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點兒對著警官們唱歌

文︱鄧飛

上周在香港警察學院為幾十位警官做講座，分享我對新世代青少年價值觀變化的看法。其中提到《少年壯志不言愁》這首歌，我介紹給警官們，這是其中一首被視作內地公安警察之歌的歌曲，下次回內地交流，不妨學唱一下。當即有警官打趣地問：“你哼兩句來聽聽?！惫?！我差點兒忍不住真的唱了，奈何有自知之明，歌喉不算悅耳，還是閉嘴，改口提醒大家，不如上網聽聽。

我之所以說是其中一首，因為心里還想著另外一首更早的歌：《駝鈴》。但后來一想，這一首更加陌生，選自上世紀七十年代末的影視《戴手銬的旅客》的插曲，電影情節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不像《少年壯志不言愁》，來自電視劇《便衣警察》，這個劇名不用解釋，香港警官們都能明白什么意思。

我提這些歌曲和影視，不僅僅是因為它們以內地公安警察為主題，更重要的是，我想強調的是，不同的世代，有著非常不同的“集體回憶”和生活時尚。因此，如果要做Z世代，乃至任何世代的工作，首先是不要以自己世代的時代想法、文化記憶、生活習慣和價值觀來推想對方，而是先搜集資料，了解一下對方有什么獨特而迥然有別于自己的想法、記憶、習慣和價值觀。別說對上述內地曾經流行的歌曲影視沒有認識（其實內地年輕一代一樣沒有這方面記憶），就算同為香港人，在上世紀八十年代非常流行的警察電視劇《新扎師兄》（嚴格來說是Cadet School學生，今天也沒有了），尤其主題曲《伴我啟航》，非常陽光氣和正向價值，但今天年輕一代也沒有這方面的文化記憶。

我們要承認一點，不同地域，固然存在差異，但不同世代之間的差異，越來越大于不同地域乃至不同國家相同世代之間的差異。韓國的K-Pop、日本的動漫、中國內地的短劇，可以說橫掃世界，在某幾個世代當中尤其流行，跨國亦然。

每一代人都有屬于自己的歌、自己追過的影視、自己獨有的生活煙火與青春記憶。我們年長一輩念念不忘的經典金曲、舊日劇集，在年輕人眼里或許陌生又遙遠；而年輕人熱衷的潮流文化、網絡熱梗，我們有時也看得一頭霧水、摸不著頭腦。這從來不是誰對誰錯，只是時代流轉帶來的正常改變。想要真正做好青年培育的工作，從來不是用我們的舊記憶去要求他們，而是放下固有思維，先靜下心走進他們的文化世界，懂得理解、學會傾聽，才能真正拉近距離，彼此交心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