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地名事業的前途在教育

江西地名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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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教育是知識繼承的捷徑

“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論斷，道破了“教育”是人類文明社會發展的主動力這一普遍真理。人類社會的每個領域的每一項進展，甚至一個微小的進步，都源于知識的火花。沒有前人知識的鋪墊，沒有前人理論的指導，就不可能有人類對客觀世界認識的一個又一個的突破和飛躍，因而也就不可能會有事業的發展。因此，人類社會的每一個領域都離不開與其相關的知識；必須重視知識，以知識求生存，以知識求發展。

知識來源于實踐。但是，每一個人所具備的知識不可能都得來自親身的經歷，都要從自身的經驗教訓中汲取；而其主要的，或大量的知識，卻是來自于前人或別人積累的經驗與教訓，尤其當處于必然王國階段，更是如此；若要想從必然王國走向自由王國，首先就得繼承前人或先行者在實踐中創立的知識，通過接收他人對客觀世界的認識，來了解，熟悉和掌握客觀世界的內在規律，并用于迎接面臨的客觀世界的各種挑戰，在迎戰的實踐中，有意識的科學地積累經驗和汲取教訓，發現規律，將感性認識上升為理性認識，即得到直接知識。一個人，一旦在某一個領域的直接知識增加到相當豐富的程度，并構成了一個完整的系統時，則他在這個領域里就進人了自由王國。降生嬰兒的啼哭、吃奶和夢笑等行為，皆屬于人之本能的表現，絕非是某種知識的火花。而要使每個人能夠在青春之際就可以應付客觀世界的挑戰，乃至征服客觀世界，則就必須給他一個由必然王國快速進入自由王國的基礎或條件，國民教育的作用和意義也就在于此。國民教育可以使前人的知識能夠系統地、高效地、一代代地傳授給后人，使后人能夠在短暫的幾年或十幾年的時間內就可以領略到人類文明數千年歷史長河里的繁花似錦。由此可見，人類社會事業的存在和發展須臾不可離開教育。

二、地名教育的必要性

地名事業是人類社會事業的一個組成部分，與國家的興衰和存亡，與人們的生產和生活息息相關，因此做好地名工作對人類社會的發展關系重大。鑒于地名是由人這個主體對客體——地理實體作用而產生的一種社會現象，是人類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地名在它產生、發展和演變的歷史長河中，受到政治、經濟、軍事、科學、民族、民俗、社會、語言、文化、宗教信仰乃至心理等多方面的深刻影響，因而包含著很多重要特性，地名有著獨特的區別性和穩定性、鮮明的民族性和政治性、嚴謹的科學性、固有的歷史性、難免的方言性和區域性，以及必然的社會性等特性；作為綜合研究地名的起源、語義、語音結構、分布、演變及其應用的地名學，則與地學、史學、語言學、人類學、民族學、民俗學、法學、管理學、美學、社會學、行政區劃學、系統論、控制論、概率論、信息系統，以及軍事、經濟和宗教等各個方面均有著密切聯系；在實施地名管理和應用中，涉及地名的命名更名原則、采用的語源方式、正音正字法和履行的法定程序等地名標準化的各項規定和要求，以及地名譯寫和地名圖書的編纂出版等知識，因此，地名知識具有文理滲透、多學科交叉的綜合性的多元結構，地名管理工作是一項政策性、科學性和技術性很強的工作。從而地名事業的生存和發展，必須依賴于教育來系統地、大量地繼承前人的知識，否則是很難奏效的。

首先，從地名用戶來講，雖然我國從夏朝官方就開始管理地名了，繼之興起對地名的研究，歷代留下了浩如煙海的地名研究文獻資料和成果；但是，作為國家來講，一直未曾有組織、有計劃地開展過地名管理工作，歷代對地名的研究均屬于少數文人學士束之高閣的興趣之作，未能走進尋常百姓家，加之國家從未將地名列人國民教育，致使全民匱乏地名知識，缺少地名意識，因而在地名的命名和實際應用中存在著嚴重的混亂現象。這種局面若不從教育人手，讓民眾從日常生活中悟出亟待改變這種狀況的道理，可以說是極難扭轉的。中國地名委員會成立后，通過全國地名普查、地名補查與資料更新，對地名進行了標準化處理；各省市縣成立地名管理機構，開展了一系列地名管理工作，使地名的混亂局面有了根本性的好轉，不過全民的地名意識淡薄的局面仍然未能得到根本改變，表現為各階層的人對地名的重要性，對地名管理工作的必要性，普遍缺乏認識，有一種代表性的言論是：“地名不過只是個名字嘛，叫阿貓、阿狗還不是都一樣，有什么可研究的，哪里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嘛，”另外，當前各級地名管理機構的設置、人員和經費的編制、地名管理干部的工作安排等方面所遇到的困難，甚至冷落的境遇，同樣也反映了這一實質性的問題。照此下去，已取得的地名標準化成果是很難得到鞏固的。對于這個問題的解決，不是靠行政命令所能奏效的，治本的出路仍在教育，通過地名的教育，提高全民的地名意識，促成自覺行動。

其次，從地名管理工作本身來講，普遍存在著地名管理干部的知識結構、業務素質與地名管理工作不夠適應的矛盾。產生這個矛盾的主要原因仍是有史以來，地名教育在國民教育中無一席之地，既無基礎教育，又無專業教育。現在從事地名管理工作的同志都是從其他部門或崗位轉過來的，雖然在地名管理工作的實踐中得到鍛煉和提高，增長了才干，其中有一部分已經成為地名的行家里手，有的成為地名專家；但從整體上講，地名管理干部的知識面較窄，綜合分析和從事理論研究的能力不強，這個矛盾是很突出的。因此仍迫切需要通過各種形式的地名教育，盡快培養出具有多元地名知識結構的專門人材，以便從根本上改變這種局面，并以高效的地名管理工作業績，改變人們的傳統觀念，贏得社會的承認和支持，為地名事業的生存和發展開創坦途。

三、地名教育系統結構

鑒于上述地名領域存在的問題，地名的教育不是限于某一方面的補缺，而是涉及全社會和各個層次：因而決定了地名教育系統的構架呈全方位多層次結構。按照教育對象和培養目標的不同，地名教育這個系統分為啟蒙教育、普及教育、培訓教育、準專業教育、專業教育和開拓教育等6個子系統。每一個子系統即為一個特定的教育層次，并由特定的教育對象、教育內容、教育方式、教育條件（即辦學所需的人、財、物）。培養目標等因子組成。抓地名教育，只有從這6個子系統去全面安排，才能保證其不留死角，既有廣度；又有深度，穩步地發展。

1.啟蒙教育子系統

鑒于地名在每個人的日常生活中是一日都不可缺少的一種交往工具，地名知識就成為人類知識庫的一個必要的組成部分，因而地名知識即成為每個人必備的知識之一。地名知識的增長是與全民的文化水準的提高成比例的，因此要提高全民的地名意識，首先就需要把地名教育列人國家普及基礎教育的系列，利用中小學的教學條件，以中小學生為教育對象，使全民在接受啟蒙教育時期，就開始得到地名基礎知識的教育，使之對地名及其管理有個明確概念，初步掌握正確使用地名的方法。其具體做法是在小學的常識課或地理課程里增加一章，結合鄉土地理教育講授地名的基本概念、地名的作用、使用標準地名的意義，以及如何正確使用地名等內容；對中學生，可以在地理課程里專辟一章，講授地名的產生、演變、命名方式、地名標準化的意義、地名命名更名的基本原則和審批程序、地名管理的必要性、地名管理的基本任務和法律地位等基礎知識。

2.普及教育子系統

在使用地名的社會成員中，除中小學里的青少年外，就是處于社會各階層各行各業的成年人。從目前來看，這部分人均未受到過地名的啟蒙教育，即使在今后，也仍然有接受啟蒙教育程度的差異。這部分人的地名知識水平如何，對地名的命名更名，對推廣和維護地名標準化，減少地名種種混亂現象會產生直接影響，因此社會上的成年人始終是地名教育工作不容忽視的重要對象。但是在目前，可以說還沒有列入考慮范圍，其具體實施就更不用說了。對這部分人除了要補啟蒙教育的有關內容外，要著重加強地名命名更名原則和地名管理法規方面的教育，使他們都知道地名命名更名既有科學問題，又有政治問題，不可以隨意行事，一定要履行法定手續；地名也不可以隨意書寫，一定要符合標準化的要求。在當前改革開放的大潮中，有少數人熱到幾乎暈頭轉向了，他們為了引進外資和國外先進科學技術，不惜一切代價，有時甚至連“祖國”都置之度外了，對外商，不僅在經濟上作出讓步，給予種種優惠，而且還別出心裁地用地名來遷就外商，以示“夠朋友”，竟然有人要以外國的人名、城市名或國名，對開發區內的道路或片區進行命名，竟不知這是一個關系到國家領土主權和民族尊嚴的極其嚴肅的政治原則問題。這種情況的出現，充分說明兩點，一是成年人對地名知識匱乏程度之大，二是加強地名普及教育之重要。鑒于成年人均工作在各條戰線上，具有分散不易集中、無固定學習時間、主要精力在于工作等特點，組織實施教育的方式和條件應該有別于啟蒙教育子系統，對成年人進行地名普及教育宜采取成年人通常接收信息的方式和所使用的條件，這就是利用社會上傳播新聞的主要介質——報紙這一陣地。各級各地地名管理機構利用地名領導機構——地名委員會的組織制度，與當地的各種報社建立固定關系，兩家緊密配合，由報社充當義務教員，在報紙頭版右上角或其他較顯目的版面辟一地名專欄進行系列報導或講座，每期一則，以300字左右的短小精悍文章闡述某一專題，對地名命名更名原則和有關法規的宣傳，要不厭其煩，反復宣傳，以一年為一個循環周期，年復一年地進行報導，若一地有數家報紙，則各家刊登的內容在時間的先后上予以錯開，這樣既保證了最大的覆蓋度和重疊度，又避免給人重復感；不宜采取按專題分工報導辦法，因為那樣做，一戶人家若只訂閱某一種報紙，則這一家人只能接受到某一專題的教育，這樣不免會出現死角，而且亦大大降低了覆蓋度和重疊度，難以實現普及到每一個人和每個人均能夠自覺地正確運用地名的目標。此外，在農村和城鄉結合部，還可以利用墻報這簡易的宣傳陣地，轉載報紙上刊發的內容，以彌補因不訂閱報紙而造成的空缺。這種普及教育的形式，既可以體現自覺接受的寬松氣氛，又能夠以覆蓋度、重疊度和周期性蘊含著某種程度的強制性，這種強制性是任何事物在由必然王國進人自由王國時所必不可少的，問題在于如何巧妙地施加這種強制性，以達到潛移默化的效果。

3.培訓教育子系統

培訓教育主要是層層分期分批地組織在職地名管理干部進行短期或專題培訓班，由國家或省、市、縣地名管理機構的領導和有豐富實踐經驗的同志擔任教員，結合地名管理工作中所遇到的實際問題，講授一些地名基礎知識、地名標準化、地名漢字譯寫、地名命名更名、地名管理方法等內容，因受教育者本身就是在地名管理工作第一線的同志，已有一定的工作經驗，只是不很豐富，通過培訓，很快使其感性知識上升為理性知識，使其經驗更成熟更豐富。這種教育的顯著特點是教員和學員，心心相通，因而見效快，能夠收到在短期內改善全國在職地名管理干部業務素質，提高地名管理工作質量的效果，因此在整個地名教育系統中占有重要地位。這種方法為聯合國地名專家組支援發展中國家和地區開展地名標準化工作所采用，在我國現已經舉辦過多次，今后應堅持辦下去。

4.專業教育子系統

地名的專業教育是指利用綜合性高等院校的辦學條件開辦本科的地名學專業，招收高中畢業生，依據地名學是一門文理滲透、多學科交叉邊緣學科的屬性，采取寬厚基礎、文理滲透辦法，以多學科綜合配置的方式設置課程，進行高層次的系統教育，使學生具有堅實的地學和史學基礎，一定的語言與文字功底，掌握地名學基本理論、地名管理基本技能和現代化新技術，可以勝任地名現代化管理和地名學理論研究工作的高層次專門人材，以造就出一批地名學的理論隊伍和地名管理工作的中堅力量。

5.準專業教育子系統

地名的準專業教育，即指依托于高等院校本科地名學專業的教學條件和師資力量，采取2年大?；?年函授大專形式，對地名管理工作崗位上的未曾經過專業培養的年輕干部進行較系統的、基礎稍寬的專業教育，以期在較短時間內大幅度地提高地名管理干部的業務素質，把年輕的地名管理工作干部培養成一支具有一定基礎理論，有較強的分析問題和解決問題能力專家型隊伍，從而在整體上將我國的地名事業推向新的高度，上一個新的臺階。

6.開拓教育子系統

地名開拓教育就是培養地名學領域開拓型人材的教育，即研究生教育。地名學研究生教育是整個地名教育系統結構中的最高層次。對一個國家來說，它的科學技術水平很大程度上取決于這個國家高級專門人材的數量；而一個國家高級專門人材的培養能力，就成為衡量這個國家科學技術發展水平的一個重要標志；對于一個學科來講，情況亦是如此。要促進地名學這門邊緣學科向高精尖目標發展，攀登世界地名學之巔，就必須重視研究生培養。在實現本科教育的基礎上，積極創造條件，吸收具有地學、史學、語言學、社會學學科基礎的業務干部、地名學本科或同等學歷的畢業生進行研究生級的知識擴充和提高，開展跨學科和地名學前沿問題的研究，使他們的知識結構達到多元化高層次的境地，以適應地名學理論研究的需要，使地名學理論研究能夠如虎添翼，取得迅猛發展，結出新的碩果。在研究生教育上，同樣需要采取多種形式和多層次的培養?？梢哉惺赵谛９プx的研究生，亦可以招收在職函授的研究生，在培養碩士研究生的基礎上，逐步過渡到培養博士研究生。

上述地名的啟蒙教育、普及教育、培訓教育、準專業教育、專業教育和開拓教育，是一個相輔相成的統一整體，缺一就將無法奏效。只有這6個子系統的同步發展，我們才能取得全民地名意識的顯著提高，才可造就出多層次的一批又一批的高級地名學人材，促使地名學向縱橫發展，使我國的地名事業永遠保持雄厚的實力和旺盛的發展勢頭。

四、地名教育實施要點

鑒于我國地名管理工作系統的建立才十幾年，百廢待興。中國地名委員會雖然將地名教育提到了議事日程，開辦了多種培訓班；但是從整體上講，仍顯得不夠，全國各地發展也不平衡。為使地名教育工作能夠卓有成效，應該著重抓好以下幾點：

1.領導重視

加強領導是開展任何工作的先決條件，地名教育工作同樣也離不開組織領導。加強地名教育的組織領導，首先是各級地名委員會的負責人，即省市縣分管地名管理工作的領導要將地名教育提高到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的高度來認識，真正做到“兵馬未到，糧草先行”，把地名教育放到做好地名管理工作的優先地位來考慮，從各個方面給予支持和保證。在我們社會主義國家，領導是具有一定威信的，每項工作開展起來盡管可能會有這個困難、那個困難，但是只要領導一重視，什么困難就都不存在了。因此，可以說領導重視與否，是某項工作成敗的關鍵。毋庸置疑，要使地名教育工作能夠卓有成效，必須要取得各級領導的重視。如何才能夠使各級領導重視地名教育呢，看來主要靠地名管理干部，特別是地名辦公室的領導干部，以求實的精神和出色的地名管理工作成果，反復向領導宣傳，以求得他們的切實理解，使他們明白事業的發展，教育必須先行。

2.組織落實

在領導重視的情況下，我們還要做到組織措施緊緊跟上。如果各級地名管理機構沒有人具體地抓這件事，同樣也不會出效果。為此，建議在中國地名學研究會里設置地名教育專業委員會，負責地名教育系統的運作，協調和推動各子系統的運行；下設6個工作組，分別負責各個子系統的運作。各省級地名辦公室內設一個地名教育組，具體負責全省和各子系統的地名教育工作。市與縣地名辦公室要將地名教育工作列為日常工作之一，要常抓不懈。

3.經費落實

教育是智力投資的一種社會公益行為，不投資就不會有教育；沒有教育，社會就不會有進步，事業就不可能有所發展，這已成為眾人皆知的常識問題。但是，根據這幾年開展教育工作的情況，仍有不少人，不愿意或不想在這方面花錢，進行智力投資，致使一部分年輕的低薪地名管理干部無力接受有關的地名教育，提高業務素質。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中，教育部門也進入了商品市場，將逐年擴大委培生和自費生的招生比例。這就要求各級地名管理機構給予智力投資，否則專業教育與準專業教育子系統就無法正常運作了。專業教育猶如一個工廠，工廠無原料，就出不了產品；工廠無銷售市場，有產品也銷售不出去，其結果必然是工廠停產或改產。一個工廠業經改產，要恢復則就十分困難了?，F在所有的專業教育都存在著這種局面出現的可能性，地名的專業教育也不例外。這種局面一旦降臨，其前景必然是后繼乏人，事業也就無望興旺發達。因此，各級地名管理機構要眼光放遠些，在智力上要舍得投資，要將各項地名教育經費列人每年的財政預算中去，給予保證。

4.動員各行各業上下齊抓共管

地名教育各系統運作的負責者，雖然總系統是中國地名委員會和地名學研究會，啟蒙教育子系統是中小學教育部門，普及和培訓教育子系統是各級地名管理機構、專業與準專業、開拓教育子系統是有關的高校；但是其配合者，則涉及到社會上的各行各業，各個階層。地名學研究會可以通過如向中小學及其他領域擴大會員面等一切渠道，將各方面力量都動員起來，使全社會都來熱情關心，積極支持和實施這一浩大的地名教育系統工程。各行各業，上上下下，齊抓共管，堅持下去，定會奏效。迎來的必將是全民地名意識的大提高，地名事業的人材濟濟，地名管理和地名學理論研究水準躍居世界之巔的一種興旺發達的景象。

作者：馬永立

來源：《馬永立學術文集》第654—661頁

選稿：江西地名研究小組

編輯：汪鴻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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