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執念,原是天道棋局
聲明:本篇故事為虛構內容,如有雷同純屬巧合,采用文學創作手法,融合歷史傳說與民間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對話、情節發展均為虛構創作,不代表真實歷史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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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洛陽從八百年的沉眠中醒來時,第一件事就是掐指推算。
指尖劃過虛空,帶起一縷淡金色的因果線。
“找到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雙沉淀了八百年風霜的眼眸里,終于燃起一絲近乎瘋狂的熾熱。
八百年前,她是大秦皇后,他是橫掃六合的始皇帝。
他死在她懷中,臨別前握著她的手說:“洛陽,等朕回來。”
這一等,就是八百年。
她以秘法封存己身,沉睡于昆侖冰窟,每隔百年醒來一次,推演天機,尋找他的轉世之身。
前七次,皆無所獲。
這是第八次。
而這次,因果線明確指向了北涼——指向那個近年來聲名鵲起的北涼世子,徐鳳年。
“徐鳳年……”洛陽輕聲念出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疑慮。
太年輕了。
轉世之身不該如此年輕,除非……
她搖了搖頭,甩開雜念。八百年的等待已經耗盡了她的耐心,任何線索都不能放過。
三日后,北涼王府。
徐鳳年正在聽潮亭中翻看兵書,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猛地抬頭。
亭外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黑衣女子。
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容貌絕美,卻帶著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滄桑感。最可怕的是,徐鳳年身為指玄境高手,竟完全沒察覺到她是如何出現的。
“你是誰?”徐鳳年放下書,手已按在腰間刀柄上。
黑衣女子——洛陽,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一寸寸刮過徐鳳年的臉,試圖從這張年輕的容顏中,找出八百年前那個男人的影子。
像。
眉眼有三分相似,氣質卻天差地別。
始皇帝嬴政是霸烈如火、睥睨天下的雄主,而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也有鋒芒,卻更多是世家子弟的矜貴與算計。
“你不是他。”洛陽忽然開口,聲音冷得像昆侖山頂的雪。
徐鳳年皺眉:“他?誰?”
洛陽沒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縷淡金色的光芒,那是她八百年前與嬴政結下的因果契約,只有面對真正的轉世之身時才會產生共鳴。
金光飄向徐鳳年。
在距離他三尺之處,忽然劇烈顫抖,然后——
消散了。
洛陽瞳孔驟縮。
不是他。
因果契約沒有反應,說明徐鳳年根本不是嬴政的轉世。
那為什么天機推演會指向他?
“你身上,有他的東西。”洛陽盯著徐鳳年,語氣篤定,“交出來。”
徐鳳年笑了:“姑娘,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徐鳳年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至于拿別人的東西——”
話音未落。
洛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現在徐鳳年面前,右手五指成爪,直取他的咽喉!
快得不可思議!
徐鳳年甚至來不及拔刀,只能本能地向后暴退,同時一掌拍出。
“砰!”
氣勁碰撞。
聽潮亭的窗戶全部炸裂,木屑紛飛。
徐鳳年連退七步,喉頭一甜,強行將涌上來的鮮血咽了回去。
而洛陽,紋絲不動。
她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向徐鳳年腰間那塊不起眼的玉佩,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原來如此……”她喃喃道,“是這塊玉佩沾染了他的氣息,干擾了天機。”
那塊玉佩,是徐驍當年從一座古墓中所得,據說與先秦有關。
徐鳳年臉色難看:“姑娘,這里是北涼王府。”
“那又如何?”洛陽抬眼,語氣平淡,“八百年前,朕連咸陽宮都拆過。”
朕?
徐鳳年心頭一震。
這個自稱……
第二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徐鳳年沉聲問道,體內真氣開始瘋狂運轉。
洛陽沒有回答。
她只是伸手虛抓。
徐鳳年腰間的玉佩自動飛起,落入她手中。
玉佩入手溫潤,表面刻著古老的篆文,洛陽一眼就認出——那是大秦皇室秘傳的“鎮魂文”,專門用來溫養魂魄、遮掩天機。
“難怪……”她指尖摩挲著玉佩,眼神晦暗不明,“用朕當年親手刻下的鎮魂文,來遮掩朕自己的轉世之身。好手段。”
徐鳳年聽得云里霧里,但直覺告訴他,這塊玉佩牽扯的因果,恐怕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
“姑娘,玉佩你可以拿走,但請離開北涼。”徐鳳年盡量讓語氣平靜,“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洛陽終于正眼看他。
那眼神里,有審視,有失望,還有一絲……憐憫?
“徐鳳年,你以為朕在乎這塊破石頭?”她隨手將玉佩拋回,“朕要找的是人。既然你不是他,那就告訴朕,這塊玉佩從何而來?”
徐鳳年接住玉佩,沉默片刻。
“家父所贈,據說是從一座先秦古墓中所得。”
“古墓在哪?”
“不知。”
洛陽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帶著八百年來積攢的所有戾氣。
“不知?”她向前踏出一步,“那朕就打到你知道為止。”
話音落,整個聽潮亭的溫度驟降。
地面結起白霜,空氣中凝結出細小的冰晶。
徐鳳年臉色大變——這是領域!只有陸地神仙級別的存在,才能展開如此完整的領域!
這女人,竟然是陸地神仙?!
“等等!”徐鳳年急聲道,“我可以幫你查!北涼王府的情報網遍布天下,找一座古墓,比你自己漫無目的地尋找要快得多!”
洛陽的動作頓住了。
她看著徐鳳年,似乎在權衡。
半晌,領域緩緩消散。
“一個月。”洛陽說,“朕給你一個月時間。若查不到,朕就踏平北涼王府。”
說完,她轉身就走。
走到亭口時,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徐鳳年一眼。
“順便提醒你一句。”她的語氣帶著某種意味深長,“你身上這塊玉佩,不止遮掩了一個人的天機。它還在……吸引一些不該來的東西。”
徐鳳年心頭一緊:“什么意思?”
洛陽已經消失在風雪中。
只留下一句飄散在風里的話:
“意思是,你被人當魚餌了,徐世子。”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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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鳳年坐在書房里,面前攤開著北涼最機密的情報卷宗。
關于那塊玉佩的來歷,徐驍當年只說“從古墓得來”,具體細節諱莫如深。
但現在,徐鳳年動用了所有資源去查,終于拼湊出一些線索。
“世子。”謀士李功德低聲道,“根據當年參與盜墓的老兵回憶,那座古墓位于驪山北麓,規模極大,但內部……是空的。”
“空的?”
“對,沒有棺槨,沒有陪葬品,只有一座祭壇,祭壇上放著這塊玉佩。”李功德頓了頓,“更詭異的是,當年進入古墓的三十七人,出來后三年內全部暴斃,死狀凄慘,像是被抽干了魂魄。”
徐鳳年手指輕敲桌面。
驪山。
那是秦始皇陵所在之地。
而那個自稱“朕”的黑衣女子,又明顯與先秦有關……
“還有一件事。”李功德壓低聲音,“屬下查到,最近三個月,至少有七批神秘高手潛入北涼,都在暗中調查世子的行蹤。其中三批,已經被我們的人處理掉了。”
徐鳳年眼神一冷:“什么人?”
“身份不明,但武功路數……很古老。像是失傳了幾百年的先秦煉氣士一脈。”
先秦煉氣士。
玉佩。
空墓。
黑衣女子。
這些線索像碎片一樣在徐鳳年腦中旋轉,卻始終拼不出完整的圖案。
他忽然想起洛陽最后那句話——
“你被人當魚餌了。”
魚餌釣的是誰?
徐鳳年猛地站起身:“備馬,我要去一趟驪山。”
“世子,這太危險了!”李功德急道,“驪山現在是離陽朝廷的禁地,而且那些神秘高手很可能就在那里設伏——”
“正因為他們可能在那里,我才更要去。”徐鳳年打斷他,“與其被動等他們找上門,不如主動出擊,看看這潭水到底有多深。”
三日后,驪山北麓。
徐鳳年帶著二十名北涼精銳死士,潛入這片被列為禁地的山脈。
按照情報指引,他們找到了那座古墓的入口——一個隱蔽在山澗中的盜洞,洞口已經被雜草覆蓋,但仔細看,還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
“世子,里面可能有機關。”死士首領陳漁低聲道。
徐鳳年點頭:“你們在外面守著,我進去看看。”
“不可!萬一——”
“這是命令。”
徐鳳年說完,彎腰鉆進了盜洞。
盜洞很深,向下傾斜了約三十丈,才抵達墓室。
正如情報所說,墓室是空的。
方圓百丈的巨大空間里,沒有任何棺槨、陪葬品,只有中央一座石砌祭壇。
祭壇呈圓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
徐鳳年走近,發現那些符文與玉佩上的“鎮魂文”同出一源。
他伸手觸摸祭壇表面。
冰涼。
但下一刻,異變突生!
祭壇上的符文突然亮起血紅色的光芒,整個墓室開始震動,地面裂開無數縫隙,從縫隙中涌出濃郁的黑氣!
黑氣凝聚成一道道模糊的人形,發出凄厲的嘶吼,朝著徐鳳年撲來!
徐鳳年拔刀就斬。
刀氣縱橫,卻直接從黑氣人影中穿過——這些東西沒有實體!
“糟了……”
他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這座空墓,根本就是一個陷阱!
黑氣人影越來越多,幾乎填滿了整個墓室。它們沒有攻擊徐鳳年,而是圍繞著他旋轉,像是在舉行某種儀式。
祭壇上的紅光越來越盛。
徐鳳年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魂魄像是要被抽離身體……
就在此時。
一道劍光從天而降!
不是從天而降——是從墓室頂部破開!
碎石紛飛中,黑衣女子持劍落下,劍鋒橫掃,所過之處黑氣人影紛紛潰散。
洛陽看都沒看徐鳳年,目光死死盯著祭壇。
“果然……”她聲音冰冷,“用朕的鎮魂祭壇,來煉制‘魂餌’。好,很好。”
“魂餌?”徐鳳年勉強站穩。
“就是以活人魂魄為引,煉制出的特殊餌料。”洛陽冷笑,“專門用來釣……那些沉睡在歷史長河中的古老存在。”
她轉頭看向徐鳳年,眼神復雜。
“徐鳳年,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成了別人的盤中餐?”
第四章
墓室中的黑氣被洛陽一劍斬盡。
祭壇上的紅光也逐漸黯淡下去。
徐鳳年靠著墻壁,臉色蒼白——剛才那短短幾息時間,他的魂魄至少被抽走了三成,若非洛陽及時趕到,他現在已經是一具空殼了。
“多謝。”他啞聲道。
洛陽沒接話。
她走到祭壇前,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符文。
越看,臉色越冷。
“這不是普通的鎮魂文。”她緩緩道,“這是‘逆魂奪舍陣’,大秦禁術之一。施術者可以通過這個陣法,強行奪取他人魂魄,用來溫養自己的殘魂,或者……為奪舍做準備。”
徐鳳年心頭一沉:“奪舍?誰要奪舍?”
洛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還能有誰?”她語氣嘲諷,“當然是那些死了幾百年還不甘心,想借尸還魂的老東西。”
她看向徐鳳年:“你身上這塊玉佩,就是陣眼的一部分。它沾染了朕的氣息,所以能干擾天機,讓朕誤以為你是他的轉世。但實際上,它真正的作用是——標記。”
“標記什么?”
“標記‘容器’。”洛陽一字一頓,“你就是被選中的容器。有人想用你的身體,來復活某個古老存在。”
徐鳳年背脊發涼。
他忽然想起父親徐驍當年把玉佩交給他時,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父親知道這件事嗎?”
“你說呢?”洛陽反問,“徐驍當年能從這座墓里拿走玉佩,還能全身而退,你真以為他是運氣好?”
徐鳳年沉默了。
是啊,當年進入古墓的三十七人全部暴斃,唯獨徐驍活了下來,還帶走了玉佩。
這本身就不合理。
除非……徐驍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座墓的真相,并且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所以,我父親是故意把玉佩給我的?”徐鳳年聲音干澀。
“不一定。”洛陽搖頭,“也許他只是想保護你。這塊玉佩能遮掩天機,讓那些想找你的人找不到你。但他沒想到,玉佩本身就是一個更大的陷阱。”
她頓了頓,忽然問:“徐鳳年,你今年多大?”
“二十二。”
“二十二年前,發生過什么特別的事嗎?”
徐鳳年皺眉思索。
二十二年前……
那一年,離陽王朝發生了一件震動天下的大事——
欽天監監正夜觀天象,稱“帝星隕落,新星將起”,結果三天后,欽天監監正暴斃,所有相關記錄被焚毀。
也是那一年,徐驍從驪山古墓中帶回了玉佩。
還是那一年,徐鳳年出生。
“看來你想到了。”洛陽看著他的表情,淡淡道,“二十二年前,天機紊亂,有人趁機做了手腳。你的出生,你得到玉佩,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什么計劃?”
“復活計劃。”洛陽轉身朝墓室外走去,“有人想用你的身體,復活秦始皇。”
徐鳳年如遭雷擊。
秦始皇?
那個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千古一帝?
“等等!”他追上洛陽,“如果目標是復活秦始皇,那你找的轉世之身——”
“也是他。”洛陽停下腳步,背對著徐鳳年,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但朕要找的,是真正的轉世,是帶著他的記憶和靈魂重生的人。而不是……這種拙劣的奪舍把戲。”
她回頭,眼神銳利如刀。
“徐鳳年,我們現在有共同的敵人了。那些想用你的身體復活秦始皇的人,也是朕的敵人。因為朕要的,是一個完整的他,而不是一具被他人操控的傀儡。”
徐鳳年深吸一口氣:“你想怎么做?”
“很簡單。”洛陽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八百年來積攢的殺意,“把那些躲在暗處的老鼠,一個一個揪出來,然后——”
“殺光。”
第五章
從驪山回到北涼,徐鳳年立刻開始布局。
既然知道自己是“容器”,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棋盤掀了。
“查二十二年前所有與秦始皇、驪山、奪舍相關的記載。”徐鳳年對李功德下令,“尤其是欽天監,當年監正暴斃的真相,我要知道。”
“還有,”他補充道,“查一查先秦煉氣士一脈,有沒有傳承留存至今。”
李功德領命而去。
書房里只剩下徐鳳年和洛陽。
洛陽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雪,忽然開口:“你就不怕朕也是在利用你?”
“怕。”徐鳳年坦然道,“但至少你現在明著來,而且我們有共同的敵人。比起那些躲在暗處算計我的,你反而更可信一些。”
洛陽笑了:“有點意思。”
她轉過頭,認真打量徐鳳年:“你比你爹聰明。徐驍當年就是太相信別人,才會被人算計。”
“你認識我父親?”
“八百年前見過。”洛陽語氣平淡,“那時候他還不是北涼王,只是個邊軍小卒。朕路過北涼,順手救了他一命。”
徐鳳年:“……”
八百年前?
所以這女人真的活了八百年?
“不用那種眼神看朕。”洛陽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朕不是長生不老,只是用秘法沉睡了八百年,每隔百年醒來一次。這次是最后一次了,如果還找不到他,朕的壽元也就到頭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徐鳳年卻聽出了一絲悲涼。
八百年。
只為等一個人。
“值得嗎?”他忍不住問。
洛陽沉默了很久。
“朕不知道。”她最終說,“但這是朕答應他的。他說會回來,朕就等。等到死為止。”
窗外風雪更大了。
三天后,李功德帶來了第一份情報。
“世子,查到了。”他臉色凝重,“二十二年前,欽天監監正不是暴斃,是被滅口。動手的是……離陽皇室暗衛。”
徐鳳年瞳孔一縮:“離陽皇室?”
“對。而且屬下還查到,當年欽天監監正死前,曾留下一句預言。”李功德壓低聲音,“他說:‘帝星未隕,只是蟄伏。二十二載后,當借北涼之子歸來。’”
北涼之子。
徐鳳年。
一切都對上了。
“離陽皇室想復活秦始皇?”徐鳳年覺得荒謬,“他們瘋了嗎?秦始皇若復活,第一個要滅的就是離陽!”
“不一定是復活。”洛陽忽然開口,“也可能是……控制。”
她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離陽都城的位置。
“秦始皇的魂魄若真的還在,那就是世間最強大的魂魄之一。如果能控制這樣的魂魄,煉制成傀儡或者兵器……”她看向徐鳳年,“你覺得,離陽皇室會不動心嗎?”
徐鳳年背脊發涼。
瘋了。
這些人全都瘋了。
“還有一件事。”李功德猶豫了一下,“屬下查到,最近有一批神秘人潛入北涼,似乎在尋找……驪山古墓的‘鑰匙’。”
“鑰匙?”
“據說,要啟動驪山的逆魂奪舍陣,需要三把鑰匙:玉佩是其一,還有兩把,分別是一枚‘傳國玉璽’的碎片,和一滴‘始皇精血’。”
傳國玉璽碎片?
始皇精血?
徐鳳年看向洛陽。
洛陽臉色第一次變了。
“傳國玉璽當年隨葬始皇陵,從未現世。至于始皇精血……”她聲音發冷,“只有朕有。”
徐鳳年心頭一跳:“你——”
“當年他死前,朕用秘法保存了他的一滴心頭血。”洛陽緩緩道,“這八百年,朕一直帶在身上。”
她伸手入懷,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
玉瓶透明,可以看見里面有一滴暗金色的血液,在緩緩流動,仿佛有生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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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的目標是你。”徐鳳年明白了,“玉佩在我身上,玉璽碎片和始皇精血在你身上。只有集齊這三樣,才能啟動陣法,完成奪舍。”
洛陽點頭。
她握緊玉瓶,眼神逐漸變得危險。
“很好。”她笑了,那笑容里滿是殺意,“既然他們想要,朕就給他們。看看他們有沒有命來拿。”
話音剛落。
書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漁沖進來,渾身是血:“世子!有敵襲!至少三百高手,已經突破外圍防線,朝王府來了!”
徐鳳年拔刀起身。
洛陽卻比他更快。
她推開窗戶,縱身躍出,聲音隨風飄來:
“徐鳳年,守好你的玉佩。朕去會會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
夜色中,黑衣女子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風雪里。
徐鳳年握緊刀柄,對陳漁下令:“調集所有死士,啟動王府大陣。另外,派人去查,這批敵人的來歷。”
“是!”
陳漁領命而去。
徐鳳年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越來越大的風雪。
他知道,真正的戰斗,現在才開始。
而那些躲在暗處的人,終于要浮出水面了。
王府外的廝殺聲越來越近。
徐鳳年持刀站在聽潮亭頂,看著遠處火光沖天。
三百高手,個個都是一品以上,其中甚至有三位陸地神仙——這樣的陣容,足以踏平任何一個江湖門派。
但他們沒能踏平北涼王府。
因為洛陽一個人,攔住了他們。
黑衣女子持劍立于風雪中,腳下已經倒了三十七具尸體。
她的劍很快,快得看不清軌跡。
每一劍,必取一人性命。
“大秦皇后洛陽!”敵方陣營中,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交出始皇精血,饒你不死!”
洛陽笑了。
她甩了甩劍上的血,看向說話的老者。
那老者身穿離陽官服,赫然是當朝太師,張巨鹿!
“張巨鹿。”洛陽語氣嘲諷,“離陽朝廷已經淪落到要太師親自帶隊,干這種殺人越貨的勾當了?”
張巨鹿臉色陰沉:“洛陽,你活了八百年,也該活夠了。交出精血,老夫可以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體面?”洛陽笑容更冷,“八百年前,朕殺人的時候,你祖宗都還沒出生呢。”
她抬起劍,指向張巨鹿。
“想要精血?可以。拿命來換。”
話音落,她動了。
不是沖向張巨鹿,而是沖向敵方陣營中另外兩個陸地神仙——那是兩個身穿古老道袍的老者,氣息悠長,顯然是先秦煉氣士一脈的傳承者。
那兩人臉色大變,同時出手。
三道身影在空中碰撞。
氣勁炸開,方圓百丈的積雪被瞬間清空。
徐鳳年在遠處看得心驚——這就是陸地神仙級別的戰斗,每一招都足以開山裂石。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洛陽一打二,竟然還占了上風!
她的劍法古樸凌厲,每一劍都帶著八百年的殺意,那兩名煉氣士雖然功力深厚,卻完全被壓制住了。
“不對……”徐鳳年忽然意識到什么,“她在故意拖延時間。”
果然。
就在洛陽與兩名煉氣士纏斗時,張巨鹿悄悄后退,從懷中取出一面古樸的銅鏡。
銅鏡對準洛陽,鏡面泛起詭異的紅光。
“洛陽!”張巨鹿大喝,“看看這是誰!”
銅鏡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龍袍的男子,頭戴冕旒,背對眾生,負手而立。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道身影散發出的霸烈氣息,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那是——
秦始皇嬴政!
洛陽的劍,第一次停住了。
她看著銅鏡中的身影,整個人如遭雷擊,眼神從震驚到狂喜,再到迷茫……
“陛下……”她喃喃道。
就是這一瞬間的失神。
兩名煉氣士抓住機會,同時出手,一掌拍在洛陽后背!
“噗——”
洛陽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雪地里。
玉瓶從她懷中滾出,落在雪地上,瓶塞松動,那滴暗金色的始皇精血,緩緩滾了出來——
第六章
精血滾出玉瓶的瞬間,整個戰場的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滴暗金色的血液在雪地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明明只有一滴,卻讓所有人都感到心悸——那是千古一帝的生命精華,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張巨鹿眼中爆發出貪婪的光芒,伸手就要去抓。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刀光從天而降,斬在精血與張巨鹿之間!
積雪炸開,氣浪將張巨鹿逼退三步。
徐鳳年持刀落地,擋在精血前,冷冷看著張巨鹿:“太師,這里畢竟是北涼。”
“徐鳳年!”張巨鹿怒喝,“你敢阻我?!”
“為何不敢?”徐鳳年刀鋒一轉,“你們在我北涼王府殺人越貨,我還不能管了?”
說話間,他余光瞥向洛陽。
黑衣女子倒在雪地里,嘴角溢血,但眼神卻死死盯著那滴精血,又看向銅鏡中嬴政的身影,整個人處于一種恍惚的狀態。
徐鳳年心中一沉——那面銅鏡有問題,能擾亂心神!
“陳漁!”他大喝,“護住洛陽姑娘!”
“是!”
陳漁帶著十名死士沖過來,將洛陽護在中間。
張巨鹿臉色陰沉:“徐鳳年,你可知你在做什么?這滴精血關乎離陽國運,你若阻攔,就是與整個離陽為敵!”
“少扣帽子。”徐鳳年冷笑,“離陽國運要靠一滴八百年前的血來維系?張太師,你是看不起當今天子,還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
“而且,”徐鳳年打斷他,“你們口口聲聲說為了復活秦始皇,但剛才那面銅鏡里……真的是秦始皇嗎?”
張巨鹿瞳孔一縮。
徐鳳年繼續道:“如果真是秦始皇,洛陽姑娘見到他,應該是激動、狂喜,而不是失神到被人偷襲。所以那面銅鏡里,根本就是個假貨,對吧?”
全場寂靜。
兩名煉氣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殺意。
“小子,你知道得太多了。”其中一人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如破鑼,“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你。”
兩人同時出手。
這一次,目標不是洛陽,而是徐鳳年!
徐鳳年早有準備,刀鋒一轉,北涼刀法全力施展。
但他畢竟只是指玄境,面對兩位陸地神仙的圍攻,瞬間就落入下風。
三招過后,徐鳳年左肩中了一掌,整個人倒飛出去,撞斷三棵大樹才停下。
“世子!”陳漁目眥欲裂。
徐鳳年咳出一口血,卻笑了。
“你們……是不是忘了什么?”
話音落。
雪地中,那滴暗金色的精血,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一道虛影緩緩凝聚。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龍袍的男子,頭戴冕旒,面容模糊,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卻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陛下……”洛陽掙扎著爬起來,眼中含淚。
但下一刻,虛影開口了。
聲音不是從虛影口中發出,而是直接響在每個人腦海——
“朕,已死八百年。”
“此血,乃朕留給洛陽的念想。”
“誰敢染指——”
虛影抬手,對著張巨鹿和兩名煉氣士,輕輕一按。
“死。”
第七章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沒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只是輕輕一按。
張巨鹿和兩名煉氣士,就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然后,他們的身體開始崩解。
不是碎裂,不是爆炸,而是像沙子一樣,從腳到頭,一點點化作飛灰,隨風消散。
整個過程,三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短短三息。
三位陸地神仙級別的存在,就這么無聲無息地死了。
全場死寂。
剩下的兩百多名高手,全都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但虛影又抬起了手。
這一次,是對著所有人。
“擾朕安眠者——”
“皆死。”
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
所有正在逃跑的人,動作同時僵住,然后像張巨鹿他們一樣,化作飛灰。
三百高手,全軍覆沒。
做完這一切,虛影開始變得透明。
他轉身,看向洛陽。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洛陽能感覺到,他在看她。
“洛陽。”虛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只有她能聽見,“八百年了,辛苦你了。”
洛陽淚流滿面:“陛下……真的是你嗎?”
“是朕,也不是朕。”虛影的聲音帶著嘆息,“這只是朕留在精血中的一縷殘念,真正的朕,早已消散于天地間。”
“消散?”洛陽如遭雷擊,“不……不可能!你說過會回來的!”
“朕騙了你。”虛影緩緩道,“當年朕自知大限將至,無力回天,又不忍你隨朕而去,才騙你說會轉世歸來。這滴精血,是朕留給你的護身符,也是……告別禮。”
洛陽癱坐在地,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八百年。
她等了八百年。
結果等來的,只是一句“朕騙了你”。
“為什么……”她喃喃道,“為什么要騙我……”
“因為朕愛你。”虛影的聲音越來越輕,“洛陽,放下吧。朕已死,你也該……好好活了。”
說完這句話,虛影徹底消散。
那滴暗金色的精血,也失去了所有光芒,變成一滴普通的血,落在雪地上。
風雪依舊。
戰場上只剩下徐鳳年、洛陽,以及北涼王府的人。
徐鳳年捂著傷口走過來,看著失魂落魄的洛陽,不知該說什么。
安慰?
八百年的執念,一句安慰有什么用?
最終,他只是彎腰撿起那滴已經失去神異的精血,遞到洛陽面前。
“至少……他留給了你這個。”
洛陽看著那滴血,忽然笑了。
笑得凄然。
“八百年……”她接過精血,握在手心,“我找了八百年,等來的卻是一場空。徐鳳年,你說我是不是很可笑?”
徐鳳年沉默片刻,搖頭:“不可笑。至少你等到了答案。”
“答案?”洛陽抬頭望天,“是啊,答案。他死了,徹底死了,連轉世都沒有。我找了八百年的秦皇,根本不存在。”
她站起身,擦掉臉上的淚。
眼神從迷茫,逐漸變得清明,最后化作一片冰冷的決絕。
“既然他不在了。”洛陽一字一頓,“那這些打著他的旗號,算計我八百年的雜-碎,也該付出代價了。”
她看向徐鳳年:“徐世子,合作嗎?”
“合作什么?”
“查出當年是誰布下這個局。”洛陽眼中殺意凜然,“從八百年前他死的那一刻,就有人開始算計。算計他的死,算計我的等待,算計你的出生。我要把這些人,一個一個揪出來,然后——”
“殺光。”
徐鳳年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
第八章
一個月后。
北涼王府,密室。
徐鳳年和洛陽對坐,面前攤開著一張巨大的關系網圖。
這一個月,他們動用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終于查清了整件事的脈絡。
“八百年前,秦始皇嬴政駕崩,死因不明。”徐鳳年指著圖上的第一個節點,“但根據你提供的線索,他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人下了咒——一種名為‘魂鎖’的禁術,能鎖住魂魄,讓其無法轉世。”
洛陽點頭,眼神冰冷:“當年我就懷疑,以陛下的修為,怎么可能突然暴斃。但查了八百年,始終找不到證據。”
“因為下手的人,根本不是凡人。”徐鳳年指向第二個節點,“是‘天道’。”
洛陽瞳孔一縮:“天道?”
“準確說,是天道的一部分意志。”徐鳳年緩緩道,“秦始皇一統六合,書同文、車同軌,建立中央集權,打破了原有的諸侯分封格局。這種變革,觸動了天道的平衡規則。所以天道降下懲罰,用‘魂鎖’鎖住了他的魂魄,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洛陽握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天道。
竟然是天道!
“但這還不夠。”徐鳳年繼續道,“天道怕秦始皇的追隨者——也就是你——會想辦法破解魂鎖,所以又布了一個局。它利用你對秦始皇的執念,引導你尋找轉世之身,實際上是在釣魚。”
“釣魚?”
“對,釣那些不甘心被天道掌控,想要逆天改命的人。”徐鳳年指向第三個節點,“比如離陽皇室,比如先秦煉氣士的后裔。這些人想復活秦始皇,不是為了讓他重臨天下,而是想控制他的魂魄,煉制成對抗天道的武器。”
洛陽懂了。
所以張巨鹿他們才會找上傳國玉璽碎片和始皇精血。
所以那座空墓里才會有逆魂奪舍陣。
所以她的八百年等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
“那我找到你……”洛陽看向徐鳳年,“也是天道的安排?”
“是。”徐鳳年點頭,“我是‘容器’,是天道選中的,用來承載秦始皇魂魄的肉身。但天道沒想到的是,我父親徐驍當年進入古墓時,發現了真相,所以偷偷改動了陣法。”
他拿出那塊玉佩。
“這塊玉佩,表面上是陣眼,實際上被我父親動了手腳。它不會讓秦始皇的魂魄奪舍我,反而會……喚醒他留在精血中的殘念。”
洛陽想起一個月前,精血中浮現的虛影。
那就是徐驍留下的后手。
“所以,你父親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一切?”洛陽問。
“知道一部分。”徐鳳年道,“他知道我是容器,知道有人想復活秦始皇,但他不知道幕后黑手是天道。他以為只是離陽皇室或者某些野心家的陰謀。”
密室陷入沉默。
良久,洛陽開口:“所以,我找了八百年的秦皇,根本不存在。真正的他,早已被天道鎖住魂魄,消散于天地間。”
“對。”
“那我這八百年,算什么?”
徐鳳年看著她,認真道:“算一場騙局。但騙你的不是秦始皇,是天道。”
洛陽笑了。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好一個天道。”她站起身,眼中燃起從未有過的火焰,“鎖我夫君魂魄,騙我八百年光陰,把我當棋子擺布。很好。”
她看向徐鳳年:“徐世子,你想不想……屠個天?”
徐鳳年挑眉:“屠天?”
“對。”洛陽一字一頓,“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那我們就掀了這棋盤,砸了這狗屁天道!”
徐鳳年沉默片刻,也笑了。
“聽起來……很有意思。”
第九章
屠天不是請客吃飯。
需要準備。
徐鳳年和洛陽花了三個月時間,布局、練兵、聯絡盟友。
北涼三十萬鐵騎,被秘密調往驪山附近。
聽潮亭中所有關于天道、禁術的典籍,被翻了個底朝天。
徐鳳年甚至親自去了一趟武帝城,找王仙芝借了一樣東西——當年秦始皇橫掃六合時,留下的“定秦劍”。
王仙芝聽完他們的計劃,只說了兩個字:
“瘋子。”
但還是把劍借了。
因為他也想看看,天道,到底能不能被凡人撼動。
三個月后的月圓之夜。
驪山,秦始皇陵。
徐鳳年和洛陽站在陵墓入口,身后是北涼最精銳的三千死士。
“準備好了嗎?”洛陽問。
徐鳳年握緊定秦劍,點頭。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踏入陵墓。
陵墓內部,比想象中更大。
穿過長長的甬道,抵達主墓室時,他們看到了——
一具棺槨。
青銅棺槨,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魂鎖”的咒文。
棺槨周圍,懸浮著九盞青銅燈,燈火幽藍,照亮了整個墓室。
“就是這里。”洛陽聲音顫抖,“八百年了……我終于找到你了。”
她走到棺槨前,伸手觸摸冰冷的青銅。
徐鳳年則警惕地觀察四周。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小心。”他低聲道,“天道可能已經察覺了。”
話音剛落。
九盞青銅燈同時熄滅。
墓室陷入黑暗。
然后,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從某個方向響起,而是從四面八方,從每一寸空氣,從每一塊石頭中響起——
“凡人,安敢逆天?”
聲音恢弘、冷漠,不帶一絲情感。
洛陽抬頭,眼中毫無懼色:“天道,你鎖我夫君魂魄八百年,騙我八百年光陰,今日,該還債了。”
“還債?”天道的聲音帶著嘲諷,“嬴政逆天而行,當受天罰。你執迷不悟,當受天譴。何來還債一說?”
“少廢話。”徐鳳年拔劍,“要打就打。”
天道沉默片刻。
然后,整個墓室開始震動。
棺槨上的符文亮起刺目的金光,金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虛影——那是一個模糊的人形,看不清面容,但散發出的威壓,讓徐鳳年和洛陽都感到窒息。
“既然你們找死。”天道虛影抬手,“那就……死吧。”
一掌拍下。
不是針對徐鳳年或洛陽。
而是針對整個墓室。
這一掌,蘊含了天地的力量,足以將整座驪山夷為平地!
徐鳳年和洛陽同時出手。
定秦劍斬出,劍氣如龍。
洛陽雙手結印,八百年的修為全部爆發,化作一道黑色屏障,擋在頭頂。
“轟——!!!”
掌與劍、掌與屏障碰撞。
氣浪炸開,整個墓室開始崩塌。
徐鳳年噴出一口血,虎口崩裂,定秦劍差點脫手。
洛陽更慘,黑色屏障碎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墻壁上,骨頭斷了至少三根。
差距太大了。
天道哪怕只是一縷意志,也不是凡人能抗衡的。
“就這?”天道虛影再次抬手,“那你們可以死了。”
第二掌拍下。
這一次,威力比剛才更大。
徐鳳年咬牙,準備拼死一搏。
但就在這時——
棺槨,動了。
第十章
青銅棺槨的蓋子,緩緩滑開。
一只蒼白的手,從棺中伸出,抓住了棺槨邊緣。
然后,一個人坐了起來。
黑色龍袍,頭戴冕旒,面容模糊,但那股霸烈天下的氣勢,卻讓整個墓室都為之一靜。
“陛……陛下?”洛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徐鳳年也愣住了。
不是說秦始皇的魂魄已經被鎖住,消散了嗎?
棺中的人緩緩站起,走出棺槨。
他看向天道虛影,又看向洛陽,最后看向徐鳳年。
“八百年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天道,你困了朕八百年,也該夠了。”
天道虛影第一次出現了情緒波動。
“嬴政!你竟然……掙脫了魂鎖?!”
“不是掙脫。”秦始皇——或者說,嬴政的殘魂——淡淡道,“是朕從未被鎖住。”
他看向洛陽,眼神溫柔。
“洛陽,對不起,騙了你八百年。”
洛陽淚如雨下:“陛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當年,朕察覺天道要降下懲罰,所以將計就計,假死脫身。”嬴政緩緩道,“魂鎖鎖住的,只是朕的一縷分魂。真正的朕,一直沉睡在這棺中,等待時機。”
“時機?”
“對,等待一個能承載朕全部魂魄的‘容器’出現。”嬴政看向徐鳳年,“就是你,徐鳳年。”
徐鳳年心頭一震:“我?”
“你是朕當年布下的后手。”嬴政道,“朕用秘法,將一縷魂魄轉世到你身上,所以你不是朕的轉世,但你有朕的一部分。只有你,能承載朕的全部魂魄,讓朕……真正重生。”
徐鳳年懂了。
所以玉佩會選中他。
所以他是容器。
但這不是為了奪舍,而是為了……融合。
“那現在……”徐鳳年問。
“現在,時機到了。”嬴政抬頭,看向天道虛影,“天道,八百年前你阻朕一統天下,八百年后,朕要你……煙消云散。”
話音落。
嬴政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沖入徐鳳年體內。
徐鳳年感到一股龐大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他的意識開始模糊,但又無比清晰——仿佛有另一個靈魂,在與他的靈魂融合。
“徐鳳年。”嬴政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借你身體一用。”
下一刻。
徐鳳年——或者說,融合了嬴政魂魄的徐鳳年——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一半是徐鳳年的銳利,一半是嬴政的霸烈。
他抬起手,定秦劍自動飛入掌心。
然后,一劍斬向天道虛影。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斬。
但劍光所過之處,空間碎裂,時間停滯。
天道虛影想要抵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整個墓室,不,整個驪山,整個天地,都被這一劍鎖定!
“不——!!!”
天道虛影發出不甘的嘶吼。
然后,被劍光吞沒。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劍光過后,天道虛影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
墓室恢復平靜。
徐鳳年——現在應該叫嬴政——收劍,轉身看向洛陽。
“洛陽,朕回來了。”
洛陽撲進他懷里,放聲大哭。
八百年等待,八百年煎熬,終于在這一刻,得到了回應。
嬴政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神溫柔。
許久,洛陽抬起頭,淚眼朦朧:“陛下,你現在……是徐鳳年,還是嬴政?”
“都是。”嬴政——或者說,徐鳳年——笑了,“朕是嬴政,也是徐鳳年。從今往后,這世上沒有北涼世子徐鳳年,也沒有大秦始皇帝嬴政。只有……徐政。”
他看向墓室出口,那里有光透進來。
“八百年了,該出去看看這天下,變成什么樣子了。”
洛陽握緊他的手:“無論你去哪,我都跟著。”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走出墓室。
外面,天亮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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