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教育的“黑匣子”，你敢打開嗎？

編者說

民航有“黑匣子”記錄飛行全程，大學四年這個漫長過程卻近乎黑箱。耶魯人追求事業成功，哥大人向往生活幸福——誰才是人生贏家？一位學者給出了答案，而《追蹤學生成長：高校人才培養質量監測的探索與實踐》一書則用數據記錄了這一過程。本文帶你打開大學教育的“黑匣子”，看清四千萬“乘客”渡河途中經歷了什么，為何結局天差地別。

我們對書中相關內容進行了節選，小標題為編輯自擬。

眾所周知，民航飛機上都裝有“黑匣子”（實際上通常是橙色的，便于事故后搜索），其中包括飛行數據記錄器和駕駛艙語音記錄器。飛行數據記錄器的作用是記錄飛行過程中飛機的各種技術數據，如速度、高度、航向、發動機狀態、控制面位置等。這些數據幫助調查人員了解飛機在飛行各個階段的運行狀況，便于在事故發生后分析原因。而駕駛艙語音記錄器的作用則是記錄駕駛艙內的聲音，包括飛行員之間的對話、與空中交通管制的通信，以及駕駛艙內的環境音。這些音頻資料可以提供飛行員在緊急情況或事故發生前后的操作和反應的信息，幫助調查人員重建事件經過。

“黑匣子”的數據和錄音提供的信息不僅可以幫助查找事故原因，還能記錄飛機的運行狀態，為后續的研究與改進提供依據。

高等教育不同于民航飛行，從過程到結果都不如后者那般生死攸關。但是，近年來隨著中國高等教育的普及化，人們對于高校人才培養質量的信心似乎有所動搖，對于在高等教育上的巨大投入是否物有所值也質疑不斷，高教領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成為社會熱點。原因很簡單，因為在高等教育的中國航班上坐著四千萬乘客，以及關注乘客命運的兩億多直系親屬。

批評者們往往是從人才培養結果評價高校，而校長們更加關心培養過程。只有真正弄清了過程，才能采取干預措施，才能改變培養結果。可是，我們真的了解過程嗎？我們系統地、科學地測量和記錄了學生培養過程嗎？高校擁有打開培養過程“黑匣子”的鑰匙嗎？第三章中我們提到耶魯人將成就領袖當成事業成功的目標，而哥大人則將享受生活作為寒窗苦讀最終的收獲。這兩者之間究竟有何差別？學生在走向這兩個看似不同的目的地的過程中，會有同樣的經歷嗎？

成功還是快樂？

這位學者說了大實話

答案可以在特倫齊尼對“大學如何影響學生”課題所作的總結中找到1。特倫齊尼將大學生的學業“成功”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為“學術和認知”，第二個層次為“心理、態度、價值和道德”，第三個層次為 “職業生涯和個人生活”。特倫齊尼認為，職業生涯成功還不是學生最終的成功，最終成功是學生的個人幸福，因此個人生活質量的提升也應成為評價學生成功的一個重要標志。從這個角度說，耶魯人和哥大人看似矛盾的兩個目標，在特倫齊尼這里得到了統一。其實，當高校將學生在第三層次上的成功當作高校使命和辦學目標，他們對于人才培養的思考會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據此，我們以圖5.1 對學生成長過程作一個圖解。

不難看出，圖5.1是阿斯汀的“I-E-O”框架的圖解或延伸。該圖省略了輸入端，因其形成于學生的前大學階段，高校能夠改變或施加影響的地方不多。圖中展示的學生成長路徑從進入高校開始，其“環境”因素包括高校的制度、文化、氛圍、課程設置以及各種教育教學活動，大致可以分為學術與非學術兩大部分。其中學術項目約等于學生所選專業或學科，包括專業課程、通識課程、選修課程及其他教學相關的項目；非學術項目則囊括學生所有的課外體驗，從社交、社團、宿舍等課外活動到帶有學術性質的國際交流、實踐實習等學習活動。

圖5.1提醒我們，在高校的“環境”與“輸出”之間并沒有一條清晰的楚河漢界。學生在“學術和認知”方面的收獲與成功主要來源于學術項目，而他們在“心理、態度、價值和道德”方面的養成和收獲則常常通過非學術項目取得。學術與非學術項目之間不乏重疊，而學生通過參與這些項目，與“環境”產生互動，在學術和非學術兩個方面日漸成熟。這是一個漸進的過程，也是一個收獲的過程。

四年“暗箱”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因此，在高校的“輸出”端，大學生的“成功”包含兩個時間點。第一個時間點為學生在完成本科學習后當下的收獲，即學生在畢業后成功就業、讀研或留學。哈佛前校長勞倫斯·羅威爾（A.Lawrence Lowell）曾將大學生活比作大河擺渡，途中經歷乏善可陳，回首旅程只覺得時光如梭。然而，一起啟程并到達彼岸的雖仍是同一批乘客，卻已經是全然不同的一批男孩（是的，當年只有男孩沒有女孩）2。第二個時間點則是未來的收獲，即“事業成功、生活幸福”。學生在第一個時間點上的成功，又對他們在第二個時間點上的成功有著決定性的影響。

問題是，大河擺渡需要花費整整四年，非傳統學生所需時間更長。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可以發生很多事情，同坐一條渡船的人在行程結束時所得到的結果亦全然不同。擺渡人其間究竟經歷了什么？麥可思用數據，從不同的側面為我們記錄了這個頗為神秘的過程。

主要參考文獻：

[1]Terenzini,P.T.Rethinking Effective Student Learning Experiences [EB/OL]. (2020-07-29) [2024-10-11] .https://www.insidehighered.com/advice/2020/07/29/six-characteristicspromote-student-learning-opinion.特倫齊尼．重新思考學生的有效學習體驗：一個工作框架[J]．趙炬明，譯．中國高教研究，2021(6):41 —43.

[2]程星．細讀美國大學[M]．3 版．北京：商務印書館，2015：163

麥可思研究院：專注于高等教育的研究機構。自成立以來連續17年撰寫出版“中國大學生就業報告”（就業藍皮書），自2023年開始發布年度“中國—世界高等教育趨勢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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