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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Unsplash / Fusion Medical Animation
撰文|周葉斌
責編|李珊珊
5月4日,世界衛生組織發布通報,確認遠洋郵輪洪迪厄斯號上暴發了致命的漢坦病毒疫情。這艘載有147名乘客與船員的極地探險郵輪,在7日召開的新聞發布會上,世衛組織總干事譚德塞通報稱:已報告的8例病例中,5例已確診為漢坦病毒,3例為疑似病例。
在一艘搭乘著數百人的游輪上,出現了一種已知唯一具有有限人際傳播能力的漢坦病毒……
而這艘船,此刻仍漂在大洋上,無處靠港。
3人已經死亡。
死亡的速度觸目驚心——從出現癥狀到離世,最短不過數日。一位70歲的荷蘭老人,4月6日還在甲板上迎著南大西洋的風,11日便已停止了呼吸。他的妻子隨后下船,隨后在飛往南非的途中病情急轉直下,沒能撐過26日。
這場疫情,有太多"第一次":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在郵輪上記錄到漢坦病毒暴發,也是這種病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展示出它人傳人的能力——人們在郵輪上未發現鼠類的痕跡。
雖然,當我們從科學的角度審視,自上世紀90年代被發現以來,漢坦病毒長期在自然宿主的分布范圍內向周邊人群穩定溢出,卻始終未能突破地理邊界的束縛。這并非因為當地居民足不出戶、從未將其攜帶至外部世界,而是病毒自身傳播能力的內在局限所致。
即便各種專業人士和世衛等權威組織都在強調,本次的病毒再全球范圍內形成社區傳播的概率極低。
沒有特效藥,沒有疫苗,既往研究顯示,病死率可高達40%,幾條信息疊加在一起仍成功地在這個動蕩的世界里挑動起了一種異樣的恐慌情緒。
這種情緒也令這艘郵輪何去何從成為了難題——佛得角拒絕它靠港。加那利群島的地方政府也在抵制。一艘載著已知致命病毒的郵輪,就像一顆燙手山芋,在各國之間被推來推去。
而此時,船上還有一百多名乘客,他們當中,有人可能正處于潛伏期——漢坦病毒的潛伏期,最長可達六周。沒有人知道,下一個發燒的會是誰。
所以,要理解這場疫情為何如此棘手,我們得先認識一下這個讓全球衛生系統措手不及的“意外訪客”。
不斷帶來意外的漢坦病毒
對絕大多數人來說,漢坦病毒都是一個極為陌生的名字。嚴格來說,此次在洪迪厄斯號上引發疫情的,是正漢坦病毒屬下的安第斯病毒。
漢坦病毒導致人類疾病的歷史由來已久。有學者認為《黃帝內經》中便有對此類病毒感染的描述;第一次世界大戰乃至20世紀30年代,也曾出現高度疑似由漢坦病毒引發的傳染病暴發。
然而,直至朝鮮戰爭期間,駐扎在漢坦江附近的聯合國軍中暴發3200余例腎綜合征出血熱,這種疾病才真正進入現代醫學視野。即便如此,此后長達二十余年,這種被稱為"韓國出血熱"的疾病始終找不到病原體。
背后的真兇,一種RNA病毒,直到1978年才由韓國科學家成功分離,并經回溯確認為朝鮮戰爭期間漢坦江疫情的元兇,由此命名為漢坦病毒。
此后數年間,科學家在歐亞大陸上陸續鑒定出多種與漢坦病毒親緣關系密切的病毒。它們的自然宿主均為嚙齒類動物,屬人畜共患病,感染人體后可引發腎綜合征出血熱,臨床表現主要為發熱、出血、頭痛、低血壓休克及腎臟損害。這些病毒被統一歸入新建立的漢坦病毒屬。
正當人們以為漢坦病毒不過是歐亞大陸特有的病原體時,90年代的一系列發現徹底改變了這一認知:1993年,美國西南部暴發致命的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征,幕后元兇是首個在美洲大陸發現的漢坦病毒屬成員,被命名為辛諾布爾病毒;1995年,阿根廷南部安第斯山區又發現了另一新成員——安第斯病毒。
這意味著,漢坦病毒的分布范圍遠比人們想象的廣泛。更出人意料的是,科學家此后陸續在海洋魚類乃至爬行動物體內發現了漢坦病毒家族的成員。這不僅徹底顛覆了人們對這類病毒的既有認知,也推動了漢坦病毒屬的重新分類。如今,它已擴展為擁有30余個成員的正漢坦病毒屬,漢坦病毒、安第斯病毒等均在其列。
盡管如此,迄今為止引發人類疾病的漢坦病毒,其自然宿主仍均為嚙齒類動物。在地理分布上,歐亞大陸的舊大陸漢坦病毒導致腎綜合征出血熱;美洲大陸的新大陸漢坦病毒則引發以急性呼吸窘迫為主要特征的漢坦病毒肺綜合征。
其中,舊大陸漢坦病毒對人的感染主要由四種病毒引起:漢坦病毒、首爾病毒、普馬拉病毒和多布拉伐病毒,全球每年病例超過一萬例,所致腎綜合征出血熱的病死率為1%至15%。新大陸漢坦病毒感染則主要由辛諾布爾病毒和安第斯病毒引起,所致漢坦病毒肺綜合征的病死率更高,達30%至60%,但年病例數僅在數百例左右。
根據病毒基因組測序結果,此次洪迪厄斯號上出現的正是安第斯病毒。這是有記錄以來漢坦病毒首次在郵輪上引發疫情,不僅引發全球高度關注,也堪稱這類病毒帶給人類的又一次意外。
漢坦病毒如何首次登船?
絕大多數漢坦病毒感染,都發生在病毒自然分布區域內——人們在那里接觸作為天然宿主的嚙齒類動物,包括其尿液、糞便、唾液,或受污染的物體表面。因此,大多數病例集中在農村及鼠患嚴重的地帶。
回顧洪迪厄斯號的行程,安第斯病毒的確診不僅與乘客的活動范圍高度吻合,也能清晰解釋此次疫情在船上的演變脈絡。
與大多數人印象中那種擁有多個泳池、穿梭于熱帶海域的豪華郵輪不同,洪迪厄斯號是一艘極地探險郵輪,也是全球首艘通過PC6冰級認證的注冊郵輪。該級別船只雖不具備在重冰區破冰的能力,卻可以在含有碎冰和薄冰的極地水域航行,是普通公眾可乘坐的最高等級極地探險船型之一。
洪迪厄斯號也是以極地探險為賣點,這次出事的航程,便是4月1日從阿根廷最南端的烏斯懷亞出發(附圖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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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圖:洪迪厄斯號航行路線
安第斯病毒分布于南美洲,尤以阿根廷與智利南部的巴塔哥尼亞地區最為集中,其主要自然宿主是安第斯山脈南部極為常見的長尾侏儒稻鼠。乘客和船員從阿根廷南部登船時,極大概率途經這一病毒宿主的分布區域。此外,洪迪厄斯號的客源以熱愛戶外探險的歐美游客為主,許多人在開始郵輪行程之前,便已在阿根廷或智利南部進行徒步等野外活動,進一步提高了與病毒宿主接觸的可能性。
值得關注的是,阿根廷自去年6月至今已報告101例漢坦病毒感染,幾乎是前一年同期的兩倍。這一異常背后,或許與全球氣候變化有關——隨著阿根廷氣候持續變暖,安第斯病毒嚙齒類宿主的種群數量與活動范圍均在擴大。
洪迪厄斯號的另一特殊之處,在于它會頻繁停靠或以小艇接駁乘客前往諸多偏遠島嶼。這固然為乘客提供了親近自然的機會,卻也不可避免地增加了接觸野生動物、暴露于安第斯病毒等人畜共患病傳染源的風險。
據世界衛生組織通報,最初兩位感染者是一對荷蘭夫婦,分別為70歲和69歲,登船前曾在阿根廷與智利旅行。其中丈夫被認為是首位患者,4月6日起出現發熱、頭痛及輕微腹瀉癥狀,11日因呼吸困難不治身亡。那兩個時間點船分別位于附圖中2與3處。
根據世衛在新聞發布會上提供的信息,漢坦病毒潛伏期最長可達六周,所以,查證這對夫婦具體在哪里接觸到病毒,變得非常困難。
這位荷蘭老人去世時,洪迪厄斯號正在南大西洋上,從南喬治亞島駛向圣赫勒拿島。4月24日抵達圣赫勒拿后(附圖中4),老人遺體被移送下船,同時有24名乘客在此離船,其中包括那位老人的妻子。不幸的是,這位老太太當時已出現輕微腸胃不適,在隨后飛往南非的途中病情急劇惡化,26日被送入急診室后不久即宣告不治。
與此同時,船上另一名男性乘客于24日出現發熱和肺炎癥狀,26日被緊急轉往南非救治(船位于附圖中5),目前仍在重癥監護室接受治療。正是南非國家傳染病研究所率先在這名乘客身上檢測出漢坦病毒陽性。據世界衛生組織報告,該男性乘客病情已趨于好轉。然而,4月28日又有一名女性乘客開始出現不適癥狀,并于5月2日在船上離世(船位于圖中6)。
5月3日,當船只抵達佛得角群島時(附圖中7),船上安第斯病毒疫情已獲確認,另有3名乘客出現癥狀。
從病例出現的時間節點來看,至少部分感染很可能發生在船上。世界衛生組織的調查結果顯示,郵輪上并未發現鼠類蹤跡,因此,若干病例大概率是經由人傳人途徑傳播的。這也與安第斯病毒的特殊屬性相符——它是整個漢坦病毒家族中,目前唯一被確認存在人傳人現象的成員。
1996年,阿根廷南部安第斯山脈附近的小城El Bolsón曾發生安第斯病毒感染并向多個城市蔓延,共波及16例患者,首次顯示安第斯病毒可經密切接觸在人際間傳播,與其他漢坦病毒截然不同。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阿根廷南部山區村落Epuyén又暴發了一起安第斯病毒超級傳播事件,共確診34人,而此次超級傳播的源頭,正是一場百余人參加的生日宴會。
綜合以上信息,可以合理推斷:少數乘客在船外接觸了攜帶病毒的嚙齒類動物,返船后發病,繼而通過近距離接觸將病毒傳播給了他人。
病毒不具備全球大流行的條件,郵輪卻只能漂在海上
安第斯病毒與其他漢坦病毒一樣,具有極高的致死風險。既往研究顯示,安第斯病毒感染的病死率可達40%,且目前既無有效的治療藥物,也無可用疫苗。
洪迪厄斯號啟航時總人數約為222人(150名乘客+72名船員),而在部分乘客(如在圣赫勒拿島下船的24人)離開等情況后,世衛組織通報時留在船上的總人數為147人。如今已有3人遇難,安第斯病毒的兇險性由此可見一斑。所幸的是,由于病毒已被成功鑒定,船上另外3名出現癥狀的感染者已被轉往荷蘭救治。
從傳播層面看,安第斯病毒在人群中的擴散能力相對有限。在阿根廷Epuyén超級傳播事件中,衛生部門采取隔離等防控措施之前,病毒的基本再生數經分析約為2.12,即每位感染者平均可傳染2.12人。然而,一旦當地衛生機構介入并推出防控舉措,基本再生數便迅速降至0.98以下。當基本再生數低于1時,病毒便無法在人群中持續擴散,疫情將逐步消退直至熄滅。
包括安第斯病毒在內的漢坦病毒家族成員,之所以能在各自的分布地每年持續造成感染,憑借的并非在人群中穩定傳播的能力,而是在嚙齒類天然宿主體內,它們可形成無癥狀的持續感染,構建起極為穩定的病毒儲存庫。嚙齒類動物又與人類活動頻繁交集,使得漢坦病毒得以源源不斷地向人群"溢出"。
就目前洪迪厄斯號的情況而言,檢查已確認船上無鼠患,隨著乘客和船員陸續啟動自我隔離,盡管短期內仍可能出現少量新病例,但船上發生大規模感染的可能性已相當低。
不妨做一個簡單推演:若安第斯病毒的傳播能力很強,200余人在近乎封閉的空間內共同生活一個多月,感染人數絕不會僅止于10例以內。
然而,無論是仍留在船上的乘客和船員,還是協調防控工作的各國衛生機構,接下來面臨的挑戰并不會因為安第斯病毒傳染性較弱而有所減輕。
由于郵輪空間封閉,洪迪厄斯號上的所有人幾乎都符合密切接觸者的定義。加之此次傳播屬于人傳人而非鼠患引發,將人員撤離船只對控制新增病例的作用實際上十分有限。從這個意義上,暫時讓乘客和船員留船隔離,是目前的一種可行的辦法。
但本次遭遇的漢坦病毒潛伏期可長達六周,無論從乘客的身心健康還是實際可行性來看,在船上完成全程隔離都難以實現。盡管據媒體報道船上食物和飲水均告充足,船員中目前也僅有3人因患病撤離,船只運行暫不受影響,但船上仍有近150人,如何為他們妥善安排"撤退方案",依然是一道棘手難題。
此前,佛得角已拒絕洪迪厄斯號靠港;經世界衛生組織與西班牙政府協商,方案調整為讓該船前往加那利群島停靠接受全面檢查,但這一方案又遭到當地政府的反對。對許多島嶼地區而言,本地醫療資源本就有限,接收一艘已知暴發致命病毒疫情的郵輪,面臨的輿論和現實壓力都不容小覷。然而,若不能盡快就洪迪厄斯號的去向達成共識,只會讓局勢進一步惡化。
與此同時,此前在圣赫勒拿靠港時下船的24名乘客來自多個國家,目前許多人已陸續回國。據媒體報道,瑞士當局已確認一名返回瑞士的郵輪乘客感染了安第斯病毒。鑒于安第斯病毒本身傳播能力有限,這些已下船乘客并不意味著病毒面臨大規模擴散的風險。但如何追蹤這些曾高度可能暴露于安第斯病毒的人員,同樣是一項巨大挑戰。
漢坦病毒較長的潛伏期,加之其在環境中相對持久的存活能力——室溫下可達10天,使得很難在短期內確認此次疫情已真正終結。對于一艘游弋于公海之上的郵輪而言,這有賴于曠日持久的國際協調與合作,絕非輕而易舉之事。
但從科學角度審視,正如世界衛生組織所指出的,洪迪厄斯號上暴發的疫情不具備演變為全球大流行的條件,對國際公共衛生不構成實質性威脅。
安第斯病毒并非橫空出世的全新病原體。自上世紀90年代被發現以來,它與其他多種漢坦病毒一樣,長期在自然宿主的分布范圍內向周邊人群穩定溢出,卻始終未能突破地理邊界的束縛。這并非因為當地居民足不出戶、從未將其攜帶至外部世界,而是病毒自身傳播能力的內在局限所致。
因此,即便此番安第斯病毒借助一艘觀光探險郵輪,偶然得以踏出安第斯山脈,也并不意味著它驟然具備了在異鄉扎根蔓延的能力。
《內幕醫學》的報道指出:一位曾與那位感染后飛往南非的老太太有過密接的空乘人員曾一度出現疑似癥狀并被送往醫院隔離治療,但其最新的病毒檢測結果已經出來——陰性。對此,《內幕醫學》解釋:“根據我們對該病毒的了解,這一信息表明,空乘人員的癥狀并非由安第斯漢坦病毒引起,而是由其他疾病導致。”
《紐約時報》更曾援引專家的分析認為,本次雖然“無法排除人傳人的可能性”,但傳播是發生在與感染者長期處于密閉空間的人之間,比如醫護人員或共同居住者。本次郵輪上兩名死亡的乘客是一對夫妻,隨船醫生出現病毒感染癥狀后已被撤離船只。
從這個意義上來看,真正的挑戰,從來不在于防范漢坦病毒引發全球大流行,而在于如何理性看待這一不可能造成大流行的病毒,在有效遏制病毒進一步擴散的同時,及時施援困于郵輪之上的人們,并切實維護他們應有的尊嚴。
郵輪的傳染病風險
洪迪厄斯號此次疫情,是有記錄以來郵輪上首次出現漢坦病毒暴發。考慮到這類病毒每年在歐亞造成逾萬例感染、在美洲也有數百例,這場郵輪疫情堪稱罕見的"黑天鵝"事件。
然而,郵輪上出現漢坦病毒罕見,并不意味著郵輪傳染病整體罕見。許多人或許對2020年鉆石公主號的新冠疫情記憶猶新。令人尷尬的現實是,每年都有相當數量的郵輪發生傳染病暴發。
美國疾控中心設有專項追蹤項目"船舶衛生計劃",專門監測并致力于減少到港美國郵輪上的消化道傳染病暴發,判定標準為一艘郵輪上超過3%的乘客或船員出現消化道癥狀。2025年,該項目共記錄23起郵輪傳染病暴發;2026年至今,已記錄3起。
值得注意的是,"船舶衛生計劃"僅覆蓋停靠美國港口的郵輪,且只追蹤消化道傳染病。洪迪厄斯號因不過港美國,不在監測范圍之內。因此,該計劃所記錄的僅是全球郵輪傳染病暴發情況的一個局部縮影。
在郵輪上最常見的傳染病中,諾如病毒無疑首屈一指。2006年至2026年的20年間,"船舶衛生計劃"累計記錄諾如病毒暴發214起,大腸桿菌、沙門氏菌等病原體也時有記錄。
從某種程度上說,郵輪確實為傳染病的傳播提供了有利條件。游弋于大洋之上的郵輪,更像是一座漂浮的小型城鎮,數百乃至數千人聚集在相對封閉的空間內,本身就為病原體擴散奠定了基礎。自助餐作為郵輪的經典餐飲模式,共用餐具、多人接觸同一表面的用餐方式,也使腸胃病毒更容易在人際間傳播。此外,現代豪華郵輪設施一應俱全,從影院到水療中心,在為乘客提供多樣化休閑選擇的同時,也頻繁促成人群聚集,無形中增加了疾病傳播的風險。
當然,許多現代郵輪也在積極改善船舶衛生狀況、降低傳染病風險。例如,洪迪厄斯號此次未發現任何鼠患,背后正是現代郵輪普遍配備專職害蟲控制人員的成果,使老鼠幾乎難覓藏身之所。
但另一些衛生隱患卻更難根除。船舶供水管道的清潔難度較大,這使軍團菌得以在部分維護疏漏的郵輪上滋生;而正處于度假放松狀態的乘客,在心理上也往往對手衛生等個人衛生上有所松懈。
在傳染病容易擴散的環境之外,郵輪的乘客構成與客觀條件,同樣是加大傳染病風險的因素。總體而言,郵輪乘客以中老年人為主。此次出事的洪迪厄斯號在這方面相對特殊,乘客以45至60歲的人群為主,但即便如此,船上仍有80歲以上的高齡老人。乘客年齡偏高,一旦暴發傳染病,局面往往更加兇險。
醫療條件的現實局限,也使郵輪在應對傳染病暴發時頗為被動。現代郵輪雖配備一定的醫療設施——如洪迪厄斯號就有一名專職醫生——但船上的醫療服務主要定位于急救處置、基礎治療和短期護理,面對迅速蔓延的傳染病暴發,往往力不從心。
當然,盡管每年都有多艘郵輪發生傳染病疫情,但相對于全球300余艘郵輪、預計今年將接待超過3700萬名乘客的龐大基數而言,對于絕大多數人來說,郵輪之旅仍然是一段健康、安全、愉快的旅程。
不過,作為普通旅行者,我們在規劃郵輪假期時,不妨也留意一下船只的衛生記錄。例如,美國疾控中心的船舶衛生計劃對郵輪有量化評分,滿分100分,86分以上視為衛生條件令人滿意。出行前,也可以檢查自己的常規疫苗接種情況;老人、孕婦及有基礎疾病的人群,更應該根據自身狀況審慎評估出行計劃。
一旦在船上感到身體不適,最穩妥的做法是避開自助餐廳及其他人群密集的公共區域,盡早向船上醫療人員報告癥狀,而非勉強維持原定的度假計劃。
畢竟,留著健康的身體,有很多郵輪在未來等我們選擇。
- 參考資料:
- [1] https://www.who.int/emergencies/disease-outbreak-news/item/2026-DON599
- [2] https://pmc.ncbi.nlm.nih.gov/articles/PMC10047430/
- [3] https://apnews.com/article/hantavirus-outbreak-cruise-ship-timeline-a04e0f8097d068a00fe94bf19f840240
- [4]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6/may/07/argentina-origins-hantavirus-outbreak-cruise-ship-mv-hondius
- [5] https://oceanwide-expeditions.com/our-fleet/m-v-hondius?srsltid=AfmBOooMliE6GwDQL3SP6fKeS9_CwADB1vPxcdLegE1WDQjwq8mWQayP
- [6] https://www.nejm.org/doi/full/10.1056/NEJMoa2009040
- [7] https://www.cbsnews.com/news/hantavirus-canary-islands-cruise-ship-new-case-switzerland/
- [8] https://www.theguardian.com/world/2026/may/07/argentina-origins-hantavirus-outbreak-cruise-ship-mv-hondius
- [9] https://www.wcvb.com/article/cruise-ship-outbreaks/71201503
- [10] https://theconversation.com/hantavirus-covid-norovirus-legionnaires-why-are-cruise-ships-so-prone-to-disease-outbreaks-28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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