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連斯基和烏克蘭正陷入重重困境。對這個飽受戰火沖擊的國家來說，或許最大的威脅正來自內部。

俄羅斯的推進并不驚人，卻持續不斷。它正緩慢吞下頓巴斯。俄軍的推進還在不斷拉長前線。烏克蘭本就面臨嚴重兵員短缺，這使其防線愈發松動，也更容易被突破。

戰場上的無望感，正越來越明顯地傳導到烏克蘭社會。此前，烏克蘭民眾曾被許諾，一場勝利將使戰爭帶來的苦難變得值得。

烏克蘭將無法收復失去的領土。就連烏克蘭最親近的盟友，如今也已承認這一點。4月底，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表示，等到烏克蘭最終與俄羅斯簽署和平條約時，“烏克蘭的部分領土可能已不再屬于烏克蘭”。

加入北約的夢想已經破滅。加入歐盟的前景也幾乎同樣虛幻。不僅正式成員資格遙不可及，就連“輕度成員資格”也只是遠景。烏克蘭還在談明年入盟，歐盟談的卻是下一個十年。默茨近日還表示，烏克蘭在2027年前加入歐盟“根本不在考慮范圍內，這是不可能的”。他還暗示，最早也要到2035年才有可能。

但麻煩并不只是來自國外，不只是來自一個實力更強大的敵人所擁有的顯著優勢，也不只是來自關鍵盟友日益減弱的信心。問題同樣來自澤連斯基政府本身，以及烏克蘭國內的政治局勢。

烏克蘭人或許已經準備好迎接一位新領導人。柏林自由大學社會學家弗拉基米爾·伊先科對《美國保守派》表示：“現階段，所有選舉民調都完全是推測性的。”他認為，相比之下，更可靠的指標是誰最受烏克蘭人信任。而按這一標準，澤連斯基的表現并不理想。

基輔國際社會學研究所1月發布的最新民調顯示，72%的烏克蘭人信任前武裝部隊總司令瓦列里·扎盧日內，70%信任烏克蘭總統辦公室主任基里洛·布達諾夫，只有62%信任澤連斯基。而這一數字還在繼續下滑。

到4月，澤連斯基的信任度已降至58%。只有28%的烏克蘭人表示，希望戰后澤連斯基繼續擔任總統。根據一些民調，下一次選舉中只有20%的烏克蘭人會把票投給澤連斯基，不過這仍比他最接近的競爭對手扎盧日內高出1個百分點。另一些民調則顯示，澤連斯基將輸給扎盧日內。伊先科對《美國保守派》還表示，對一些“封閉民調”的解讀顯示，澤連斯基很可能也會輸給布達諾夫。

澤連斯基還面臨來自本黨內部的陌生阻力。一些議員正在抵制或公開反叛。據報道，隨著有人倒戈，他在議會中的超級多數地位也面臨風險。

持續發酵的腐敗丑聞，也讓這位烏克蘭總統的處境更加艱難。2025年底，烏克蘭國家反腐敗局與反腐敗特別檢察官辦公室合作，對多名高層人士提出指控，其中包括澤連斯基核心圈子中的成員。這起案件涉及能源合同中的1億美元回扣計劃。

這場丑聞導致多名官員被起訴，一些人被解職，澤連斯基手握重權的辦公廳主任安德里·葉爾馬克也辭職。

而且，關于這場丑聞的消息還在變得更糟。最新曝光的一批錄音似乎顯示，多名與澤連斯基關系極近的人曾影響時任國防部長魯斯捷姆·烏梅羅夫在國防合同上的決定。其中包括已被懷疑并遭通緝的季穆爾·明季奇——他是總統的密友，也是其昔日商業伙伴。

這些錄音似乎還記錄了有關豪華莊園的談話。相關內容顯示，這些莊園由腐敗計劃提供資金，其中一處據稱是給葉爾馬克準備的。

5月6日，處于這場腐敗丑聞中心的一家國有銀行的高級官員米科拉·赫拉季先科，在新錄音將其所在銀行牽連進丑聞后，宣布暫時停職。

陷入危險的不只是烏克蘭政府，烏克蘭這個國家本身也同樣如此。隨著澤連斯基的民調數字一路下滑，烏克蘭的人口數字也在同步下降。多重因素正在共同壓縮烏克蘭的人口規模，使其逼近一種近乎枯竭的狀態。

早在2022年2月戰爭爆發前，危險信號就已出現。烏克蘭在全球因移民外流而流失人口的國家中排名第八。到2023年，烏克蘭出生率已急劇下跌。美國中央情報局2024年的一份報告發現，烏克蘭的出生率為全球最低，死亡率則為全球最高。

據聯合國人口基金東歐和中亞區域主任弗洛倫斯·鮑爾介紹，自2014年更大范圍沖突爆發以來，烏克蘭人口已減少超過1000萬，其中有800萬發生在2022年俄烏戰爭之后。

如今，烏克蘭已成為歐洲預期壽命最低的國家。在烏克蘭許多地區，每出生1人，至少就有4人死亡。烏克蘭曾是歐洲第七大國家，戰前人口為4600萬。如今，如果不計入俄羅斯控制地區，烏克蘭人口為2600萬；較為樂觀的估計則是3800萬。聯合國預計，到2050年，烏克蘭人口將降至1600萬。

美國——以色列對伊朗的戰爭讓局勢更加無望，因為這正在消耗烏克蘭所需要的武器庫存。而且，美國當前國防預算中也沒有新的軍援資金。無論從軍事、政治還是人口角度看，烏克蘭的前景都在繼續黯淡下去，盡管西方那些為其搖旗吶喊的人并不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