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0日母親節當天，閔行區福星養老院的走廊里，空氣里彌漫著粽葉與康乃馨混合的暖香。78歲的陳阿婆坐在輪椅上，目光緊緊鎖住活動室門口那些穿紅馬甲的身影，原本有些渾濁的眼睛里，瞬間泛起了淚光——匯愛義工團的“孩子們”，又如期而至了。

匯愛義工團為老人送上節日大禮

剛過中午，志愿者們已帶著道具和禮物在養老院集合。來自嘉定區的陳必美拎著兩大袋剛切好的西瓜，額角還掛著趕路滲出的汗珠：“早上天沒亮就起身了，趕著來做愛心服務，就想讓老人們嘗口新鮮的。”開裝修公司的張國林正彎腰搬著折疊舞臺，后腰的舊傷因用力微微泛紅，他卻笑著擺手：“不礙事，用私家車拉道具方便，比租貨車省出的錢，能多給老人買些營養品。”此次母親節，他特意準備了三十只紅包，要送給院里最年長的三十位“媽媽”。

活動室里，82歲的王爺爺早早坐在棋盤旁，等著“老伙計”劉國強。五年前的重陽節，義工團在養老院表演魔術，劉國強失手將撲克牌撒了王爺爺一身，手忙腳亂撿拾的模樣，讓老人想起了早逝的兒子。如今每逢義工團來訪，兩人總要對弈幾局，“他總讓我車馬炮，傻得可愛”，王爺爺笑著說，眼角的皺紋里滿是暖意。

匯愛義工團為老人送上節日大禮

舞臺上，50多歲的倪茂鋒穿著小丑服表演呼啦圈。這位平日里在工地扛鋼筋的漢子，肚子上的贅肉隨著圈的轉動搖晃，引得臺下老人陣陣發笑。表演中他腳下一滑摔倒在地，臺下頓時響起一片“哎喲”聲，他卻順勢翻滾，從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糖拋向觀眾。輪椅上的周阿婆樂得直拍大腿，假牙險些掉出來。

演出結束后，志愿者們迅速分散到老人中間。郭苗苗蹲在陳阿婆身邊，剝開蜜棗粽遞到她嘴邊，這粽子是她凌晨三點在自家包子鋪蒸籠里燜的，“您慢點吃，小心燙”。見糯米粒粘在老人嘴角，她掏出帕子輕輕擦去。這一幕讓人想起九年前，義工團剛成立時，郭愛苗第一次為陳阿婆梳頭，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你梳頭發的樣子，跟我三年沒見的女兒一模一樣。”

走廊角落，張國林正給91歲的趙爺爺剪指甲。老人的指甲蜷曲如鷹爪，嵌著污垢，他先用溫水泡軟，再用小剪刀一點點修剪。“小張，你手上的繭子比我工程師兒子的還厚。”趙爺爺撫摸著他掌心的硬疙瘩說。張國林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顆牙的豁口，沒人知道，他老家養老院的父親每次視頻，都念叨著“啥時候回來給我剪剪指甲”。

匯愛義工團為老人送上節日大禮

分發紅包時，推搡聲此起彼伏。“這錢你們留著買肉吃”“你剛生娃，用錢的地方多”，志愿者們只好“耍賴”：“您不收，下次我們就不來演節目了。”89歲的劉阿婆最終把紅包塞進枕套，那里藏著個筆記本，歪歪扭扭記著張燕玲、張琳雅、陳江海、葉美鳳等志愿者的名字，每一筆，都像刻在了心上。

午后陽光斜照，張冬青正給失明的鄭奶奶讀信——這是老人遠在國外的孫女寄來的。讀到“今年不能陪您過節”時，鄭奶奶肩膀微顫，張冬青趕緊換話題：“您教我的結發繩，我給女兒編了，同學都羨慕呢。”老人嘴角慢慢揚起，枯手撫上她的頭發，像在撫摸自家孩子。

匯愛義工團2017年成立，最初只有10人。第一次活動在寶山秋暉養老院，幾個人擠在借來的面包車里，道具只有一把吉他和兩箱牛奶。九年過去，他們的足跡遍布秋暉、向陽、孫橋、福星四家養老院，開展活動超百場：為孤寡老人辦集體生日會，蠟燭映著二十張笑臉；建黨百年時，老黨員教唱紅歌，皺紋里抖落的故事比歌詞動人。

匯愛義工團為老人送上節日大禮

離別時，陳阿婆攥著鮑久和的手不放：“下次來帶兩瓣蒜，你教我腌的糖蒜吃完了。”鮑久和眼眶發紅，應著“一定來”，轉身卻在走廊抹淚——她上周剛送過蒜，老人只是想留她多待一會兒。

傍晚，志愿者們的車駛出養老院，夕陽將天空染成橘色。微信群里，有人發了張照片：鄭奶奶摸著盲文母親節賀卡，嘴角沾著蛋糕屑。配文寫道：“我們給了他們一時的陪伴，他們卻給了我們一輩子的念想。”

原標題：《志愿者來到這家養老院，為“爸媽”們送上大禮》

欄目編輯：顧瑩穎 題圖來源：受訪者供圖 圖片來源：受訪者供圖

來源：作者：新民晚報 李一能 通訊員 金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