案丟失，賬目被毀，無法查找。

潘永嘉不服，向營口市公安局申請復議。潘永嘉認為，蓋州警方無法提供證據證明該局將涉案黃金扣押后交售給當地人民銀行，亦未提供證據已對涉案黃金作出處理并將處理決定送達潘永嘉，應視為對涉案黃金的扣押處于持續狀態，其提出的返還黃金的請求，未超過時效，蓋州警方應當受理并作出賠償決定。潘永嘉的代理人提出，公安部曾于2021年對青海省公安廳扣押馬光輝黃金一案作出復議決定，詳細分析闡述了是否超過賠償請求時效、賠償申請性質等問題，蓋州警方應參照上述復議決定，結合案件實際情況，依法處理潘永嘉提出的賠償申請。

4月24日，營口市公安局工作人員向澎湃新聞表示，該局正積極研究此事，將盡快向復議申請人作出答復。

澎湃新聞此前報道，2020年，馬光輝不服青海省公安廳逾期未作決定，向公安部申請刑事賠償復議，請求依法作出賠償決定。公安部作出《刑事賠償復議決定書》，認為該案中，青海省公安廳工作人員認可對馬光輝攜帶的黃金予以扣押，馬光輝向青海省公安廳申請國家賠償，青海省公安廳未在法定期限內作出是否賠償的決定，違反了《國家賠償法》第二十三條第一款規定，遂作出決定：責令青海省公安廳自收到該決定之日起兩個月內作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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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干警配偶低價拍得銀行6000萬債權引質疑 多方回應

開拍前8分鐘，起拍價6000萬元的不良資產債權被降至4000萬元開拍，不到三分鐘交易完成，而拍得債權的公司剛剛成立兩個多月。

4月12日，上述債權擔保人郝艷平告訴澎湃新聞，這是發生于2021年3月22日，中拍平臺一場不良資產債權拍賣現場的一幕，平臺在沒有事先公告的情況下，將原定上午10時的拍賣實際上延遲了兩個多小時，到13時許才開拍，且起拍價被臨時下調了2000萬元。

起拍價6000萬元的不良資產債權被降至4000萬元開拍

事后郝艷平才得知，拍下該債權的唯一出價方 —— 山東龍潤控股集團有限公司（簡稱“龍潤公司”）當時僅成立兩個多月，實際控制人孫德珍，系臨沂河東區法院執行局原工作人員、現任技術室主任張慶林的配偶。而河東區法院與該宗債權背后的案件亦有關聯。

郝艷平表示，他們以孫德珍系該案的執行法院“政法干警關聯人”，違反《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涉及金融不良債權轉讓案件工作座談會紀要》（簡稱“紀要”）中，關于金融不良債權轉讓受讓主體禁止性規定為由，向法院提起訴訟，要求確認臨沂河東農村商業銀行（簡稱“農商銀行”）與龍潤公司簽訂的《債權轉讓協議》無效。

2026年2月5日，該起訴被臨沂市蘭山區法院裁定駁回。該院在裁定中表示，經核實，2019年至2021年，張慶林在臨沂市河東區人民法院負責后勤管理工作。張慶林出具說明，對涉案債權轉讓不知情，也未參與。

4月15日，張慶林回應澎湃新聞表示，妻子孫德珍生意上的事他從未參與，也不知情。對于孫德珍購買銀行那6000萬元債權，他表示，那是網上公開拍賣，任何人都可以參與。

龍潤公司一位工作人員證實，該公司負責人仍是孫德珍。但孫德珍未接聽記者電話。

4月15日至16日，澎湃新聞先后兩次聯系臨沂市河東區法院，確認張慶林現在為該院技術室主任，關于其家屬參與拍賣銀行債權一事，該法院一位工作人員表示“知道有這個事”，但未透露具體情況。

不良債權拍賣被質疑定向“投喂”

2021年3月22日，臨沂河東農商銀行將臨沂中億重工6000萬元不良資產債權，掛在中拍平臺上拍賣。

澎湃新聞注意到，臨沂興和拍賣有限公司于2021年3月15日發布的拍賣公告顯示，拍賣標的是臨沂中億重工于2017年10月31日在臨沂市河東農商銀行借款60000000元，于2019年10月17日到期，現結欠本金59919000元及利息，擔保方式為抵押加保證擔保，擔保人為郝艷平、張云、薛永文。

公告明確，拍賣時間為2021年3月22日10時00分，在中拍平臺進行。公告稱，拍賣標的自公告之日起，至拍賣日前在標的所在地展示，競買手續要求，有意競買者，需于拍賣前持有效證件和保證金，來公司辦理競買登記手續。

該債權拍賣記錄顯示，拍賣平臺第一條系統消息是“2021年3月22日12:54:41拍賣師修改標的 <臨沂中億重工有限公司不良資產債權> 起拍價由60000000.00改為40000000.00 ”。

第二條系統消息為“13:02:47拍賣師開始標的 <臨沂中億重工有限公司不良資產債權> 的拍賣。但到“13:04:55分第三條系統消息顯示“標的 <臨沂中億重工有限公司不良資產債權> 已拍賣成功。”

郝艷平說，突然降價2000萬元開拍，修改起拍價到開拍只間隔8分鐘，在沒有提前公告的情況下，來不及報名準備。

北京法典航艦律師事務所張德志律師表示，拍賣債權標的6000萬元，而起拍價也是6000萬元。這種情況很少見，一般債權風險很高，很少有人敢拍。所以，不了解內情的人，可能直接就被公告“勸退”了。而且系統消息顯示，10點鐘并未開拍，而是13:02:47分開始的,根據規定，更改時間應重新公告，二次拍賣。不然，的確容易引發定向“投喂”的質疑。

2009年，臨沂中億重工由臨沂億利達集團公司（簡稱“億利達公司”）組建，后來，億利達公司退股。兩家公司為獨立法人，但存在互相擔保關系。億利達公司法定代表人為薛永文、股東郝艷平。

據山東省高院執行裁定書載明，2015年10月28日，臨沂中億重工由臨沂億利達集團公司（簡稱“億利達公司”）與河東農商行簽訂《最高額抵押合同》，以其名下位于臨沂市蘭山區、評估作價9303.85萬元的商業房產，在7200萬元最高余額內提供抵押擔保，并辦理了抵押登記。

2017年10月19日，中億重工與河東農商行簽訂《流動資金借款合同》，借款金額6000萬元，用途為借新還舊，由億利達公司為借貸提供房地產抵押。郝艷平等3名自然人簽訂《保證合同》，承擔連帶責任保證。

法院干警配偶

低價購得六千萬債權？

山東高院的裁決書載明，2018年10月16日，因借款人中億重工無法按期還款，各方又一起簽訂了兩份《借款展期協議》，對借款期限予以延長。債務到期后，借款人仍未履行還款義務。為此，河東農商行在向臨沂市中級人民法院提交了《執行申請書》，申請強制執行。

《執行申請書》顯示，案涉借款由抵押人億利達公司提供房地產抵押，同時由薛永文、郝艷平、張云梓提供保證擔保。請求法院判令償還借款人民幣6000萬元貸款及利息、罰款、實現債權的相關費用。

2019年6月17日，臨沂中院立案。8月14日，該院指定由臨沂市河東區法院執行。

此后，經雙方協商，一度終結執行。

2020年7月9日，河東農商銀行又申請恢復執行。2021年1月30日，河東區法院再次裁定終結本次執行程序。正是在這期間，3月22日，河東農商銀行的這筆債權易主，就是前述龍潤公司通過拍賣購得。

6月17日，河東區法院作出執行裁定，裁定龍潤公司為該案申請執行人。7月3日，該院將裁定書送達各被執行人。郝艷平表示，他們此時才知道債權被轉讓。

同為被執行方的中億重工表示，對該變更相關程序不予認可，向臨沂中院提起行政復議。2021年10月29日，臨沂中院認為變更程序合法，駁回其復議申請，維持河東法院上述裁定。

億利達公司提出，龍潤公司實際控制人孫德珍，系時任河東區人民法院執行局指揮中心副主任、現技術室主任張慶林配偶，要求河東區法院回避該執行案。

工商信息顯示，張德珍作為股東、發起人，于2021年1月14日成立了龍潤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兩個月后，成功拍下這筆6000萬元的金融債權。2023年8月1日，龍潤公司變更為現任法定代表人劉宗威。另有股東孫德節，持股10%。

2024年，該案提級至臨沂中院執行。同年11月，該院裁定，將億利達公司在另案中獲得拍賣執行款的345萬余元劃走，這進一步引發億利達公司和其他被執行人的強烈不滿，認為法院超范圍執行。

圖為審理案件的臨沂中院（網絡圖）

復議申請被駁回，

被執行人稱已向多部門舉報

自此，億利達公司及其他被執行人認為，龍潤公司實際控制人系執行法院“政法干警關聯人”，違反最高人民法院關于紀要規定中，關于金融不良債權轉讓受讓主體禁止性規定，并于2025年10月再次提起訴訟，要求法院以此確認農商銀行與龍潤公司簽訂的《債權轉讓協議》無效。

他們認為，債權拍賣公告起拍價6000萬元，拍賣當日未重新公告擅自降至4000萬元，僅龍潤公司一人出價，在未付清款項、無成交確認書，拍賣當日即簽轉讓協議，屬于先定后拍、暗箱操作。龍潤公司無實際經營、無社保記錄，疑似系空殼公司。

億利達公司還認為，河東農商行違反監管規定，未按銀監內部審批及向監管機構報告義務，程序不公開、不公平。

億利達公司認為，河東農商行違反監管規定，程序不公開、不公平（資料圖/圖文無關）

農商銀行在答辯中表示，上述紀要僅適用于國有銀行、金融資產管理公司處置不良資產案件，而河東農商行為地方性農村商業銀行，不在適用范圍內。億利達公司援引該主張合同無效于法無據。

2025年9月5日，山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在執行裁定中認為，臨沂中院查明，河東區法院裁定龍潤公司為該案申請執行人，依據該公司提供的債權轉讓協議書、支付憑證、債權轉讓確認書等證據，變更并無不當。

2026年2月5日，臨沂市蘭山區法院在裁定中稱，經核實，2019年至2021年，張慶林在臨沂河東區人民法院負責后勤管理工作。張慶林出具說明，對涉案債權轉讓不知情、也未參與。

蘭山區法院裁定認為，該《債權轉讓協議》的簽訂主體為河東農商行與龍潤公司，億利達公司并非合同當事人，而是案外人。執行法院裁定變更龍潤公司為申請執行人，有事實和法律依據。據此駁回了億利達公司的起訴。

2026年4月15日，張慶林回應澎湃新聞表示，他現在屬于立案庭。2021年，上述債權轉讓拍賣期間，他是在法院辦公室工作。針對相關質疑，張慶林明確，其妻子孫德珍生意上的事他從未參與，也不知情，“告的那些人都是胡鬧，目的是妨礙執行，不想還錢，或少還錢。”至于妻子孫德珍購買銀行這6000萬元的債權一事，他表示是網上公開拍賣的，任何人都可以參與。

龍潤公司一位工作人員證實，該公司負責人仍是孫德珍，現任法定代表人劉宗威“只是上班的”，具體情況需向孫德珍了解。但孫德珍未接聽記者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