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晁哲甫任職山大校長的短暫歲月

文|許志杰

在山東大學中心校區廣場，矗立著兩座全身站立雕像，一座是華崗校長，另一座是成仿吾校長。兩位校長比肩而立，溫柔親切地注視著從他們身邊走過的青年學子，似乎在默默為他們加油祝福。其實，在華崗和成仿吾兩位校長任職之間，還有一位我們的老校長，在山東大學校史上有著濃墨重彩的一頁。他就是晁哲甫校長。

1956年7月9日，國務院總理周恩來簽署第4643號任命書：決定晁哲甫為山東大學校長。在華崗校長之后，晁哲甫成為新中國成立以來山大第二任校長。1958年11月，成仿吾接替晁哲甫出任山大校長，直至1974年5月去職。此三位校長在任時間所差甚遠，華崗任職五年有余，晁哲甫兩年多些，而成仿吾長達16年，創造了山東大學校長任職時間最長的紀錄。后世之人對華崗校長、成仿吾校長知之甚多，而對于晁哲甫校長了解較少，本文拾遺補闕，從三個方面予以敘說。

從平原省政府主席到山大校長

1949年8月，華北人民政府發出調整華北行政區劃的通令，決定在冀南、豫北、魯西南銜接地區成立平原省，省會設在新鄉市。8月20日舉行成立大會，同時宣布平原省各主要領導班子組成完畢，潘復生任省委書記，晁哲甫為平原省人民政府主席，同時兼任省勞動局局長。

萬事開頭難，作為一個新建省份的行政一把手，晁哲甫精心謀劃、布置省政府的全面工作。與此同時還要面對發展生產、興辦教育、防災救災等諸多任務，特別是作為全省頭等大事的治黃防水工作，必須親自上陣，緊抓實干，不可有一絲松懈。事必躬親，親力親為，是晁哲甫的工作習慣。平原省的組成來自三省多地，人們的生活習慣與社會認知不盡相同。晁哲甫以大局為重，公私分明，在處理與各省的關系上，只要有益于全局工作，總會有各方滿意的結果。正是因為晁哲甫的這種敢于負責、勇于面對困難的為政精神，感動和影響著身邊的工作人員，存在三年多的平原省政府工作沒有出現大的紕漏，人民生活水平取得很大提高。

在個人生活和工作作風上，晁哲甫儉樸自重，從不搞特殊化，無論戰爭年代還是和平時期，保持和發揚艱苦奮斗的優良作風，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從不麻煩其他工作人員。一生布衣，粗茶淡飯，不吸煙、不喝酒，他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這我就很滿足了”。其夫人是一位不識字的農村婦女，二人相敬如賓，白頭偕老，晁哲甫當了省領導之后，她還手搖紡車，織布縫衣，過著簡樸的生活。

1952年底平原省撤銷，在個人去留問題上，晁哲甫沒有給上級組織提一句要求。作為曾經的一省之長，他被調到山東任省人民政府任副主席。晁哲甫不計較個人職位的變化，堅決支持上級決定，愉快地走上新的崗位，還教育說服其他干部，要以人民利益為重，要能上能下。到山東省工作之后，他迅速進入角色，到基層調查研究，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為省委工作提出自己的建議。特別是他將在平原省治黃治水積累的經驗教訓，與山東省水利工作的實際相結合，提出過去山東省在治水方面偏重治澇，以排水為主，致使大量的水資源得不到很好的利用，造成水資源浪費。他提出要蓄排結合，以蓄為主，整修梯田，加固地堰，封山造林，涵養水分，為山東的水利、林業、農業發展作出重要貢獻。

1956年7月，國務院總理任命62歲的晁哲甫以副省長、省政府黨組副書記之職兼任山東大學校長、黨委書記，開啟了一段新的征程。

一位資深教育家的實踐活動

對于教育晁哲甫并不陌生，其實他是一位在教育界頗有聲望和工作成績的老教育家，在平原省他曾兼任文化教育委員會主任。主持設立平原大學(后更名平原師范學院)等高等院校，并邀請山東大學著名哲學家趙紀彬擔任校長，或許這就是晁哲甫與山東大學聯系起來的第一條紐帶。

晁哲甫，原名晁登明，又名蟄夫，河南省清豐縣六塔村人，1894年生于一個世代書香之家，自幼受到良好的教育。

晁哲甫1912年進入中學讀書，1916年考取直隸省立高等師范學校，畢業后任大名師范學校、北京香山慈幼院、淮陽師范學校教師，清豐縣教育局職員、教員。1923年到大名參與創辦省立第七師范學校，擔任青訓主任、教務主任。受新文化運動影響，這所學校從創辦初期就摒棄了舊教育制度，提倡教育改革，重視對學生的思想教育，探索實行新教育教學方法。學校倡導新型的師生關系，放手讓學生管理自己，為自己的前程提出發展思路。幫助學生組建自管組織，設立學生自己管理的圖書館、體育部、膳食部、學術研究部等，在當時的中學教育中走出一條嶄新的路徑。

全面抗戰爆發，晁哲甫積極投身到抗日戰爭的偉大戰斗中，他利用自己在“七師”當老師的影響，深入民眾宣講抗日戰爭的深遠意義，呼吁大家組織起來，到抗戰前線保家衛國。他在回憶“七師”的一篇文章中寫道：“七七”事變后，我們計劃辦抗日訓練班，期限定為一個月，以游擊戰術、統一戰線為主要學習內容。隨著日軍逼近，學校南下，晁哲甫留在清豐、濮陽一帶繼續抗日。1941年初，晁哲甫任冀魯豫邊區行政公署主任，1943年到延安中央黨校學習，結業后任五部副主任?？箲饎倮跋?，毛澤東邀請晁哲甫到棗園談話，并請他一起吃飯，對晁哲甫在冀魯豫邊區的工作給予充分肯定。1945年4月，晁哲甫作為冀魯豫邊區代表參加中共第七次代表大會。離開延安，晁哲甫回到冀魯豫邊區兼任教育廳廳長，華北人民政府教育部部長，為積極推動發展適應新形勢下人才培養模式探索新道路。

任職山東大學校長的兩年多

1956年7月9日，晁哲甫被任命為山東大學校長。

當時山大發展面臨諸多困難，晁哲甫赴任校長后，首先健全校級領導班子成員，經與各單位黨組織醞釀研究，建立了17人組成的學校黨委，晁哲甫任黨委書記。同時決定在各系設立黨總支，配備專職總支書記，負責做好本系師生的思想政治工作。為此學校抽調一批校內校外政治干部到各系，其中包括中文系梁學禮、歷史系徐竟成、外文系曲蘭芳、數學系徐圭鑫、物理系張鼎周、化學系趙覺、生物系鄧宏慶、水產系糜白辰、海洋系楊潤璽。他們的到來為下一步學校各項工作順利開展，起到了促進作用。

晁哲甫是黨的“八大”代表，他任職之初，正值“八大”剛剛閉幕，學校開展一系列傳達貫徹“八大”精神的活動。同時結合本校實際，進行教育方針的大討論?！鞍舜蟆睂Ω叩葘W校在社會主義建設時期的發展提出新的要求。

晁哲甫回到學校立即向全體師生傳達會議精神，組織師生在學習文件的基礎上，展開了對“全面發展，因材施教”方針的討論。在討論中廣大師生認為，貫徹這一方針便于學生的個性發展，有利于培養學生獨立思考，深入認真鉆研專業知識，對于培養高尖端學術人才頗為有利，是一條提高大學教學質量的正確道路。按照這一方針和師生討論的意見結果，學校有針對性地決定停開一些與專業無關的課程，精簡蕪雜的教學內容，為師生共同減負。同時改進教學方法，更加注重教學效果，取得教學改革的很大成績。從1951年到1958年，山東大學共培養2394名畢業生，分布在全國各地，為新中國的各項事業發展作出貢獻。

華崗校長在任時，極力推動社會科學與自然科學研究，取得很大成就，蜚聲海內外。在晁哲甫校長的推動下，學校出臺了《關于改進我校當前工作的意見》，著重強調樹立良好的校風——即實事求是的學風和工作作風。要求校級領導深入各系，共同研究，群策群力，商定改進的具體辦法，特別是結合1957年科學研究工作任務，擬定228項年度科研任務。受教育部委托編寫通用教材36種，主要有陸侃如、馮沅君《中國文學史教科書》，束星北《電磁學講義》，趙太侔《大學英語教材》等。再者是提高學術水平等研究項目共134項，如高亨著《詩經新解》、蕭滌非《杜甫研究》、殷孟倫《漢語專題研究》、黃孝紓《目錄學研究》、童書業《中國手工業商業史》、鄭鶴聲《史料學》、張維華《自漢末至西晉王朝這一時期封建經濟形態》、趙儷生《秦漢宋明時期階級斗爭特點》、束星北《相對論》、黃嘉德《英國作家莫里哀研究》、張學銘《微分方程穩定性理論》等。還有結合當時工農業生產第一線所需，編著研究項目著作42項，接受出版社出版專著16部。這些科研計劃的制定，既是前一個時期華崗校長重視科研工作取得的成果，也是晁哲甫校長一如既往努力提高學?？蒲兴降慕永m。

1958年底，全校教師已達396人，其中教授51人，副教授31人，講師102人；在校學生3144名，圖書80萬冊，均達到歷史最高水平。

1958年10月，晁哲甫奉調回省工作，國務院任命成仿吾為山東大學校長。之后不久，山東大學遷址濟南。晁哲甫在山大工作的這兩年，始終秉持一位老革命家和教育家的堅強信念，為黨工作盡職盡責，為人民服務一絲不茍。在山大期間，晁校長經常來到學生宿舍，噓寒問暖，征求學生們對學校各項工作的意見。在大事面前力求做到不偏不倚、不偏激。

1970年12月23日，晁哲甫在濟南逝世，享年76歲。濟南南新街51號院落，是晁哲甫校長人生歲月的最后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