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慶地方史的記載中,曾有兩處以“東山”“西山”為名的地理標識,因歷史上行政區劃的多次更迭,這兩處地名如今均已不在今德慶的轄境之內。
明代洪武元年,朝廷改德慶路為德慶府,下轄端溪、瀧水二縣。洪武二年,撤銷封州,將封川、開建二縣劃入德慶府。洪武九年,降德慶府為德慶州,撤銷端溪縣,由德慶州直轄原端溪縣的三廂(今德慶縣城)以及金林(今德慶縣西部)、悅城(今德慶縣東部)、晉康(今德慶縣九市鎮,悅城鎮羅洪等地以及云浮市云城區、云安區、郁南縣東部)、都城(今郁南縣西部)四鄉,領瀧水(今羅定以及茂名市信宜北部、高州北部)、封川(今封開縣南部)、開建(今封開縣北部)三縣。這一行政建制格局,也是本文所災德慶歷史上兩處“東山”“西山”記載的地理與行政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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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慶歷史上第一處“東山”“西山”,位于肇慶府德慶州封川縣境內。明嘉靖《德慶志》卷六《提封志上》記載:“封川東一里曰東山,其山高三十丈,形如覆舟,下有名宦祠,有廢封州學。縣治之西對江曰西山,其山周五里,高五十丈,峰巒峭拔。傍有石坂丈余,有巨人跡,遇旱以水洗之即雨。縣北曰登高山,高二十丈,形勢突兀。宋郡守黃克寬構亭于上,以為登高之所。今廢。”
早在宋代,封川西山便已頗具聲名,被列入“臨封八景”之一,稱“西山晴雪”。南宋靖康年間封州知州方維曾為此景賦詩一首:
廣南地暖不成冰,冬至嚴霜少有零。
北雪一朝飄玉屑,西山千仞列銀屏。
寧教樹木花開白,弗許峰巒頂露青。
瑞應豊年慰民望,即官獨喜上江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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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歷《肇慶府志》封川縣輿圖上的“東山”“西山”
德慶歷史上的第二處“東山”“西山”,位于肇慶府德慶州本州西江南岸的晉康鄉、都城鄉境內。與封川縣境內特指單座山體的東山、西山不同,這里的“東山”“西山”并非單一山名,而是對當時一大片猺人聚居地的泛稱。以南江為界,南江以東直至高要縣楊柳都(今屬云安區)為“東山”(今云浮市云城區、云安區以及郁南縣東部等地),南江以西直至羅旁為“西山”(今郁南縣)。后世通常以“羅旁”一詞冠在此處“東山”“西山”之前,稱之為羅旁東山、西山,但筆者查閱相關典籍發現,明代嘉靖之前,并無此用法。
關于這兩處瑤山的范圍與部族分布,嘉靖《德慶志》卷十六《夷情外傳》收錄的陸舜臣《經略夷寇》中記載:“蓋本州與瀧水之瑤,其在西山曰羅傍、下城、大力、小力、石龜、百片、古蓬、逍遙、力峒;在東山曰大臺、尖底、思藥、道洲、火燒、黃坭、石狗、車峒、逢遠、降水,在瀧水曰永信、云稍、新樂、思慮。”
崇禎《肇慶府志》收錄的陸舜臣《征剿立縣議》中,亦對這一地理范圍做了界定:“兩廣之害莫甚于猺獠,猺獠之害莫甚于本州。本州原設六十四里,轄為四鄉,金林、悅城、晉康、都城甲也。金悅在大江之北,都晉在大江之南。自瀧水小江之上底羅傍為西山,都城枕之;下底楊柳為東山,晉康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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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初年猺山輿圖
德慶州“東山”“西山”與瀧水“后山”、陽春“西山”位置示意
值得一提的是,明代肇慶府陽春縣境內亦有一處名為“西山”的地區,范圍包括現在陽春市的永寧鎮、圭崗鎮及松柏鎮、河朗鎮、山坪鎮、三甲鎮、雙滘鎮等地。羅定州設立后,陽春縣之西山劃入羅定州東安縣,直至1950年才劃回陽春。因陽春西山在明代同樣是猺人聚居地,故而當代很多書籍,甚至部分權威典籍,常常將其與德慶歷史上的羅旁西山相混淆,這也是地方史研究中需要理清楚的一處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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