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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座現場,91歲的王蒙即興唱起了新疆民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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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0日,第31個世界讀書日前夕,著名作家王蒙應邀走進中央民族大學,以他在新疆16年的生活經歷和小說集《在伊犁》為切入點,為全校師生帶來一場題為“共有的精神家園”的專題講座。這既是一場關于文學的對話,更是一次關于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如何在一杯奶茶、一句方言、一塊馕的閑聊中深入人心的生動講述。

《在伊犁》:第二故鄉的文學證詞

1963年底,29歲的王蒙舉家遷往新疆,在這片多民族聚居的土地上生活了16年。其中最為刻骨銘心的是,1965年至1971年間他在伊犁哈薩克自治州伊寧市巴彥岱鎮的6年。在巴彥岱,王蒙與各族群眾同吃同住同勞動,他掄起坎土曼(維吾爾語,一種傳統鐵質農具),學習維吾爾語,跳起麥西熱甫,習慣了奶茶泡馕……

正是以這段伊犁生活為背景,王蒙于1983年至1984年間創作了一系列小說,包括《淡灰色的眼珠》《好漢子依斯麻爾》《虛掩的土屋小院》等,后結集為《在伊犁》。


▲作者:王蒙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出版時間:2024年7月

《在伊犁》于1984年由作家出版社首次出版,2024年重新出版。新版在重新編輯修訂的基礎上,特別恢復了后續版本沒有使用的代序——《故鄉行——重返巴彥岱》一文。這篇文章寫的是1981年王蒙再回新疆時的故事。在離開新疆近兩年后,他重新回到了巴彥岱,見到了那些熟悉的農民兄弟,他們擁抱、流淚、大笑,圍坐在葡萄架下,品著剛摘的果子,互訴別情。王蒙將對這片熱土的深情化成筆端流淌的文字,也給讀者了解新疆、認知新疆打開了一扇窗。

《在伊犁》中,王蒙有意回避了職業性的文學技巧,通過散文化的日常生活敘事,塑造出眾多可愛、可親、可敬的人物形象。他在后記中寫道:“收篇幅長短不一的小說8篇,都是記載我在伊犁的所見所聞、所經歷的人和事。8篇可以各自獨立成篇,并曾分別發表于一些文學期刊,但人物與故事卻又互相參照,互為補充,互為佐證。可以說是從不同的側面反映了那一段生活。”他也坦言:“回想和談論我們在伊犁的生活,喚起并互相補充那些記憶,寄托我們對伊犁的鄉親、友人的思念之情,快要成為我和家人談話的一個永恒主題了。” 

伊犁歲月:日常煙火中生長出的共同體

《在伊犁》處處可見王蒙與各族群眾朝夕相處的日常圖景。他寫了常發奇思妙想的還鄉知青阿麥德,熱愛集體、喜歡思索的穆敏老爹,愛“吹牛”但能干的漢子依斯麻爾,忠誠善良的木匠馬爾克,追求愛情的姑娘愛彌拉,還有內地支邊的工人與干部們。這些人物并非來自憑空想象,而是王蒙在巴彥岱生活中真實相處的各族群眾。

在講座中,王蒙圍繞語言學習、日常交往、文化融合等多個維度,講述了他扎根基層的實踐。他回顧了學習維吾爾語的切身體悟,以風趣詼諧的方式分享了用維吾爾語交流的趣事,并談到各民族語言長期相互影響、相互轉化的現象。在談及推廣國家通用語言文字時,他以北京話在歷史演變中吸收多民族語言成分為例,指出語言不是單一民族的產物,而是各民族長期交流互鑒的結晶。

語言,是王蒙走進伊犁生活的第一道門。他跟著村民學方言、聊家常,在酒桌上講蘇東坡、談《紅樓夢》。對于新疆人民而言,王蒙是擁有“兩個舌頭”的能人。在維吾爾語中,“語言”與“舌頭”是同一個詞,會兩種語言的人被稱為“有兩個舌頭的人”。

當有學生請教如何在作品中平衡維吾爾語的原汁原味與讀者的理解時,王蒙回應道,他常先用維吾爾語構思、再用漢語書寫,讓文字“表層是漢語,內里是維吾爾語邏輯”。這是他在《在伊犁》中一以貫之的實踐,漢語承載著維吾爾語的情感節奏和思維方式。《在伊犁》中的大多篇章在結構和語言風格上特別有“新疆味”,這正是他追求地域特色藝術表達的結果。

談及在伊犁生活的感悟,王蒙說自己學會了“慢”:等待季節轉換,等故事講完,等情感升溫。這種“慢”,恰是能夠引發深度共情的前提。他還特別強調尊重禮俗的重要性,不在老人面前放肆、愛惜糧食等,他認為這些是各民族共同珍視的文化價值。這些看似瑣碎的日常細節,構成了中華民族共同體堅實的根基。


▲位于伊犁河谷之中的那拉提草原綠意盎然。 張嘯誠 攝

“共同體不僅是概念,更是日常生活的本身。”王蒙在講座中如是總結。在王蒙筆下,共同體是可感、可觸、可食、可歌的日常生活,是在熬茶、分馕、閑聊中一點一滴累積起來的。正如他在《在伊犁》中寫道:“我們的邊陲、我們的農村,我們的各族人民竟蘊含著那么多的善良、正義感、智慧、才干和勇氣,每個人的心里竟燃著那樣熾熱的火焰。”

當被問及最喜歡的新疆民歌時,王蒙即興唱起《黑眼睛》,并分享了《石榴花》等歌曲承載的生活氣息。歌聲響起的那一刻,不需要翻譯,也不需要闡釋,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那種樸素而深沉的情感共鳴。

文學、學術與影像:跨越邊界的深情回響

在與談環節,中國少數民族文化藝術促進會副會長、劇作家景宜作了分享。她從自身多民族大家庭的成長經歷切入,結合閱讀感受暢談對《在伊犁》的理解,并講述自己走訪書籍故地、尋訪往事的見聞。

同時,圍繞“文學作品的影視化轉譯”這一主題,景宜提出了自己的見解。她呼吁廣大學子探索文學閱讀與影像傳播、新媒體表達相結合的路徑,推動經典以更輕盈鮮活、更貼合青年審美的方式走進青年群體。“這種從文字到影像的轉化,恰是對像《在伊犁》這類作品所承載的共同體記憶的當代激活。”景宜表示。

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院長、教授關凱也從專業視角解讀了《在伊犁》的學術價值。他認為《在伊犁》不僅是文學作品,更是一部以文學筆法寫就的民族志,并指出其三重突破。一是視角突破,以互為主體性的姿態融入邊疆,拒絕居高臨下與獵奇書寫;二是語言突破,漢語文字承載著維吾爾語的句法邏輯與情感,為民族語言文化融合研究提供了范本;三是理念突破,通過熬茶、分馕等日常場景,證明中華民族共同體體現在衣食住行與生活實踐中。正如王蒙所言:“雖然我們習慣不同、語言不同,但我們是命運共同體、生活共同體、事業共同體、情感共同體、文化共同體、價值共同體……”

從1963年到2026年,60多年過去,當年的青年作家王蒙如今已是九旬高齡;但當年在巴彥岱掄坎土曼的“老王”,依然在書寫他與伊犁、與各民族同胞的不解之緣。他說:“我是在一個艱難的時候到的新疆,到了伊犁,但是,我在那兒確實感受到了快樂和幸福……這種深情的共同體,這種共同體的深情,也許是40年后再出《在伊犁》的意義所在。”

16載新疆歲月,一生家國情懷。王蒙用文學與生命告訴我們:民族團結,流淌在日常煙火里。

監制 | 肖靜芳

統籌 | 安寧寧

編輯 | 周芳 吳艷 梁新璐

制作 | 魏妙

來源 | 中國民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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