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瑟芬·廷珀曼是邁阿密大學的一名學生，這是她于2026年4月24日（星期五）在俄亥俄州牛津市拍攝的肖像照。（美聯社照片/杰夫·迪恩）

據美聯社報道，兩年前，約瑟芬·廷珀曼剛上大學時有著明確的規劃。她選擇了商業分析專業，認為自己能學到小眾技能，在簡歷中脫穎而出，畢業后找到一份好工作（figuring she’d learn niche skills that would stand out on a resume and help land a good job after college）。

但人工智能（AI）的崛起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她正在學習的統計分析、編程等基礎技能如今很容易被自動化取代。這位就讀于俄亥俄州邁阿密大學的20歲學生說：“所有人都在擔心，入門級崗位會被AI搶走。”

幾周前，廷珀曼把專業轉到了市場營銷。她的新策略是，利用本科階段培養批判性思維與人際交往能力——這些仍是人類具備優勢的領域（build critical thinking and interpersonal skills — areas where humans still have an edge）。

“你不能只懂編程，你得會溝通、能建立關系、具備批判性思考能力，因為歸根結底，這些是AI無法替代的東西。”廷珀曼說。她仍把分析學作為輔修專業，并計劃在一年制碩士階段更深入地學習這一領域。

如今的大學生表示，選擇一個“不易被AI取代（AI-proof) ”的專業，就像瞄準一個移動靶。他們正在為一個等到畢業時可能已徹底改變的就業市場做準備（they prepare for a job market that could be fundamentally different by the time they graduate）。

結果就是，許多人開始重新考慮自己的職業道路。哈佛大學肯尼迪學院政治研究所2025年的一項民調顯示，約70%的大學生認為AI對自己的就業前景構成威脅；而蓋洛普近期民調發現，美國勞動者越來越擔心被新技術取代。

學生轉向能培養“人類能力”的專業

這種不確定性在攻讀技術類與職業技能類專業的學生中最為集中。他們既需要掌握AI相關專業能力，又擔心被AI取代。

奎尼皮亞克大學近期一項民調顯示，絕大多數美國人認為，高校學生學習如何使用AI“非常”重要，或“比較”重要；蓋洛普職場調查則發現，AI在技術相關領域的普及速度更快。

與此同時，蓋洛普發現，醫療健康與自然科學專業學生受AI沖擊可能較小（Meanwhile, students studying healthcare and natural sciences may be less impacted by AI overhauls, Gallup found）。

“我們經常看到學生轉專業，這并不新鮮。但以往通常是出于各種各樣的原因。”致力于推動高中后教育普及的非營利教育機構盧米納基金會副總裁考特尼·布朗說，“但這么多學生表示因為AI而轉專業——這一點令人震驚。”

蓋洛普近期針對14至29歲Z世代青少年與成年人的調查顯示，這一群體對AI的質疑與擔憂不斷加劇（A recent Gallup poll of Generation Z youth and adults, between the ages of 14 and 29, found increasing skepticism and concerns about AI）。

盡管半數Z世代成年人至少“每周”使用AI，青少年使用率更高，但這一代人中許多人看到了這項技術的弊端，擔心AI會對自己的認知能力與就業前景產生影響。約48%的Z世代職場人士認為，AI在職場中的風險大于潛在收益。

大學生面臨的部分困境在于，他們通常會求助的建議者——如輔導員、教授、父母——這些人也沒有答案。“學生們只能自己摸索，沒有導航（Students are having to navigate this on their own, without a GPS）。”布朗說。

這種不確定性在上個月的斯坦福大學表現得十分明顯。多所知名高校負責人齊聚一堂，圍繞高等教育未來展開廣泛座談。議題包括正在改變學生學習方式、迫使教育工作者重新思考教學法的AI革命。

“我們必須認真思考，學生需要學習什么，才能在10年、20年、30年后的就業市場取得成功。”布朗大學校長克里斯蒂娜·帕克森說。

“但我們沒人知道答案。”帕克森說，“我認為是溝通能力、批判性思維。眼下，通識教育的核心素養，可能比學會用Java編程更重要（The fundamentals of a liberal education are probably more important than learning how to code in Java right now）。”

焦慮也蔓延到計算機專業學生

22歲的本·艾巴爾去年春天從芝加哥大學計算機專業畢業，投遞了約50份工作申請，大多是軟件工程崗位，卻沒有得到一次面試機會。他轉而攻讀計算機碩士，同時找到了一份為企業提供AI咨詢的兼職工作。

“懂得如何使用AI的人會非常有價值。”艾巴爾說。他認為，新的工作崗位正在出現，尤其需要具備AI技能、且能用通俗語言解釋復雜問題的人。“以非常人性化的方式與人交流、互動，我認為這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有價值。”

在弗吉尼亞大學，數據科學專業的埃娃·勞勒斯懷疑自己的專業是否還有價值，卻得不到確切答案。一些輔導員認為數據科學家是安全的，因為他們是構建AI模型的人，但她不斷看到悲觀的就業報告，結論恰恰相反。

“這讓我對未來有點絕望。”勞勒斯說，“萬一等我畢業時，這個領域已經沒有就業市場了怎么辦（What if by the time I graduate there’s not even a job market for this anymore）？”

她正在考慮轉到自己輔修的工作室藝術專業。

“我現在的想法是，如果我當不了數據科學家，還不如去追求我熱愛的藝術。”她說，“反正都要失業，不如做自己喜歡的事（Because if I’m going to be unemployed, I might as well do something I l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