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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0紅軍遭馬步芳殘殺,13年后彭總封死黃河鐵橋,全殲當年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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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秋天,青海西寧。一支施工隊在南門外一處荒涼的土坡下開挖地基,鐵鍬剛挖下去半米多深,土里就露出了一樣東西。工人們蹲下來看,是一塊人骨。等他們繼續往下挖,骨頭越露越多,白的、灰的,密密麻麻地堆疊在一起。

在場的老人們都沉默了。

西寧的冬天來得早,當年的土凍得像鐵板,可那一年秋天,西寧人在這片被稱作“萬人坑”的地方,挖出了一排又一排排列整齊的人骨。有些骨架的腕部還纏著早已腐爛的繩索,有的顱骨上有明顯的鈍器擊打痕跡。

青海省后來組織了一場更大規模發掘,整個西寧市動員了十萬人去挖掘,在南門外挖到了兩百多具遺骨,在瓦窯溝、苦水溝挖出了一百多具,在板登臺又挖出了五百多具。

這些骨骸被用柏香和黑龍紙一一包裹,裝進布袋里重新落葬。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些尸骨屬于誰。他們屬于十三年前那支在河西走廊全軍覆沒的部隊,屬于那些被活埋在大西北黃土之下的西路軍戰俘。

而這筆血債的追討,同樣是十三年后,由彭德懷親手完成的。那一年秋天,在距離西寧不遠的蘭州城外,炮聲剛剛停歇,馬家軍橫行西北八十年的歷史,被徹底打上了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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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說清楚這件事,得先回到1936年,回到那個西北高原的冬天。

那一年,秋天剛過,仗就沒停過。10月,紅軍三大主力在甘肅會寧一帶會師,可部隊還沒歇腳,人馬還沒緩過勁兒來,上頭就下了命令:打過黃河去,往西走,打通一條跟蘇聯聯系的通道。這話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當時接到命令的是紅四方面軍的第九軍、第三十軍和第五軍,加在一塊兒,兩萬一千八百多人。關于這個數字,史料記載很明確:出發時是21800余人。指揮班子由徐向前、陳昌浩負責。11月10日,中革軍委一紙電報,正式把這支部隊定名為“西路軍”,任務是到河西走廊去創建根據地。



過河之后,西路軍打的頭幾仗還算順利。1936年10月下旬渡黃河,接著就攻下了吳家川、一條山,打退了敵人好幾次進攻,殲敵一千多號人。當兵的士氣也上來了。但問題出在緊接著的幾個月里,誰也沒想到,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西路軍現在一腦袋扎進河西走廊。這地方究竟是個啥樣呢?北邊是荒涼的戈壁灘,南邊是高得嚇人的祁連山脈,中間就狹長一條道道,全是干旱和風沙。天寒地凍,氣溫最低的時候能到零下二三十度。戰士們大多穿得很單薄,很多人腳上的草鞋都已經爛了。子彈也不多,后勤補給基本沒有著落。

更要命的是,他們踏進了誰的地盤。

西北甘寧青一帶,自清末同治年間起,便盤踞著一股以血緣和宗教為紐帶的武裝集團,外界稱其為“馬家軍”。這個集團一直分為兩股勢力,一股以青海為中心,由馬麒、馬步芳父子掌控,外界統稱為“青馬”;另一股以寧夏為中心,由馬鴻逵、馬鴻賓掌控,統稱“寧馬”。他們合在一起,就是控制甘、寧、青大半個世紀的“西北三馬”。

這三個人里頭,數馬步芳最年輕,也最兇狠。他生于1903年,甘肅河州人,靠著家族世襲盤踞青海數十年。他對用人之道,講究一套“甘、河、回、馬”的選人標準,意思是非甘肅的不用,非河州的不用,非回族的不用,非馬姓的也不用。他用這種方法牢牢地把軍權攥在自己手里。他手底下的騎兵在高原地帶常年作戰,體能非常好,擅長長途奔襲和閃電式沖鋒。1934年那會兒,蔣介石派孫殿英帶兵進入西北想收拾這些地方勢力,結果馬步芳和馬鴻逵聯起手來,把孫殿英打得一敗涂地,國民黨中央軍從那以后再也不敢輕易踏進西北一步。

西路軍碰上的,就是這么一群敵人。

1936年11月,西路軍進入河西,馬家軍立刻調兵遣將。當時出兵對付西路軍的不光有馬步芳,還有另外一個人:馬步青。馬步芳是青海的“土皇帝”,馬步青則是涼州一帶的地方實力派。這倆人雖然是親兄弟,但實際上關系不怎么樣,可一聽說紅軍進了河西走廊,馬上就有了共同的敵人。兩人湊了四萬多兵力,騎兵步兵一起壓上來。

第一場惡仗是古浪之戰。11月14日,紅九軍攻下古浪縣城,但還沒來得及站穩腳跟,馬家軍的騎兵就鋪天蓋地地涌上來。古浪地勢低洼,敵軍從周圍山上居高臨下開火,紅軍被壓在山下被動挨打。打了四天之后,紅九軍在付出慘重傷亡后不得不撤出,兵力已經折損了近一半。對一個軍來說,這一仗幾乎把老底子打光了。

但就在同一時期,紅五軍卻打出了一場漂亮仗。12月30日,紅五軍一舉拿下臨澤縣城,緊接著在1937年元旦攻占了高臺。這個開門紅讓軍長董振堂他們暫時松了口氣,覺得局勢還能控制?烧l也沒料到,就在他們屁股還沒坐熱時,馬家軍已經把高臺城圍了個水泄不通。

1月12日,敵人集中四個旅的兵力向高臺發起猛攻。守城的紅五軍不到三千人,敵軍人數至少是他們的四五倍。面對壓倒性的攻勢,董振堂帶著部隊硬扛了九天九夜。你要知道,那九天里面他們沒有等到一粒糧食的補給,子彈越打越少,傷員越堆越多。守備臨澤的一個團本想沖出來增援,但實在太過單薄,根本撕不開包圍圈。1月20日深夜,高臺城破。董振堂以下三千多將士,差不多全都在城破的那個夜晚戰死在街巷里。隨同犧牲的還有軍政治部主任楊克明和第十三師師長葉崇本。西路軍一下子損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

到這時候,整個戰局已經開始不可逆轉地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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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臺失守之后,馬家軍的氣焰一下子漲到了頂點。馬元海指揮著五個騎兵旅、三個步兵旅外加憲兵團和手槍團,從三個方向同時向臨澤和倪家營子壓過來。倪家營子是西路軍的核心集結地,總指揮部和紅三十軍都在這里。敵人用排炮轟擊村寨,沙土和硝煙滿天飛,什么都看不清。紅軍用最后的子彈和手榴彈硬頂著,堅持了一個多月,打死打傷敵人上萬人。

但消耗戰的局面誰都看得明白,西路軍耗不起。敵人是有完整后勤補給線的,而紅軍連前線戰士的冬衣都配不齊。史料里說得很直接:西路軍九千六百多人當時是在零下十幾度甚至二十幾度的冰雪天氣中穿單衣作戰。每一天都有戰士凍死在陣地前沿。

2月21日夜晚,西路軍組織部隊趁著夜色向東突圍。突圍后他們在西洞堡、龍首堡一帶跟敵人打了幾仗,消滅了敵人的憲兵團,擊潰了一個騎兵旅,總算緩了口氣。但緊接著上頭的命令又下來了:返回倪家營子。這道命令至今在很多史料里被視為一個重要謎團。但不管原因幾何,事實是,部隊不得不再次踏上那條早已被鮮血浸透的路。

重返倪家營子的時候,戰士們看到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把牙齒咬碎了。村子里的房屋全被燒毀了,一口完整的鍋都不剩。更讓人不忍看的是,那些重傷走不動、留在村里養傷的紅軍傷病員,被馬家軍從床上拖出來剝了個精光,扔在戈壁灘上活活凍死。有些戰士的頭部被石頭砸爛了,死后也認不出是誰。史料記載,馬家軍殺害戰俘的方法“花樣百出,有活埋、槍殺、火燒、扒心、取膽、割舌等多種殘忍手段”。這個說法不是文學夸張,而是當年調查材料和目擊者回憶里寫明的。

這還沒完。更大的悲劇,還在后頭。

西路軍再次從倪家營子突圍之后,只剩下不到幾千人了。他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往祁連山深處退。3月12日,部隊撤到一條叫梨園口的山谷。這里山道狹窄,兩邊是絕壁,正好是個天然的伏擊圈。馬家軍的騎兵早就在這兒等著了。劈頭蓋臉的炮火砸下來,紅軍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又陣亡了近千人。

3月14日,西路軍的殘部退到石窩山。到了這一步,陳昌浩主持召開了最后一次緊急會議。這次會議作出一個決定,把所有還能動的人編成三個支隊,兵分三路往祁連山深處撒。左支隊由李先念帶隊,往西突圍,目標是新疆;右支隊由王樹聲帶隊,往東南方向突圍;機動支隊就地游擊。這就是后來史書上記載的“石窩分兵”。

西路軍戰士王定烈后來留下的回憶記錄,說到了石窩之戰那天的情況。王定烈當時是紅五軍第十五師四十三團的一員,在臨澤突圍時部下就只剩兩百多人了,后被編入紅三十軍第二六八團。在石窩子,他所在的二排打到只剩下九個人,他自己被一顆子彈從胸膛打進、卡在脊椎上,整個下半身完全失去知覺。他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看到幾個馬家軍的騎兵揮舞著馬刀朝傷兵撲過來。要不是戰友在最后關頭調轉槍口射倒敵人,王定烈那天肯定就沒了。

和他一樣運氣好的人,不多。

西路軍最終能夠走出祁連山、到達新疆猩猩峽的,只有左支隊四百多人。1937年5月1日,陳云和滕代遠在猩猩峽接應了他們。兩萬一千八百人出發,四千多天之后,活著的只剩這么一點。

那剩下的人呢?

這就是那個讓整個西北為之一顫的數字:六千多人被俘。而這些人被俘之后所經歷的事情,比死在戰場上的人慘烈得多。

馬步芳對被俘紅軍的處置方式,就是兩個字:清洗。青海省的史料里面寫著,馬步芳密電前線部隊,讓他們在押解途中就“就地解決”掉老弱病殘。光是從張掖到西寧的這段押送路上,就有五百多名戰俘被處決或是活活折磨死;钪偷轿鲗幍模蟾盼迩Я偃松舷。

可到了西寧,屠殺并沒有停下來,而是變得更加隱蔽、更加系統。馬步芳下令:處決戰俘必須在夜里十點以后進行,不準點燈,不準開槍,不準留下痕跡,亦不準跑掉一個人。他怕事情傳出去,蘇聯方面會有反應。

于是就在深夜里,一批批戰俘被綁著押到事先挖好的大坑邊上,被活埋、刀捅、砍頭。有些戰士在臨刑前高喊口號,有些沉默不語地走進坑里。據青海省黨史部門統計,在西寧及周邊地區,馬步芳又秘密殺害了大約兩千名戰俘。也就是說,僅西寧一地,就有兩千人死于夜間的秘密處決。

剩下還有三千多人沒被殺掉,馬步芳也沒放過他們。他把這批人編成了一個所謂的“補充團”,分配給下屬各部隊充苦力,每天被迫干十幾個小時的活。這些戰俘住在西寧小橋湟水河邊的單布帳篷里,睡在爛草上,冬天凍得發抖,夏天熱得不行。后來又被勒令去修張掖機場、修公路。到了1938年,馬步芳干脆把這批殘存的人員稱為“工兵營”,繼續留在青海各地服勞役。

被俘的紅軍女戰士處境更為難堪。史料記載,馬步芳將俘獲的婦女“賞給了下屬或做苦工”,有的直接配給軍官做妻妾。

而這些事情,遠在延安的彭德懷在往后那些年里,一件一件地全都記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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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彭德懷和西路軍這樁事的關聯,還得提一下他那個夜晚。1937年春,西路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到延安,彭德懷在自己的窯洞里坐了一整夜沒合眼。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想了什么。但十三年后,他親自率領西北野戰軍三十四萬大軍殺回西北的時候,跟他共事過的人都能感受到,這位鐵面將軍的每一步部署,都帶著一種罕見的、壓著火的精準。

1949年5月,西安解放。7月,扶眉戰役殲滅胡宗南主力四萬三千人。胡宗南殘部退入秦嶺,從此不敢北顧,F在,西北地盤上剩下最硬的骨頭就是兩樣:蘭州馬步芳,寧夏馬鴻逵。

8月4日,彭德懷根據中央軍委指示,簽發了攻取蘭州和西寧的作戰命令。他的戰術思路非常清晰:絕不讓馬步芳和馬鴻逵再有聯手的機會,決定將胡宗南交給第十八兵團去牽制,把馬鴻逵交給第十九兵團去盯住,而把全部主力傾注到蘭州馬步芳的頭上,在蘭州這個籠子里給他一鍋端。

馬步芳對蘭州守得也很自信。蘭州這地方地形太特殊了。它三面環山,北臨黃河,城南就是群山連綿的皋蘭山脈。馬步芳在這片山區經營防御工事前后經營了十幾年。他沿著沈家嶺、狗娃山、營盤嶺、竇家山、古城嶺一線,用鋼筋混凝土修筑了成百上千個明碉暗堡。這些碉堡外面還拉上一道道鐵絲網,埋設了大量地雷和炸藥包。陣地前沿還特地削出了好幾層六到十米高的絕壁。工事的堅固程度,可以說在整個西北地區都是首屈一指的。



馬步芳把他手里的七萬部隊全部收縮到蘭州城防,只等著彭德懷來攻。他賭的,就是自己能在城外的防御工事上把解放軍的血放干。

8月21日,解放軍發起了第一次攻擊。彭德懷命令第十九兵團進攻城東南的竇家山、馬架山、古城嶺,第二兵團進攻城西南的沈家嶺、狗娃山、營盤嶺。但這一次打得很不順利。因為前期對敵軍防御強度的偵察不夠細致,突擊部隊撞上了馬家軍在山腰布置的交叉火力網,沖鋒的士兵在開闊地上接連倒下。

彭德懷站在陣前,咬緊牙關下令停止進攻。他沒有罵人,沒有拍桌子,只是平靜地告訴各級干部一句話:回去打探清楚,每一座暗堡的位置都摸準,每一道壕溝的深度都量準,然后再打。

接下來的三天三夜,解放軍的偵察兵在夜幕下摸到了敵人陣地的鼻子底下,一個火力點一個火力點地標定坐標。同時,彭德懷下令集中一百五十多門重炮,將炮口對準沈家嶺和狗娃山這幾個最關鍵的核心高地。

他還專門派了一支奇兵,以強行軍的速度迂回到城北,死死地卡住了一座橋。這座橋叫黃河鐵橋,是蘭州通往西寧的唯一退路。馬步芳只要城破,就只有這座橋可逃。彭德懷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光要把你打垮,還要把你的退路徹底斬斷。

8月25日,拂曉五點,總攻打響了。上百門重炮在很短的時間內把數千發炮彈傾瀉在沈家嶺的敵軍陣地。前沿的鐵絲網和雷場瞬間被炸爛,很多碉堡被直接端上天。沖鋒號響了之后,主打沈家嶺的第四軍第十師第十一團和第三十團的步兵端著刺刀就往陣地上沖。

沈家嶺上的戰斗,后來被寫進了解放軍的戰史教材。敵人仗著地形優勢居高臨下頑強抵抗,槍彈和手榴彈從四面八方潑過來。攻上去的解放軍一支接連一支地減員。打到后來,第四軍政委張仲良急令第三十團上去支援,第三營在李有益副團長帶領下十多里地跑步殺進去,硬生生在彈雨里撕開了一道口子。

七月連的連長李國斌一個人扔出一百多顆手榴彈,把面前的敵軍火力點炸啞了,自己被彈片擊中后犧牲時還保持著投彈姿勢。機槍手武德仁子彈打光了,從地上撿起一把劈柴的斧頭,一個人劈倒了兩名敵軍后才中彈倒下。

戰后有人回憶說,那個無名紅旗手的腸子被打出來了,這個人用一只手捂著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把竹竿插進土里撐起紅旗,踉踉蹌蹌地爬上了沈家嶺的山頂。戰后,第三十團被授予“長攻善守英雄團”稱號。

這一仗,打了整整十四個小時。到下午五點鐘,沈家嶺被完全拿下了。

與此同時,黃河鐵橋上的收網動作也在同步進行。解放軍卡死橋頭之后,城內的馬家軍殘部開始瘋狂向鐵橋涌去,成千上萬的敵兵擠在狹窄的橋面上,就像被驅趕的羊群一樣全部暴露在重機槍射程之內。很多人落水后被湍急的黃河卷走。

8月26日,整個蘭州城區的戰斗基本結束。解放軍全殲了馬步芳在蘭州的主力兩萬七千余人。馬步芳的兒子馬繼援只帶了少數親信趁亂溜出蘭州。

4

蘭州戰役打完,馬步芳的脊梁骨就被徹底打斷了。

8月27日,也就是蘭州失守的第二天,馬步芳就帶著一家老小和從青海搜刮來的三萬一千兩黃金,坐上了美制飛機,先逃到重慶,然后又轉往廣州。此后他跑到臺灣,但很快發現自己在那邊的處境比想象的差得多,畢竟他把西北敗局這個鍋背得太死。他用三千兩黃金賄賂蔣介石身邊的人,才辦下出國護照,先是跑到埃及開羅做了一段時間寓公,后來索性搬到沙特阿拉伯長期定居。

在沙特,馬步芳繼續過著非常糜爛的生活,連自己的親侄女都不放過,臺灣當局最后以“腐化無能”的名義撤銷了他駐沙特“大使”的頭銜。1975年7月31日,這位橫行青海四十年的“土皇帝”在異國他鄉的惶惶不安中咽了氣,終年七十二歲。

馬鴻逵也沒落著什么好下場。這個當年在寧夏做“土皇帝”、在西路軍問題上同樣是幫兇的老人,同樣是在8月間匆匆從寧夏坐飛機逃往臺灣?梢坏脚_灣,馬步芳已經先行一步把西北大敗的全部責任推到了他身上。馬鴻逵很快被臺灣當局撤職查辦,徹底涼了。

他在臺灣待不下去,先跑到香港,最后遷居到了美國洛杉磯。在美國的日子過得十分凄涼,妻妾爭風吃醋,子孫之間鬧得不可開交,整個人被折磨得不得安寧。他晚年十分想家,據說曾流著眼淚對身邊的人說,自己死也要死回中國去?伤f完這話之后,并沒有人能送他回來。1970年1月,他病死在洛杉磯的寓所里。

馬步青也跑到了臺灣,掛了個中將參議的空銜,晚年閉門不出,1977年在臺北病逝。

真正看清形勢、走了另一條路的人,是馬鴻賓。1949年9月,解放軍兵進寧夏時,他沒有選擇抵抗,率他的第八十一軍宣布起義,把隊伍交了出來。后來他在新中國擔任了甘肅省副省長、西北軍政委員會副主席等職務,一直到1960年在蘭州病逝。

5

對青海的剩余清剿,緊跟著蘭州戰役之后展開。

8月下旬,王震率領第一野戰軍第一兵團開始向西寧進軍。從8月27日到9月4日,循化、化隆、民和等地一個接一個被拿下。9月5日這一天,第一軍的偵察部隊率先開到西寧城外。這座被馬步芳家族統治了好幾十年的高原省府,幾乎沒有遇到什么抵抗就打開了城門。

馬步芳走的時候帶走了青海省政府存在銀行里的全部現款,留給這座城市的只有一個爛攤子。

但這之后也不是一點風浪沒有。馬步芳留在青海的老部下并沒有一下子全被肅清。有些人在走投無路之下選擇放下武器投降,另一些人則繼續躲進山里當土匪。這里面動靜最大的一次,是馬步芳的騎兵第八旅旅長馬英降而復叛。

9月10日,馬英在解放軍的緊追包圍之下宣布投降。解放軍收押了他之后,把他和其他幾個國民黨校級以上軍官一道送到西寧的訓練處集中上課學習,平日管理也非常寬松,允許他們回家居住?烧l也想不到,這個人嘴上一套心里一套,在解放軍主力調往新疆以后,一下子就翻了臉。他利用回家的機會悄悄溜出西寧,在青海大通和門源一帶重新拉起了數千號舊部,在12月5日突然包圍了大通縣城和橋頭鎮。

那時候駐防大通的我軍兵力很有限,只有第三師九團團部帶著一個步兵連守著縣城,而橋頭只有第三師騎兵營的一個營部和兩個連。

馬英的人從半夜開始發起進攻,圍了整整兩天,拼命想一下子把這兩座據點吞掉。但這兩個地方的守軍打得非常頑強,死死拖到了援兵趕來的那一分鐘。

時任第一軍軍長賀炳炎和政委廖漢生得到消息后立刻下令調兵。橋頭方面派出的是第六團和炮兵營的一個連,大通方面則調來興中帶的第七團兩個營。部隊趕到之后內外夾擊,只用了半天多一點,就直接打掉了馬英的四百多人馬,俘虜五百多。馬英連吃幾場敗北以后跑進了祁連山里,沒過多久就被剩下的追擊部隊徹底清理掉。

在這之后,青海的局勢一截一截地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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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代初,青海省開始著手調查和收殮當年被馬家軍殘殺的西路軍戰俘遺骨。1955年,西寧市發起的那場大規模發掘行動,挖出了數百具遺骨。后來1956年,在修建西寧烈士陵園的過程中,人們又從南門外的“萬人坑”等處清理出一千八百多個頭骨,其中經鑒定包含有女性和未成年的遺骸。馬步芳的殘忍,在幾十年后依然被這些骨頭無聲地指證著。

1950年代末,徐向前元帥曾經對身邊的人說過,西路軍的事情是他這輩子心頭最重的一塊石頭,到死都放不下。幾十年后的1990年秋,徐帥大限將至。他臨終前留下遺囑:別把自己的骨灰安葬在八寶山,把它撒到大西北去,撒到祁連山里去,和那些當年沒走出來的士兵永遠待在一起。



后來他的骨灰真的被帶到了河西走廊,在風中揚進了祁連山的山谷。那一帶的山脊,當年有成千上萬名西路軍戰士穿著單衣、端著老舊的步槍,面朝馬家軍的重炮,直直地站著打完最后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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