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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則教育改革消息引發全網熱議:浙江舟山嵊泗縣正式取消中考選拔,推行普通高中愿讀盡讀政策。不止于此,今年多地紛紛出臺中考改革新舉措,縮減計分科目、降低考試難度、打破普職分流比例限制……一系列調整刷屏社交平臺。
即便這件事已與我自身并無直接關聯,可刷到相關信息時,我的心情還是非常沉重,也不由得生出深深的擔憂:如果取消中考的選拔功能,讓所有孩子都能無門檻就讀普通高中,底層家庭的孩子,還能擁有靠讀書逆襲的出頭之日嗎?
還記得當年,我在蘇北體制內工作,后來辭職下海。孩子從幼兒園到小學四年級,一直留在老家上學。后來,我用了近三年左右的時間,在蘇州買房安家,定居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盡快把孩子接到身邊,不再讓他成為留守兒童,全家人團圓在一起。
因為小學階段轉學,不存在考試選拔的硬杠杠,操作起來相對容易。當時有兩個選擇:一是憑購房合同就近入讀學區公辦小學,二是選擇私立小學。反復權衡后我發現,學區公辦小學剛建成不久,師資力量、教學質量都是未知數,再加上未提前辦理轉學手續,可能還要四處托人找關系,實在繁瑣;而私立小學只需多承擔一些學費,入學前簡單參加一場基礎測試就能順利就讀,省心又省事,最終我選擇了后者。
孩子在私立小學讀書的日子,我幾乎沒操過太多心,無非是家人早送晚接。那幾年,我整日忙于工作、奔波在外,別說輔導孩子學習,就連一次家長會都從未參加過,孩子的任課老師,我一個都不認識。
時光匆匆,轉眼孩子迎來了初中擇校的關口,同樣有兩條路可選:一是按學區就近入學,離家近、接送便利;二是參加擇校考試,自主報考優質初中。幸運的是,孩子憑借自身努力,考上了另一區的重點初中,可這所學校不提供寄宿,每天跨區往返接送太過折騰,舉家陪讀租房又顯得勞師動眾。
思來想去,我最終還是讓孩子留在了學區初中。那時我便篤定一個道理:學區里有上千名初中生,這些孩子的家長,論家境、論能力,難道都不如我?條件比我優越、本事比我大的家長大有人在,別人的孩子能在這里安心讀書,我的孩子自然也可以。求學這條路,終究是靠孩子自己爭氣,外界條件從來都不是決定性因素。
三年初中時光轉瞬即逝,我依舊忙于工作,從來沒去過孩子的學校,還是不認識任何一位老師,甚至對中考的重要性,都沒有清晰的認知。后來才知曉,蘇州一所初中上千名畢業生,僅有一半能踏入普通高中大門,能考入四星級重點高中的更是寥寥無幾,而一旦考上四星級高中,幾乎相當于半只腳邁進了本科院校。好在孩子成績一直穩定,全校排名常年維持在二三十名,即便發揮失常也沒跌出50名,最終順利考入蘇州本地四星級高中,全家都為此欣喜不已。
這段親身經歷,讓我始終堅信一個觀點:中考,是我國現階段教育體系里最公平的一道關卡。它憑借實打實的分數,篩選出勤奮好學、能力出眾的孩子進入普通高中。對于底層家庭的孩子而言,這是最純粹、最直接的逆襲通道。他們只要肯埋頭苦讀、成績拔尖,就能靠自己的實力,掙脫原生家庭的局限,靠讀書改變命運。
反觀那些家境優越、手握資源的官二代、富二代,在絕對公平的中考面前,沒有捷徑可走,沒有特權可用,沒有后門可開。倘若自身學習能力不足、考試成績不達標,即便家境再好,也無法輕松獲得普通高中的入學資格,只能另尋出路。可一旦取消中考這道硬性選拔門檻,局面就會徹底反轉:那些擁有權力、財力、背景、資源的家庭,總能輕而易舉地為孩子鋪好前路,找到遠超普通孩子的發展機會,甚至能輕松實現階層與資源的世襲。
說到底,當下的教育選拔制度,是守護社會公平的最后一道底線,更是底層家庭孩子實現人生逆襲最容易抓住的機遇。中考的公平,在于它不看家境、不重人脈、不講背景,唯分數論英雄,誰也無法繞過這場考試走捷徑,這對無數普通家庭、底層孩子來說,是最基本的尊重,也是最珍貴的機會。
現在,我的孩子已進入大學,再過兩年也就畢業了。或許有人說,高考同樣公平。可大家忽略了一個關鍵:如果中考不再篩選,那些依靠家庭資源而渾水摸魚的孩子,就能輕松進入普通高中,繼而參加高考。即便他們的高考成績不理想,他們的家庭也能拿出無數普通家庭想都不敢想的辦法,如出國留學、定向專升本、入伍路徑……靠著種種資源優勢,輕松搶占優質發展機會。到那時,沒有家境、沒有背景、沒有資源的底層孩子,拿什么和他們競爭?所謂的出頭之日,又該從何談起?
教育的初心,是讓努力有所回報,讓平凡者擁有希望。而中考,正是守護這份初心、守護底層孩子逆襲希望的關鍵,萬萬不能輕易失去這份最純粹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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