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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惑之年再回印尼

一個月撐死只到手1.6W

大概十五年前，我經過親戚介紹來印尼做生意，雖然沒讀過幾年書，但跟著親戚勤勤懇懇的打雜每個月也分到了不少錢。對我來說，那筆錢已經屬于人生開掛了。不到一年時間，我當時一共賺了27W。我現在都還能依稀記得兩個印尼語單詞“uang錢“bagus好，很好”。

正好就是27W，不多不少，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在那以后的15年里，我都沒有在那么短的時間內賺過那么多錢。

27W在現在的大眾水平中足以算得上一筆可觀的收入，放在十五年前，27W其實可以翻倍來計算它的價值。為什么我會這樣說？因為時隔十五年，不惑之年的我，又回到了印尼打工。

這一次，再沒有親戚領路，我又沒什么文化，和很多人一樣，在一個新建的工廠里做一線，一個月撐死只到手1.6W，按照27W來算的話，我至少要再打將近兩年工，才能拿到這個數字。

現在去印尼

走兩步都是一個中國人

所以我很認同網上的一些說法——不管是做生意還是打工，十五年前來印尼的人，才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現在去印尼，走兩步都是一個中國人，僧多粥少，哪來的市場？哪來的工價？

我讀書少，眼光不大長遠，不太會看世界。所以才在當時有那27W后動了不該有的心思，我急于想用錢生錢，直接從印尼跑回去做了點小生意，還偷偷學別人炒點股。折騰兩三年后，最后的結果就是血本無歸。

虧錢以后，這十年我基本上都是想辦法托關系找點事做，但是時代發展得快，大街上大學生一撿一大把，又便宜得很。熟人也會婉拒我這種“關系戶”，而選擇去用便宜又好用的大學生了。掙扎了十年，小孩子也要上高中了，用錢的地方越來越多，所以我才選擇在不惑之年再闖印尼。

攢夠二十萬很難

試錯成本更是高于我們的想象

對于很多人來說，我絕對是一個印尼務工的失敗者。看到你文章里那個小女孩，說在印尼攢夠了人生中的第一個二十萬。我首先想為她鼓掌喝彩，因為她和當初的我一樣，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可我想給予她的忠告是:

二十萬是一個定律，很多人攢到了二十萬都會像當初的我一樣開始浮躁與沖動，沖動消費，想要錢生錢。但是，只有當你血本無歸，從零開始后，你才意識到，攢夠這二十萬很難很難，普通人完成原始的積累本就很難！試錯成本更是高于我們的想象，所以我們一定要學會沉淀……

我看到你公眾號寫的印尼打工人，其實大部分都是積極向上的例子，我這個老人，來給大家做個反面教材，前車之鑒。

望共勉！

——不惑之年闖印尼的無名之輩

在印尼工齡: 算上十五年前，勉強2年

在印尼待了兩年，存款至少四十萬了吧？”現在誰跟我說這句話，我是要打他一拳的！

在印尼攢下了二十萬

我等這一天居然等了三年

眼看著等這個月工資到手，終于在印尼攢下了人生中第一個二十萬。喜悅是有的，只是這是一種長期而來預料之內的喜悅，而我等這一天居然等了三年，整整三年。

這三年來，我像一個企圖于窺探同齡人存款的怪癖魔，每次和同事朋友聊天聊到時候時，我便脫口而出:“欸，話說你們在印尼打工存了多少錢了？”對錢的問題比較敏感的同事這個時候往往選擇了馬上閉嘴，轉頭就走，只留著我一愣一愣地待在原地。已婚的同事往往輕蔑一笑:“已婚人士不談存款，只談負債。”剛畢業的同事倒是尤其喜歡對這一問題侃侃而談，但我對他們的存款也并不敢興趣，因為他們賺錢的路還比我長得多。

這個問題，我問了三年，從來沒有一次問到我想要的答案。我知道，其實這樣的問題從成立開始就不應該在他人面前問出口，因為存款比我多，我會不開心，存款比我少的話，說的人會不開心。總之，這是個死題。

去年回去過年時，親戚們把我圍了一圈，對我開啟靈魂拷問:“琳，在印尼都兩年了，攢了不下四十萬了吧？”我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沉默了良久，我才憋出一句:“阿娘，國外的錢沒那么好掙，也就比國內多幾千而已。”我知道我就算重述了這句話多少次也無計于補，因為鄉下的人對出國務工真的沒什么細分的概念，在他們眼里，出國就是輕輕松松幾萬十幾萬地拿。他們才不會想著出國務工的收入也會隨著對象國發展程度、分配工種的不同而發生改變的。

人一輩子掙多少錢

可支配的收入多少，都是定數

更何況，在印尼的這幾年，我又不是只入不出。父親的一場重病，直接花了近十萬。好在，這十萬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我想這是我們全家人的福報，也是我人生路上“存款”給我上的第一堂課——

存款的意義，在于幫我對抗未來的不確定性

重病過后，父親喪失了基本的勞動能力，但好在還能自理。母親在外打點零工，一個月也能掙個三四千塊錢。唯獨兩個妹妹現在都正是花錢的主——一個高中，一個大學。命苦的應該是我母親，好不容易盼望著我有點出息了，我爸又倒下了。因此，她不止一次和我唉聲嘆氣道:“你和你爸好像都不能兩邊強，都是一個強，一個倒，兩難全。”

我太理解母親說的這個“兩難全”了，在我想拼命攢錢的這幾年，總是有各種不可避免的開支影響著我，所以我的存款計劃被一步一步地打亂……一直到現在，我已經開始豁達地接受了一個事實——人一輩子掙多少錢，可支配的收入是多少，其實都是一個定數。

記得在印尼第一個半年，當還完助學貸款，我的存款有五萬時，我就已經做好了休假時的幾天幾個城市的旅游計劃。

在印尼工作滿一年，存款已經穩穩有了十萬時，我開始想買一部代步車，哪怕長期還是在印尼工作，我還是想花幾萬塊錢給自己買一輛。然后現在呢，那輛車被我擺在家里成了廢物。

在印尼工作滿第二年時，我已經趁假期和朋友一起去了東南亞的好幾個國家旅游，那時我的存款大概十五萬，可是我的旅游理想地界已經不在局限于東南亞，而是開始萌生了去德國美國這樣的歐美國家。

在印尼賺到100萬

我就回縣城開個小酒館

后來，父親的這場病算是給了我這些美夢當頭一擊——我開始意識到我還得攢錢，去提升應對生活風險的能力。

所以我開始變成存款問題面前的PTSD了，現在誰問我諸如“在印尼都兩年了，攢了不下四十萬了吧？”之類的問題，我就想先打他一拳，然后再拉起小板凳，和他坐下來好好算一筆人生的賬目。

——在印尼努力攢錢的琳

在印尼工齡：三年零4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