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價猛漲3成，伊朗卻越打越有錢，美國這回真算錯了

伊朗和俄羅斯都說明了一點：與石油資源豐富的國家開戰，往往會推高油價。特朗普政府一邊發動真實戰爭，一邊施加經濟戰，結果卻是在犧牲美國利益的同時，增加了伊朗的經濟優勢。

由于史蒂夫·威特科夫和賈里德·庫什納未現身伊斯蘭堡參加和談，伊朗外長阿巴斯·阿拉格齊周一繼續穿梭于阿曼和莫斯科之間展開外交斡旋。毫無疑問，伊朗和俄羅斯都是在制裁與禁運壓力下，以韌性令國際社會震驚的國家。眼下，美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致力于打擊它們的“影子船隊”，兩國之間自然有很多問題需要討論。

兩國力量的重要來源，都是豐富的自然資源。憑借這些資源，它們能夠獲得現金流，在與西方對峙時維持自身運轉。多年來，俄羅斯和伊朗依靠出口自然資源、減少進口商品，持續保持經常賬戶順差。

正如我此前多次指出的那樣，俄羅斯在烏克蘭戰爭第一年出口收入大增，經常賬戶順差創下紀錄。類似地，伊朗如今也正從這場戰爭中大賺一筆。事實上，戰爭引發的能源緊張局面極為嚴峻，以至于美國財政部長斯科特·貝森特在一開始就不得不發布一項制裁總許可，允許已裝船的伊朗石油繼續出售，以緩解全球供應擔憂。而這還發生在伊朗宣布擬設立“收費站”制度、向通過霍爾木茲海峽的油輪收費之前。

盡管如此，俄羅斯和伊朗都已經獲得了相當可觀的財政優勢。伊朗將其路徑稱為“抵抗型經濟”。在高通脹等嚴峻挑戰下，這一模式高度依賴石油收入，同時積累黃金和外匯儲備，以應對短期沖擊。顯然，美國近期試圖反向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包括扣押伊朗船只，就是為了掐斷這條收入來源。

這會產生影響，但影響究竟有多大仍不清楚。外界并不清楚伊朗究竟握有多少儲備，也不知道在收入大幅下滑的情況下，它還能支撐多久。

俄羅斯的“堡壘經濟”模式同樣如此。過去12年的制裁之下，這一模式依靠石油銷售順差維持運轉，并用這些收入滿足財政需要，無需大規模舉債。俄羅斯債務規模目前仍不到國內生產總值的20％。而且，正如我最近指出的那樣，打擊石油運輸的效果充其量也是好壞參半。

伊朗如今已遭受經濟制裁47年，但在疫情之后的這些年里，經濟仍實現了增長。這并不是說這個國家的狀況很好。毫無疑問，伊朗面臨的經濟難題比俄羅斯嚴重得多。伊朗民眾正在變得更窮，金融體系也已接近“僵尸化”狀態，其失靈程度甚至比當下烏克蘭金融體系所呈現的問題更為嚴重。

但如前所述，伊朗手中仍有儲備。更重要的是，這場戰爭并沒有帶來外界原本期待的政變和政權更迭，反而在民族主義情緒上升的背景下，讓許多伊朗人更加團結，轉而支持本國。

西方主流媒體對俄羅斯的報道如此，對伊朗也是如此：隨著制裁加碼和全球孤立加深，它們不斷渲染伊朗經濟即將崩潰，以此為戰爭持續尋找正當性。但如果伊朗在戰前那些年里，在石油出口和收入下滑的情況下都沒有因經濟壓力而屈服，那么如今油市走勢明顯對其有利，它更不可能垮掉。

可以預見，德黑蘭的判斷會與莫斯科類似：經歷了數十年的困苦之后，它們的承壓能力更強，而且能夠讓西方對手承受更大的痛苦。

在任何經濟戰中，進攻一方都必須準備承受經濟代價，才能換取最終勝利。就我個人經驗而言，歐洲對俄制裁之所以始終沒有達到本可以達到的嚴厲程度，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歐盟成員國不愿接受更強硬路線所帶來的國內經濟痛苦。

戰爭爆發以來，美國民眾已經感受到價格上漲的壓力。一個月內，汽油價格上漲了30％，其他家庭必需品也變得更貴。有人開始質疑，對伊朗開戰會給共和黨11月中期選舉帶來怎樣的影響。而伊朗和俄羅斯都不存在美國這種民主政治周期帶來的壓力節點。

此外，伊朗也不像美國那樣面臨債務償付壓力。其官方外債僅占國內生產總值的27％，長期被排除在西方金融體系之外，反而使其承受的這類壓力較小。相反，在戰爭時期，伊朗可以繼續印鈔、向國內銀行借款，并承受由此帶來的通脹后果。伊朗經濟與全球經濟的聯系早已被切斷，因此新增制裁的效果將相當有限。

這并不是什么高深莫測的事情。任何遭遇制裁的國家，都會想盡一切辦法繞開制裁，包括走私、轉運、借助中間商以及使用替代貨幣。伊朗規避制裁的新手段也在不斷出現，其中就包括以加密貨幣收款。

問題的危險恰恰在于簡單類比。表面上看，美國名義上仍是世界最大經濟體；僅五角大樓一年的開支，至少就是伊朗全年經濟總量的三倍。因此，按理說，美國用導彈和制裁雙重打擊伊朗，更不用說暗殺其領導人，本應足以讓這個國家屈服，并引發革命。

但現實是，這一切至今仍未發生。正如在真實戰爭中一樣，在經濟戰場上，如果唐納德·特朗普真想擊敗伊朗，他原本就需要比現在更猛、更快地下手。而他沒有這樣做，這說明他的這場豪賭很可能已經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