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1日,是第136個國際勞動節,也是韓國時隔六十二年后重新慶祝“勞動節”之名,并首次將其作為法定公休日來放假的日子。韓國的公務員、教師等群體,首次得以與私企勞動者一同享受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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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首爾汝矣島、蔚山市政府南門廣場等地舉行的盛大集會上,工會領袖與進步派議員們反復強調一個事實:仍有800多萬特殊雇傭勞動者、平臺從業者以及近400萬小微企業勞動者,被排除在法定休假保障之外。他們今年的勞動節,或許只是比平日更加辛勞的一個周五。
這場從名稱恢復到政策落地的努力,是李在明政府兌現的一個競選承諾,但在它背后隱藏的,是韓國勞動者處境的復雜現實。
公開數據顯示,韓國勞動者的整體待遇,在發達國家陣營中長期處于最差的一檔。2023年該國平均工時達到1874小時,比經合組織均值高出157小時,連續多年在發達經濟體中排名第一。
與此同時,正式工與非正式工之間的雙軌制根深蒂固,非正式工的時薪僅為正式工的七成不到,社保覆蓋率也明顯偏低。盡管名義工資數字不算難看,但高昂的生活成本嚴重沖淡了實際生活質量。國土面積不大,就業機會高度集中在大城市,讓韓國勞動者不得不承受更高的物價,沒有多少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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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數據背后,是韓國在經合組織成員國中居首的自殺率。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李在明在2025年再次參選時,就將“勞動節法定化、全民同休”作為勞工政策的核心承諾之一,主打“勞動尊重、消除差別休假”,力求讓公務員、教師等群體也能與私企員工一樣享有假期。
他當選后推動了勞動節法定化、縮短工時、提高最低工資等舉措,但結構性雙軌制、財閥主導的經濟格局,以及社會中根深蒂固的內卷文化,都意味著短期內勞動者的境遇改善將十分有限。
但不可否認的是,李在明政府與前政府對待勞工的立場有著本質區別。尹錫悅時期,當局動用檢察廳和警察打壓圍剿工會組織,將一些大型工會在法律上界定為反國家團體,指控他們“親北”,動輒突擊搜查。
2023年5月1日,在其他國家勞動者慶祝自己節日之際,民主勞總旗下工會干部梁海東因為受尹錫悅政府迫害,選擇在法院門前自焚身亡,這成為韓國勞工運動史上最為黑暗的時刻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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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在明上臺后,以政府身份公開為此事道歉,并將這一事件定性為“韓國勞工運動的轉折點”。他愿意與工會組織保持對話,在政策制定上更傾向于照顧勞工階層的利益,這種轉變本身是有其價值的。然而,韓國政治生態的特殊性決定了這些努力的邊界。
在一個票選政治體制下,即使是進步派官員,其政策動機也未必全然出于對勞工權益的真誠關切,爭取左翼民眾的選票或許才是最真實的考量因素。
與此同時,右翼勢力與財閥之間盤根錯節的關系,加上韓國并不樂觀的經濟增長局面,使得財閥集團缺乏讓利的意愿。
勞動階層雖然有了屬于自己的法定節日,但要爭取到真正滿意的權益,仍然道路漫長。勞動節法定化只是一個起點,而非終點。那些處于勞動法保護盲區之中的特殊雇傭勞動者、平臺從業者以及小微企業員工,還有韓國人沒有提到的,經常從事“3D工種”(臟、累、險)的外國工人,能否真正被納入制度保障,還取決于未來更廣泛的結構性改革能否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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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面臨諸多挑戰,本屆進步派政府推出的每一輪政策,都仍然有其不容忽視的積極意義,韓國朝著親勞工目標的每一步努力都不是白費的。這些舉措不僅能讓本國勞動者更有尊嚴地工作和生活,從更廣闊的視角來看,也能讓韓朝兩國在對待勞動者權益這一議題上,呈現出些許趨近的趨勢。
即便半島和解的前景依然模糊,但至少在勞動者權益保障這一具體領域,南北雙方如果能夠朝著類似的方向邁進,也可以在思想共識層面埋下更為積極的種子。從這個意義上說,勞動節法定化的意義超越了假期本身,它既是對過去勞動者斗爭的一種肯定,也是對未來社會變革的一種鋪墊。
只是這種變革的節奏和深度,最終取決于韓國社會能否克服其根深蒂固的結構性矛盾,也取決于不同的政治力量,能否在利益分配的博弈中展現出更多的誠意與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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