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馭龍航天創始人 盧馭龍
作者 | 邱鑫浩
來源 | 邱處機
2026年的春天,青海冷湖無人區,一枚高12米、推力20噸的液體火箭“深圳先鋒號”拔地而起,直沖3.7公里的高空。
站在飛控屏幕前的盧馭龍,看著那道長長的尾焰劃破西北蒼涼的天空,心中那塊壓了14年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14年。對于一個95后來說,這幾乎是他一半的人生。
為了這一刻,他渾身縫過400多針,放棄了保送清北的門票,在最破舊的廠房里忍受過8個月發不出工資的窘迫,甚至被當成“法外狂徒”舉報過。
有人說他是“中國版馬斯克”,他斷然否認:“我不想成為誰,我要成為中國的馭龍。”
而更多人不知道的是,在這個狂人“手搓”火箭的背后,一場試圖將太空運輸成本降至每公斤幾百元的商業奇襲,已經悄然打響。
01
“科學狂人”的生死劫
盧馭龍的故事,與一般的創業劇本截然不同。他的商業啟蒙,帶著一股“向死而生”的狠勁。
1995年出生于江西九江的盧馭龍,打小就對化學有著近乎偏執的癡迷。當別的孩子還在玩泥巴時,他已經在擺弄強酸和化學試劑。
6歲那年,因為一次意外,盧馭龍的皮膚被一瓶高氯酸腐蝕。但這不僅沒嚇退他,反而激起了他對高能材料的更大好奇,后來盧馭龍從小學二年級開始自學化學。
真正的生死考驗發生在12歲。那一年,他在嘗試合成一種新型化學材料時,由于翻譯英文文獻搞錯了反應條件,一場劇烈的爆炸瞬間發生。
“我被炸得飛了起來,手上、眼睛、身上縫了400多針。人都差點沒了。”回憶起那段經歷,現在的盧馭龍竟能咧嘴笑出來,甚至慶幸自己還能完好無損地坐在這里。
這次事故讓盧馭龍成了同學眼中的“怪人”,也讓他父母后怕不已。為了不讓家人擔心,劫后余生的盧馭龍暫時擱置了危險的化學實驗,將興趣轉向了電氣領域。
僅僅四年后,16歲的盧馭龍就憑借一手驚人的電控技術站在了《中國達人秀》的舞臺中央。當他操縱著自制設備,讓絢爛的“人工閃電”在演播廳肆意舞動時,全場為之震撼。人們送了他一個響亮的外號——“閃電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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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的光芒掩蓋不住。同年,手握多項國家專利、甚至已能協助重點大學研究生完成畢業論文的盧馭龍,收到了保送清華、北大等頂尖學府的橄欖枝。
然而,盧馭龍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決定:放棄保送。
在他看來,課本上的知識可以通過自學或實踐獲得,但那個深埋在心底的航天夢,一旦錯過窗口期,可能就再也追不回來了。當時,盧馭龍在網上看到國外愛好者自制液體火箭發動機的視頻,那噴射出的馬赫環深深震撼了他。
“原來火箭是可以自己做的。”
2012年,年僅17歲的盧馭龍在深圳注冊成立了“馭龍航天”,成為當時國內最早布局民營航天的先行者之一。那一年,大洋彼岸的SpaceX也才剛開始嘗試貨運龍飛船的首次正式任務,民營航天在全世界范圍內都是一片處女地。
一個未成年的少年,就這樣一頭扎進了星辰大海。
02
在破廠房里“手搓”火箭的極客們
如果你現在走進馭龍航天位于深圳龍崗的研發基地,你會以為自己走進了某個被時代遺忘的汽修廠。
那里沒有恒溫恒濕的無塵車間,也沒有穿著白大褂的科研人員。院子里地面坑洼不平,甚至一度養著雞鴨。幾個十幾米高的鐵皮廠房里,堆滿了不銹鋼管、工業閥門和拆下來的無人機電路板。
但就是在這里,盧馭龍帶著一群平均年齡不足30歲的“極客”,試圖用“手搓”的方式,顛覆被國有體系統治了幾十年的航天制造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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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傳統航天領域,一個高壓氣瓶的定制化采購成本可能高達50萬元;為了保證極端工況下的可靠性,航天級芯片和宇航級合金的價格更是貴得令人咋舌。
但盧馭龍不這么想。他發現,同樣性能參數的氣瓶,在民用市場量產50萬個的情況下,單價只要2000元。于是,他向團隊下達了一條看似“離經叛道”的指令:全面倒向民用供應鏈。
“用工業制造供應鏈替代宇航制造供應鏈”,這是馭龍航天一以貫之的核心理念。
他們用工業級不銹鋼替代昂貴的合金材料;用民用芯片替代航天特供部件;甚至為了將就一個便宜但稍重的民用氣瓶,他們寧愿回過頭去修改火箭的整體設計,犧牲一點載荷,來換取兩個數量級的成本降幅。
這種極致到骨子里的成本控制,倒逼出了一套具有革命意義的發動機技術——擠壓循環+針栓噴注器+液膜冷卻。
在傳統航天界,為了追求極致性能,大家都去做復雜的泵壓式發動機,一臺發動機零件多達數千個。而盧馭龍的路子恰恰相反,他死磕結構簡單、被認為“難堪大用”的擠壓式發動機,硬是把零件數量降到了幾十個。
這就像全世界都在造精密的瑞士名表時,他卻造出了一塊結實耐用、幾塊錢就能走的電子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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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拖拉機”路線雖然不夠性感,卻有著無可比擬的成本優勢:友商80噸推力的發動機成本動輒450萬元,而他家20噸推力的發動機,量產成本僅需2萬元。
為了省錢搞測試,這個瘋狂的團隊甚至搞出了世界首次公開的大推力液體火箭發動機“倒置點火”。
因為建一個正規的試車臺需要配套上億元的導流槽,他們干脆把發動機噴口朝天,利用伯努利效應進行空氣自冷卻。這一舉動,把點火試驗成本直接砍掉了九成多。
03
從“騙子”到“中國制造”的代言人
即便技術體系自洽,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盧馭龍依然被不少投資人和圈內專家視為“騙子”或“民科”。
當他說要挑戰100噸甚至1000噸級推力時,嘲諷聲不絕于耳。因為直到2025年之前,他們團隊僅僅成功驗證過1噸級的發動機。從1噸到20噸,再到百噸級,這中間的跨度在學院派看來無異于癡人說夢。
盧馭龍一開始將研發等離子“電焰灶”賺來的幾千萬元投入火箭研發,但后來“電焰灶”項目失敗,公司破產清算,巨額債務也一度拖累了火箭研發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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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困難時,馭龍航天幾個副總8個月沒領過一分錢工資,社保斷繳。為了填飽肚子跑項目,盧馭龍自己甚至和助理曾長達20個小時沒吃過一口飯。
“這是我創業路上最大的黑歷史。”談及這段過往,盧馭龍并不回避,“最大的教訓就是,公司業務沒達到相應規模時,絕對不能盲目擴張。當時公司人多到我認不清所有同事,整個系統陷入了非理性狀態,管理成本飆升,效率直線下降。”
轉機來自于一位零售業的“老炮兒”——物美超市的聯合創始人張偉春。
2025年,張偉春聽說了這個被傳得神乎其神的95后創業者。帶著好奇,這位年近七十的老兵從北京飛到了深圳龍崗。當他看到那個雜草叢生、連地面都沒硬化的“廠房”時,同去的投資人大多扭頭就走。
但張偉春留了下來。那天下午,他親眼目睹了簡陋設備上完成的一次驚心動魄的點火試驗。火光、爆炸聲、煙霧散去后,數據完美。
僅僅聊了20分鐘,在去機場趕飛機的路上,張偉春就扔下了一句話:“我明天給你打錢。”
第二天,200萬天使投資到賬。盧馭龍的第一反應不是慶祝,而是趕緊把之前欠兄弟們的工資和社保補上。
這筆錢不僅救活了公司,更驗證了盧馭龍的那套偏執邏輯。加上珠三角強大到變態的供應鏈支持——在深圳周邊一個縣城就能找齊上千家不銹鋼機加工企業,這種效率是美國一個州都未必具備的——馭龍航天的技術開始井噴。
04
“太空小巴”與星辰大海
2026年2月,“深圳先鋒號”成功發射,這枚由5個人花15天總裝完成的火箭,不僅單次制造成本控制在區區數萬元,更向世界宣告:擠壓式大推力火箭,這條路走通了。
如今的盧馭龍,已不再是那個單打獨斗的孤勇者。馭龍航天手握14項專利,發動機月產能達到數百臺,拿到了國家院所和高校的訂單,估值直奔5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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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當前SpaceX和國內頭部友商都在追逐的可回收火箭“豪車”路線,盧馭龍異常冷靜,他給馭龍航天的定位是“太空小巴”。
“市面上不能只有重型大卡車,也要有廉價的貨運小面包。哪怕是拖拉機,只要能便宜地把貨送上天,一樣有人買單。”
他的底氣源于中國龐大的衛星組網需求。未來幾年,我國低軌衛星星座計劃申報數量高達數十萬顆,現有的昂貴運力根本無力支撐如此龐大的發射需求。
盧馭龍算過一筆賬:只要把運載成本降到每公斤幾百元,那些因為過去發射太貴而不敢做的創新應用,就會像火山一樣爆發出來。
這就是中國95后的商業野心。他不是要復制馬斯克,他是要用最樸素的中國制造邏輯,在星辰大海的宏大敘事里,找出那個足以撬動整個產業的利益支點。
14年前,那個曾渾身縫滿針線、在家搞爆炸實驗的少年,并不知道什么是“商業閉環”,他只是單純地想造出屬于自己的火箭。
14年后,當他在冷湖沙漠里看著火箭劃破天際時,他知道,屬于中國民營航天的大工業化時代,也許真的要來了。
正如盧馭龍自己所說:“只是期待著奇跡的人,是無法創造奇跡的,只有用自己的雙手創造奇跡的人,才有資格去握緊它。”
在深圳那個依舊簡陋的廠房里,100噸和500噸級的發動機核心部件已經下線,而盧馭龍的下一個目標,是打破美國人保持了半個多世紀的世界紀錄——進行1000噸級液體火箭發動機的研制。
“如果自己能夠站在中國的供應鏈上做到這件事,將會在歷史上留下無法抹去的一筆。” 盧馭龍表示。
(全文完)
【邱處機簡介】
主理人來自福建龍巖,公眾號專注于撰寫商業牛人的成長經歷和認知升級,讓我們一起向他們學習,不斷成長,不斷進化。
【邱處機旗下公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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