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萬年前，誰在法國洞穴里跪下了？

法國西南部圖盧茲附近的Bruniquel洞穴深處，保存著一個奇特的印記。它可能是人類迄今發現的最古老"跪痕"——一道留在黏土上的凹陷，形狀像極了某人單膝觸地時壓出的痕跡。而留下它的人，很可能是尼安德特人。

這個洞穴的故事要從1990年代說起。探險者在這里發現了由斷裂石筍堆疊而成的圓環結構，2016年相關研究正式發表。放射性測年顯示，這些結構建于約17.5萬年前。當時智人尚未踏入歐洲，洞穴里的唯一人類就是尼安德特人。更關鍵的是，研究團隊今年早些時候確認：洞穴入口至少在14萬年前就已坍塌封閉，直到1990年才被重新發現。這意味著洞內所有痕跡都指向同一個來源。

比利時皇家自然科學研究所的Sophie Verheyden是核心研究者之一。她坦言"跪痕"目前只是假說——要確認這一點，需要收集大量現代人跪姿樣本進行比對。她的團隊正計劃讓志愿者在不同質地的黏土上跪壓，建立參照數據庫。

這個假說并非毫無依據。印記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碳酸鈣沉積，與形成石筍的礦物質相同，這證明了它的古老性。此外，一位熊類專家已排除這是熊爪印的可能。Verheyden還提到一個更誘人的方向：尋找DNA。維也納大學的Mareike Stahlschmidt最近證實，DNA可以滲入方解石（碳酸鈣的一種形態）并被長期保存。法醫研究也表明，膝蓋接觸地面時可能留下皮膚細胞、毛發或血液的遺傳物質。如果這枚"跪痕"經歷了快速礦化，古DNA或許真的封存在里面。

石筍圓環本身的建造難度也支持人類活動假說。Verheyden指出，部分斷裂石筍基部直徑超過20厘米，不太可能是熊類偶然碰斷的。她的團隊最近還定位到了一些斷裂石筍的原始基座，正在測定年代。

不過洞穴里的證據大多已被破壞。熊群后來占據了這個空間，幾乎抹去了地面上的所有足跡。這枚黏土印記成了少數幸存者之一——如果它真的是膝蓋留下的，我們或許能從中讀出某種儀式感：一個古人類在黑暗中跪下，周圍是親手搭建的石筍圓環，動機至今成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