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獎作家熊召政長篇歷史小說重塑被遺忘的“秀才”帝王

4月28日上午，“從草原到天下——熊召政長篇歷史小說《忽必烈：南征大理國》新書分享會”在國家大劇院舉辦。作家、詩人、學者熊召政攜戲劇演員趙嶺、楊淇，青年合作鋼琴家肖明儒等嘉賓同臺聯動，為觀眾帶來了一場沉浸式藝術文化盛宴。本次活動由國家大劇院與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聯合主辦。

熊召政現任第十四屆全國政協委員、中華文化促進會名譽主席、湖北省文聯名譽主席、西安交通大學絲綢之路歷史文化研究院院長、資深教授。出版歷史小說、中短篇小說、散文、歷史札記、詩集四十余部，長篇歷史小說《張居正》獲第六屆茅盾文學獎。

《忽必烈：南征大理國》是熊召政的最新長篇歷史小說。1252年，忽必烈奉其兄蒙哥大汗之命南征大理國，他拜會東道諸王，復現成吉思汗班朱尼河盟誓；親臨京兆府征兵，打破蒙漢藩籬。而后一路向南，踏川滇煙瘴之地，破蒼山雄關之險，定邊隅紛爭之局，合諸族各異之風。經此一戰，奠定了西南邊疆永屬中華的根基，蒙古也正式由草原走向天下，開啟大一統王朝的盛世序章。

談及為何以忽必烈為書寫對象，熊召政坦言，這與他對“一帶一路”歷史脈絡的思考有關。深入翻閱史料后，他發現忽必烈其實是一位被低估的君主?！霸诤霰亓視r期，無論是海上絲綢之路還是陸上的絲綢之路，都是國家的財政支柱之一?！毙苷僬赋觯粋€由蒙古騎兵建立的帝國，卻擁有當時世界上最龐大的海上艦隊，馬可·波羅正是乘坐元朝的戰船來到中國，忽必烈更率先在馬六甲海峽建立了中國海軍的第一個海外基地。在他統治期間，元朝的統治面積跨越五個時區，每一天他的國土上都有太陽升起的地方，也有夕陽西下的地方。因此，熊召政認為：“忽必烈統治時期的元朝有那么多輝煌的歷史事件，為什么今天卻不為人所知呢？這是歷史對他的不公平?！?/p>

帶著這份為忽必烈“鳴不平”的心，熊召政決意撕掉這位帝王身上“威猛彪悍”的標簽。他在書中賦予了忽必烈一個稱號——“秀才”。對此，他解釋道，忽必烈是所有蒙古宗王中最熱衷漢文化、最愛讀書的一位。故事以忽必烈不忍射殺一只野兔開始，顯示出他與生俱來的悲憫情懷。“他一直有一種悲憫的精神，是儒家的入世和悲憫。儒佛結合的文化修養成就了他，但他也因此被他的長輩、被他同宗的宗王稱為秀才?！?/p>

為了讓觀眾直觀感受忽必烈的形象，趙嶺登臺朗誦書中開篇章節《第一個看到十個太陽的人》。在肖明儒的現場鋼琴伴奏中，趙嶺以張弛有度的聲線，將少年忽必烈與祖父成吉思汗圍獵時的對話娓娓道來。朗誦深深觸動了熊召政，他將思緒拉回那個催生出“十個太陽”這一開篇意象的黃昏。在新疆月帖古忽蘭山的天都河畔，他親眼看到九曲河道中倒映出九個太陽，與天上的太陽交相輝映?！爱斘铱吹骄艂€彎曲的河道里面都有太陽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一種特別的詩意。它的寓意是我們的光明源頭只有一個，它灑到大地上，讓我們都能夠感受到太陽的威力。”由此，“十個太陽”成為整部小說磅礴氣象的起點。

關于忽必烈對漢文化的真實態度，熊召政在現場給出了判斷：忽必烈在蒙古草原上建造的第一座王城取名“開平王城”，源自北宋思想家張載“為萬世開太平”這一千古名句，他期望實現儒家的政治理想?！翱梢姾霰亓矣兄苌畹臐h人哲學思維?！痹谛苷僬磥?，忽必烈吸收漢文化，其核心在于領會儒家哲學的精髓，而非詩詞歌賦的表面文章。

談及女性角色的塑造，熊召政坦言，寫蒙古女人是一大挑戰，他在落筆時，時時警醒收斂漢人腔調，去捕捉那份蒙古女人獨特的堅毅與豪邁。楊淇登臺朗誦了書中橋段《兩姐妹心中的臭男人》。這段文字實是忽必烈妻子察必寫給忽必烈的一封書信。察必表達了對忽必烈的思念，又講述了自己與懷有身孕的忽必烈正妻忽魯黑臣之間進行的一場深談，贊嘆丈夫是最大的成功者。楊淇以溫婉克制的語調，將信中察必與忽必烈溫暖真摯的夫妻情、忽魯黑臣與察必超越了宮廷權斗的女性間惺惺相惜的姐妹情緩緩鋪開，令全場觀眾沉浸其中。

分享會現場，熊召政還回憶起2019年10月與好友溫琳在蒙古國尋找燕然碑的經歷。那一天，他們凌晨五點即從烏蘭巴托出發，在廣袤無人的戈壁上驅車穿行，一日之內歷經大霧、大雨、烈日、冰雹、沙塵暴等七種天象的輪番洗禮。行至荒野深處，車輛突然爆胎，“你找不到任何地方，也找不到任何坐標。”幾經周折找到那塊銘刻著歷史的石碑時，天空已烏云密布，而就在他們走近的瞬間，霞光驟現，烏云退散，宛如神啟。

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副總編輯、《忽必烈：南征大理國》責任編輯胡曉舟評價：“熊老師是一位優秀的歷史小說作家，也是一位學養深厚的學者。在熊老師筆下，‘歷史’和‘小說’完美結合。作者對浩如煙海的史籍、資料的廣泛閱讀，事必躬親的田野調查，特別是嚴謹、縝密的學風，使得作品具有卓越的史識，雍容大氣；而其對人性的深刻體察和嫻熟自如的敘事能力，營造出跌宕起伏的情節，塑造了深刻動人的人物形象。十月文藝的編輯團隊為能以認真、細致的專業精神出版這部具有時代精神和民族氣派的長篇歷史小說而自豪。”

通訊員 肖媛齡 王嘉新 現代快報/現代+記者 陳曦 出版社供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