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父母楚楚承認,關于婚事,她太急了。談了僅半年,帶男朋友見父母了。那天是楚楚母親的生日。周敏元是被中介人,也是同門師兄,楚楚父親的博士生帶去的。這個湖南青年當然明白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會面。很多事情要敲定下來。楚楚父親62歲,上海某985高校退休教授,研究方向為精密機械工程。2000年前后下海創業,憑借精密加工母機日本精工的仿制,再走平價路線,在國內外殺開一條路,積累了豐厚身家。全家族都靠著老爺子的工廠,很多親族都擔任了管理職務。老爺子自恃智商高人一等,桀驁不馴,唯獨對寶貝女兒千依百順。楚楚母親,也是高級知識分子。原上海出版大社副總編輯,58歲退休。喜歡藝術、文藝。楚楚本人,34歲,英國倫敦大學碩士畢業,回國后在上海一家外資銀行做中層,大齡未婚,是全家族關注的對象。有傳言說,如果楚楚一直婚事定不下來,董事會可能會考慮引入職業經理人,并酌情更換董事長——楚楚的父親。二、深耕這頓飯吃得并不輕松。楚楚父親接了個客戶咨詢電話,聊到國內制造業升級。小周接了一句:“我碩士論文寫的就是德日隱形冠軍企業的技術路徑,您說的平臺化策略,其實和赫爾曼·西蒙的理論有呼應。”老爺子扶著眼鏡,心頭暗許。楚楚母親要參加老年大學,退休后學油畫。周同學推薦幾本入門畫冊。網上還有教學視頻,幫阿姨注冊好。不殷勤,也不疏離。人很細心,分寸感掌握得好。這不是他第一次接觸更高階層的人。從洞庭湖畔一個小縣城,一路考到同濟大學,再到交通大學MBA畢業,周敏元用了十二年。追楚楚這件事,周同學很有耐心。盡管楚楚很熱情,父母對他卻不怎么表態,所以周的圍獵用了整整兩年。他強調人格平等,要公平交往。每次見面,他都帶東西,雖然不貴重,春天帶一盆梔子花,秋天送一籃大閘蟹,冬天帶一箱家鄉的臍橙。楚楚父親那幾年正參與一個智能制造的國家課題,企業聯合211高校申請了國家級項目補助,下撥金額8000萬。董事會上下震動。父親拼盡全力做出最后的政績,威名留給身后人,家族繼承人。老爺子得了兩次腦梗,身體無法承擔高強度負荷。周同學主動提出,幫他整理文獻、校對論文,細致到連參考文獻的格式都按國家標準 GB/T 7714—2015《信息與文獻參考文獻著錄規則》要求逐一調整。他很懂。父親有一次當著楚楚的面說:“我帶的博士生,也沒小周這么用心。”學術上過硬,工作上認真,主動奉獻。三點疊加,確實能做到的年輕人不多。三、結婚2013年春節,周敏元第一次帶楚楚回湖南老家。從高鐵站轉大巴再轉小巴,折騰了五個小時。楚楚穿著咖色羊絨大衣,感到陣陣惡心。到了周家,楚楚要去上廁所。去了20分鐘,嚇得發呆不敢進去——條件太差了。大冬天的,蒼蠅亂飛,臭氣熏天。楚楚難過得哭了。母親讓楚楚想清楚,兩人不同階層。后來楚楚才知道,那晚母親和中介人打了長達一小時的電話,再和父親商量到凌晨兩點,最終結論是:如果女兒喜歡,我們不反對。但要考察人品。畢竟周家太窮,二老還是不放心。父親比較欣賞小周。他很像楚楚父親當年,家貧、年少、有志。母親繞開父親,私下找周敏元談了一次。她的質疑很直接:“小周,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楚楚從小沒吃過苦,你說你能給她什么樣的生活?”“阿姨坦率說,你倆不合適。”周知道要決勝負了。他的邏輯異常嚴密。阿姨,我博士剛畢業,現在年薪二十萬。我知道無論在上海還是在杭州,都不算高。希望您理解我的不容易。我在學CPA的課程,做了詳細的五年職業規劃。他說著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一份手寫的、修改過三版的《五年發展規劃》。從職業資質到行業資源,從收入預期到風險預案,整整二十二頁紙。李太太翻了一遍,最后評價:“你這份用心,我看到了。”給我五年時間,我不會讓楚楚過得比現在差。周同學說。四、驗算這個故事,有關周的情節,給我某種刻意的表演感。“震動”、“感動、”“打動”,很可能是無數個深夜拆解、推演、模擬出來的。如果我來看周的八字,梟印+比劫組合,野心家、陰謀家。李家三口的性格、需求、軟肋,全都是可計算的:楚楚父親,知識分子自尊心強,執意要把家業傳給楚楚。周敏元就用學術語言和他對話,幫他整理文獻,讓他覺得“這個后生懂我”。妥妥的田樸珺套路。就差沒上紅燒肉了。母親精明多疑,掌控欲強。女子和丈夫白手起家,但有嫌怨,不安全感很強。經常因為楚楚父親的風流韻事和他爭吵。這些都被周看在眼里。給她看“實打實的東西”。手寫規劃、細致的日程、可驗證的進展,讓她覺得一切盡在掌握。制造一層幻象,像她曾經控制老公那樣控制著女婿。楚楚,江浙滬獨生女。那就給她“恰到好處的依賴”,讓她覺得被需要。五、請求婚禮前一個月,周敏元突然向二老借錢。數額是五十萬,借一年。“等項目賺錢了,我一定把婚禮補上,辦得風風光光的。”楚楚深知父母的脾氣。這筆錢若有閃失,婚事大概率就黃了。李教授摘下老花鏡,看了看妻子。阿姨沒說話,手不停掰橘子瓣。雙方寫了借據,周簽了名字,摁了手印。一年后,婚禮如期舉辦。杭州西湖劉莊(杭州國賓館),辦了六十桌。大氣闊氣。所有費用,全部是周出的,真的沒讓二老掏一分錢。婚禮后第三天,小兩口回門。周同學屁股沒坐熱,當場掏出手機,原路徑歸還50萬。老丈人覺得不好意思,5%的利息就沒要。丈夫太優秀了。楚楚坐在旁邊,穿著大紅色的旗袍,眼淚都出來了。這副八字,在那一年錢沒有動,外面卻有錢進來。盤面有兩次星動。世俗解釋是借錢,還不止一次。例如,他問李家借錢,然后拿著銀行存折再次問其他人借錢,比如高利貸。總之他有錢,背后也有人相信這個“豪門女婿”的故事,支持他來一場豪賭。六、接盤婚后翁婿深入合作,雖然其間還有諸多試探和不平等,但婚姻已平穩著陸。第三年開始,周敏元終于開始逐步接手李家在歐洲的客戶,產業布局向贅婿傾斜。2018年-2021年,李家的資產結構,在周的操作下,發生了幾個關鍵性變化。第一, 楚楚父母名下六套上海房產被陸續賣出,錢款轉入周控制的投資賬戶。理由是:“房產稅要出臺了,現在變現最合適。”第二, 老太太的理財資金和楚楚的存款被集中管理,以“夫妻共同投資”的名義進入各種私募、信托和供應鏈金融產品。那個階段,銀行理財產品收益非常高,楚楚母親也同意了。第三, 說服楚楚辭職。周勸得很動聽:“我這邊業務越來越多,你過來幫我管行政和人事,我們自己家的產業,交給你我才放心。”從楚楚的描述中,李家的商業版圖在周的操作下,迅速擴張。精密加工海外業務不受疫情影響,成績喜人。周敏元操盤的核心是脫離制造實業,進入供應鏈金融。為那些需要墊資的中小企業提供短期借款,利息高,周轉快,但不穩定。打著“老牌家族企業”的背書,在外加高杠桿。他把這個業務包裝成“產融結合”,在楚楚面前描繪成帝國藍圖,實則危機四伏。七、移民2021年,楚楚和父母辦妥了澳洲重大投資者移民簽證。這倒不是周的點子,是李家的長期布局。簽證要求投資500萬澳幣到合規基金中,錢從李家的資產池子里出。老太太一開始有些猶豫。周說:“阿姨,這500萬澳幣表面上投出去了,實際上是一個保險。萬一國內有什么風吹草動,你和楚楚、孩子都有退路。”事實上,這筆錢也確實投了出去——走的是周在澳洲注冊的一家基金管理公司。第一筆500萬澳元到賬后,老夫妻先搬去了悉尼,住進周提前租好的北區海景公寓。楚楚還留在杭州,直到一年后生下二女兒,也跟著飛了過去。周則開始了兩地飛的生活。他也沒忘了這家人。給岳父帶茅臺年份酒和最新款的Kindle;給岳母帶愛馬仕絲巾和私人農場直供的武夷山巖茶;給楚楚帶的是愛馬仕的鉑金包、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鏈和香奈兒當季成衣。楚楚的朋友圈,活成了所有同齡人羨慕的樣子。她不知道的是,親愛的老公每一次飛來看她和孩子,真實任務是簽署一沓沓授權書和股權轉讓協議。每一份文件,據稱都會讓她“更安全”,“和我們的資產綁得更緊”。八、熔斷周的手法畢竟稚嫩。不到兩年,業務一落千丈。銀行不斷打電話過來催,威脅抽貸。好些風言風語,隔著大洋都傳到老李總這里。周來悉尼的頻率從每月一次降到了兩個月一次,每次停留時間也從一周縮短到三四天。他說國內業務擴張太快,實在走不開。楚楚理解,甚至心疼——視頻里看到丈夫眼下的青黑。穿插一個知識點:男人眼袋重,眼眶青黑要么是淫欲泛濫,要么是動了邪心思。參考孫宇晨黑色眼袋面相。老李教授多次提出,抱病重出江湖,接管公司。三次被董事會否決。董事會都換成了周的親信。公司都是他的人,周敏元翅膀硬了,敢和老丈人頂嘴了。他眼神怨懟,好幾次爭執到楚楚來調停。那些早年借錢給周的債主搖身一變,躋身高管行列。他們在公司內部能貪就貪,能撈就撈,搞得烏煙瘴氣,科研骨干紛紛出走。盤面數據顯示:他們的交易宮位都是靜止的。精密機械供應鏈都在外地,管供應鏈必須跑市場,和供應商打交道,了解行情。驛馬星不動。人不動,也不出差。這不合理。說明這批人并不干活,可能是拿著白發的工資充當還債。當年借錢給窮小子,都是有代價的。周傾力投資的供應鏈金融板塊,有20多億的風險敞口。萬一爆雷,火會燒到李家,他會暴露。周也不想再裝了,提議假離婚。“我把核心資產全轉到你名下,有風險的債務我背著。這樣萬一最壞的情況發生,你這邊干干凈凈,爸媽的養老錢、孩子的教育金都不會受影響。”她問:“那你呢?如果你那邊出事了怎么辦?”那頭周敏元苦笑:“我沒事。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我就安心了。等風頭過去了,我們再復婚。”楚楚紅了眼眶。她覺得自己嫁給了一座大山,一個任何時候都會保護她的人。她和周一起飛回國內,兩天辦完所有手續。快得驚魂。九、禽獸楚楚回到悉尼后不久,周消失了。她撥電話,轉了多次語音信箱,發微信,全部石沉大海。阿姨動用了上海銀行界的人脈,聽到好多不利于周的傳聞。然后查了他的個人信用,無數負面信息。不會吧?巨大的恐懼開始在楚楚心里蔓延,不得不打落門牙和血吞。她緊急查航班、打包行李、訂酒店,趕緊回杭州。整個過程都在發抖。下了飛機,先去公司。杭州未來科技城的高層寫字樓,二十七層和二十八層。父親創業的地方,曾經燈火通明,員工120多人。現在電梯到了二十七樓,門打開,走廊盡頭的玻璃門鎖著,前臺墻上的公司Logo已被拆掉。她去了工商登記部門,查詢結果像一柄利刃。她名下的公司法人代表早在半年前就被更換,她曾以夫妻共同名義持有的股權早已轉讓給一個叫“陳某某”的自然人。而她簽字擔保的數筆債務原封不動鎖在她身上,本金加利息、違約金共5.87億元。如五雷轟頂。更令人窒息的是,她名下所謂的“核心資產”,如悉尼北區的公寓、東區的別墅、名下的澳元基金份額,全部在離婚協議中被分割到了周實際控制的離岸公司名下。她簽署的文檔根本不是“家庭資產配置確認函”,她太粗心了,都沒有請律師看一下。那是一份份不可撤銷的信托設立書。“設立人”是她,“受益人”是周敏元。拖著拖著過了當地法律的鎖定期,就追不回來了。回國三個月后,她接到了第一個債權人的起訴書。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法院傳票像雪片一樣飛來,每一封都帶著同樣的關鍵詞:“連帶責任”、“保證人”、“失信被執行人”。剛烈的楚楚一口吞下30多粒安眠藥,幸虧家人警覺,救了她。李家整夜開著燈。兩個女兒都在安睡。十、殘局現在,楚楚和父母住在杭州拱墅區一處老小區公房里。兩室戶,六樓沒有電梯。母親的膝蓋越來越差,每次爬樓梯要歇三次。噩耗傳來,教授三度發病,術后老年癡呆。他心里還記著寶貝女婿。有時會突然問:“敏元呢?明遠今天過來吃飯嗎?”每一次都要重新解釋一遍,每一次解釋完,老人都會沉默很久。楚楚找了份家政小時工的工作,每天騎電動車去四五個客戶家打掃衛生。一小時45-55元,一個月下來,能掙五六千元左右。再加上父母加起來不到一萬塊的退休金,勉強夠生活。她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現在苦難牌都湊齊了。就因為一次婚姻,看走了眼。世態炎涼,家族拋棄了李家。失去了企業的控制權,家族也分崩離析了。親戚們各奔東西,再無往來。朋友們要幫她,倔強的楚楚都拒絕了。她要自己承擔所有的一切。她也是智商不低的人,卻怎么也想不通:人居然能演十幾年,舉起屠刀的一刻彷佛變了一個人,那么陰狠,那么詭譎。那才是底層人的本色。姑娘啊,你被保護得太好,見識得又太少。謀:五星好丈夫潛伏家族13年,舉起屠刀一刻陰狠怨毒詭譎
一、見父母
楚楚承認,關于婚事,她太急了。
談了僅半年,帶男朋友見父母了。
那天是楚楚母親的生日。
周敏元是被中介人,也是同門師兄,楚楚父親的博士生帶去的。
這個湖南青年當然明白這不是一次簡單的會面。
很多事情要敲定下來。
楚楚父親62歲,上海某985高校退休教授,研究方向為精密機械工程。
2000年前后下海創業,憑借精密加工母機日本精工的仿制,再走平價路線,在國內外殺開一條路,積累了豐厚身家。
全家族都靠著老爺子的工廠,很多親族都擔任了管理職務。
老爺子自恃智商高人一等,桀驁不馴,唯獨對寶貝女兒千依百順。
楚楚母親,也是高級知識分子。原上海出版大社副總編輯,58歲退休。
喜歡藝術、文藝。
楚楚本人,34歲,英國倫敦大學碩士畢業,回國后在上海一家外資銀行做中層,大齡未婚,是全家族關注的對象。
有傳言說,如果楚楚一直婚事定不下來,董事會可能會考慮引入職業經理人,并酌情更換董事長——楚楚的父親。
二、深耕
這頓飯吃得并不輕松。
楚楚父親接了個客戶咨詢電話,聊到國內制造業升級。
小周接了一句:“我碩士論文寫的就是德日隱形冠軍企業的技術路徑,您說的平臺化策略,其實和赫爾曼·西蒙的理論有呼應。”
老爺子扶著眼鏡,心頭暗許。
楚楚母親要參加老年大學,退休后學油畫。
周同學推薦幾本入門畫冊。網上還有教學視頻,幫阿姨注冊好。
不殷勤,也不疏離。
人很細心,分寸感掌握得好。
這不是他第一次接觸更高階層的人。
從洞庭湖畔一個小縣城,一路考到同濟大學,再到交通大學MBA畢業,周敏元用了十二年。
追楚楚這件事,周同學很有耐心。
盡管楚楚很熱情,父母對他卻不怎么表態,所以周的圍獵用了整整兩年。
他強調人格平等,要公平交往。
每次見面,他都帶東西,雖然不貴重,春天帶一盆梔子花,秋天送一籃大閘蟹,冬天帶一箱家鄉的臍橙。
楚楚父親那幾年正參與一個智能制造的國家課題,企業聯合211高校申請了國家級項目補助,下撥金額8000萬。
董事會上下震動。
父親拼盡全力做出最后的政績,威名留給身后人,家族繼承人。
老爺子得了兩次腦梗,身體無法承擔高強度負荷。
周同學主動提出,幫他整理文獻、校對論文,細致到連參考文獻的格式都按國家標準 GB/T 7714—2015《信息與文獻參考文獻著錄規則》要求逐一調整。
他很懂。
父親有一次當著楚楚的面說:“我帶的博士生,也沒小周這么用心。”
學術上過硬,工作上認真,主動奉獻。
三點疊加,確實能做到的年輕人不多。
三、結婚
2013年春節,周敏元第一次帶楚楚回湖南老家。
從高鐵站轉大巴再轉小巴,折騰了五個小時。
楚楚穿著咖色羊絨大衣,感到陣陣惡心。
到了周家,楚楚要去上廁所。
去了20分鐘,嚇得發呆不敢進去——條件太差了。
大冬天的,蒼蠅亂飛,臭氣熏天。
楚楚難過得哭了。
母親讓楚楚想清楚,兩人不同階層。
后來楚楚才知道,那晚母親和中介人打了長達一小時的電話,再和父親商量到凌晨兩點,最終結論是:
如果女兒喜歡,我們不反對。但要考察人品。
畢竟周家太窮,二老還是不放心。
父親比較欣賞小周。他很像楚楚父親當年,家貧、年少、有志。
母親繞開父親,私下找周敏元談了一次。
她的質疑很直接:
“小周,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楚楚從小沒吃過苦,你說你能給她什么樣的生活?”
“阿姨坦率說,你倆不合適。”
周知道要決勝負了。
他的邏輯異常嚴密。
阿姨,我博士剛畢業,現在年薪二十萬。
我知道無論在上海還是在杭州,都不算高。
希望您理解我的不容易。
我在學CPA的課程,做了詳細的五年職業規劃。
他說著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一份手寫的、修改過三版的《五年發展規劃》。
從職業資質到行業資源,從收入預期到風險預案,整整二十二頁紙。
李太太翻了一遍,最后評價:“你這份用心,我看到了。”
給我五年時間,我不會讓楚楚過得比現在差。周同學說。
四、驗算
這個故事,有關周的情節,給我某種刻意的表演感。
“震動”、“感動、”“打動”,很可能是無數個深夜拆解、推演、模擬出來的。
如果我來看周的八字,梟印+比劫組合,野心家、陰謀家。
李家三口的性格、需求、軟肋,全都是可計算的:
楚楚父親,知識分子自尊心強,執意要把家業傳給楚楚。
周敏元就用學術語言和他對話,幫他整理文獻,讓他覺得“這個后生懂我”。
妥妥的田樸珺套路。就差沒上紅燒肉了。
母親精明多疑,掌控欲強。
女子和丈夫白手起家,但有嫌怨,不安全感很強。經常因為楚楚父親的風流韻事和他爭吵。
這些都被周看在眼里。
給她看“實打實的東西”。手寫規劃、細致的日程、可驗證的進展,讓她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制造一層幻象,像她曾經控制老公那樣控制著女婿。
楚楚,江浙滬獨生女。
那就給她“恰到好處的依賴”,讓她覺得被需要。
五、請求
婚禮前一個月,周敏元突然向二老借錢。
數額是五十萬,借一年。
“等項目賺錢了,我一定把婚禮補上,辦得風風光光的。”
楚楚深知父母的脾氣。這筆錢若有閃失,婚事大概率就黃了。
李教授摘下老花鏡,看了看妻子。
阿姨沒說話,手不停掰橘子瓣。
雙方寫了借據,周簽了名字,摁了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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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婚禮如期舉辦。
杭州西湖劉莊(杭州國賓館),辦了六十桌。大氣闊氣。
所有費用,全部是周出的,真的沒讓二老掏一分錢。
婚禮后第三天,小兩口回門。
周同學屁股沒坐熱,當場掏出手機,原路徑歸還50萬。
老丈人覺得不好意思,5%的利息就沒要。
丈夫太優秀了。
楚楚坐在旁邊,穿著大紅色的旗袍,眼淚都出來了。
這副八字,在那一年錢沒有動,外面卻有錢進來。
盤面有兩次星動。
世俗解釋是借錢,還不止一次。
例如,他問李家借錢,然后拿著銀行存折再次問其他人借錢,比如高利貸。
總之他有錢,背后也有人相信這個“豪門女婿”的故事,支持他來一場豪賭。
六、接盤
婚后翁婿深入合作,雖然其間還有諸多試探和不平等,但婚姻已平穩著陸。
第三年開始,周敏元終于開始逐步接手李家在歐洲的客戶,產業布局向贅婿傾斜。
2018年-2021年,李家的資產結構,在周的操作下,發生了幾個關鍵性變化。
第一, 楚楚父母名下六套上海房產被陸續賣出,錢款轉入周控制的投資賬戶。
理由是:“房產稅要出臺了,現在變現最合適。”
第二, 老太太的理財資金和楚楚的存款被集中管理,以“夫妻共同投資”的名義進入各種私募、信托和供應鏈金融產品。
那個階段,銀行理財產品收益非常高,楚楚母親也同意了。
第三, 說服楚楚辭職。
周勸得很動聽:“我這邊業務越來越多,你過來幫我管行政和人事,我們自己家的產業,交給你我才放心。”
從楚楚的描述中,李家的商業版圖在周的操作下,迅速擴張。
精密加工海外業務不受疫情影響,成績喜人。
周敏元操盤的核心是脫離制造實業,進入供應鏈金融。
為那些需要墊資的中小企業提供短期借款,利息高,周轉快,但不穩定。
打著“老牌家族企業”的背書,在外加高杠桿。
他把這個業務包裝成“產融結合”,在楚楚面前描繪成帝國藍圖,實則危機四伏。
七、移民
2021年,楚楚和父母辦妥了澳洲重大投資者移民簽證。
這倒不是周的點子,是李家的長期布局。
簽證要求投資500萬澳幣到合規基金中,錢從李家的資產池子里出。
老太太一開始有些猶豫。
周說:“阿姨,這500萬澳幣表面上投出去了,實際上是一個保險。萬一國內有什么風吹草動,你和楚楚、孩子都有退路。”
事實上,這筆錢也確實投了出去——走的是周在澳洲注冊的一家基金管理公司。
第一筆500萬澳元到賬后,老夫妻先搬去了悉尼,住進周提前租好的北區海景公寓。
楚楚還留在杭州,直到一年后生下二女兒,也跟著飛了過去。
周則開始了兩地飛的生活。
他也沒忘了這家人。
給岳父帶茅臺年份酒和最新款的Kindle;
給岳母帶愛馬仕絲巾和私人農場直供的武夷山巖茶;
給楚楚帶的是愛馬仕的鉑金包、梵克雅寶的四葉草項鏈和香奈兒當季成衣。
楚楚的朋友圈,活成了所有同齡人羨慕的樣子。
她不知道的是,親愛的老公每一次飛來看她和孩子,真實任務是簽署一沓沓授權書和股權轉讓協議。
每一份文件,據稱都會讓她“更安全”,“和我們的資產綁得更緊”。
八、熔斷
周的手法畢竟稚嫩。不到兩年,業務一落千丈。
銀行不斷打電話過來催,威脅抽貸。
好些風言風語,隔著大洋都傳到老李總這里。
周來悉尼的頻率從每月一次降到了兩個月一次,每次停留時間也從一周縮短到三四天。
他說國內業務擴張太快,實在走不開。
楚楚理解,甚至心疼——視頻里看到丈夫眼下的青黑。
穿插一個知識點:
男人眼袋重,眼眶青黑要么是淫欲泛濫,要么是動了邪心思。參考孫宇晨黑色眼袋面相。
老李教授多次提出,抱病重出江湖,接管公司。
三次被董事會否決。
董事會都換成了周的親信。
公司都是他的人,周敏元翅膀硬了,敢和老丈人頂嘴了。
他眼神怨懟,好幾次爭執到楚楚來調停。
那些早年借錢給周的債主搖身一變,躋身高管行列。
他們在公司內部能貪就貪,能撈就撈,搞得烏煙瘴氣,科研骨干紛紛出走。
盤面數據顯示:他們的交易宮位都是靜止的。
精密機械供應鏈都在外地,管供應鏈必須跑市場,和供應商打交道,了解行情。
驛馬星不動。人不動,也不出差。這不合理。
說明這批人并不干活,可能是拿著白發的工資充當還債。
當年借錢給窮小子,都是有代價的。
周傾力投資的供應鏈金融板塊,有20多億的風險敞口。萬一爆雷,火會燒到李家,他會暴露。
周也不想再裝了,提議假離婚。
“我把核心資產全轉到你名下,有風險的債務我背著。這樣萬一最壞的情況發生,你這邊干干凈凈,爸媽的養老錢、孩子的教育金都不會受影響。”
她問:“那你呢?如果你那邊出事了怎么辦?”
那頭周敏元苦笑:“我沒事。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我就安心了。等風頭過去了,我們再復婚。”
楚楚紅了眼眶。
她覺得自己嫁給了一座大山,一個任何時候都會保護她的人。
她和周一起飛回國內,兩天辦完所有手續。
快得驚魂。
九、禽獸
楚楚回到悉尼后不久,周消失了。
她撥電話,轉了多次語音信箱,發微信,全部石沉大海。
阿姨動用了上海銀行界的人脈,聽到好多不利于周的傳聞。然后查了他的個人信用,無數負面信息。
不會吧?
巨大的恐懼開始在楚楚心里蔓延,不得不打落門牙和血吞。
她緊急查航班、打包行李、訂酒店,趕緊回杭州。
整個過程都在發抖。
下了飛機,先去公司。
杭州未來科技城的高層寫字樓,二十七層和二十八層。父親創業的地方,曾經燈火通明,員工120多人。
現在電梯到了二十七樓,門打開,走廊盡頭的玻璃門鎖著,前臺墻上的公司Logo已被拆掉。
她去了工商登記部門,查詢結果像一柄利刃。
她名下的公司法人代表早在半年前就被更換,她曾以夫妻共同名義持有的股權早已轉讓給一個叫“陳某某”的自然人。
而她簽字擔保的數筆債務原封不動鎖在她身上,本金加利息、違約金共5.87億元。
如五雷轟頂。
更令人窒息的是,她名下所謂的“核心資產”,如悉尼北區的公寓、東區的別墅、名下的澳元基金份額,全部在離婚協議中被分割到了周實際控制的離岸公司名下。
她簽署的文檔根本不是“家庭資產配置確認函”,她太粗心了,都沒有請律師看一下。
那是一份份不可撤銷的信托設立書。“設立人”是她,“受益人”是周敏元。
拖著拖著過了當地法律的鎖定期,就追不回來了。
回國三個月后,她接到了第一個債權人的起訴書。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法院傳票像雪片一樣飛來,每一封都帶著同樣的關鍵詞:“連帶責任”、“保證人”、“失信被執行人”。
剛烈的楚楚一口吞下30多粒安眠藥,幸虧家人警覺,救了她。
李家整夜開著燈。兩個女兒都在安睡。
十、殘局
現在,楚楚和父母住在杭州拱墅區一處老小區公房里。
兩室戶,六樓沒有電梯。
母親的膝蓋越來越差,每次爬樓梯要歇三次。
噩耗傳來,教授三度發病,術后老年癡呆。
他心里還記著寶貝女婿。
有時會突然問:“敏元呢?明遠今天過來吃飯嗎?”
每一次都要重新解釋一遍,每一次解釋完,老人都會沉默很久。
楚楚找了份家政小時工的工作,每天騎電動車去四五個客戶家打掃衛生。
一小時45-55元,一個月下來,能掙五六千元左右。
再加上父母加起來不到一萬塊的退休金,勉強夠生活。
她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現在苦難牌都湊齊了。就因為一次婚姻,看走了眼。
世態炎涼,家族拋棄了李家。
失去了企業的控制權,家族也分崩離析了。親戚們各奔東西,再無往來。
朋友們要幫她,倔強的楚楚都拒絕了。她要自己承擔所有的一切。
她也是智商不低的人,卻怎么也想不通:
人居然能演十幾年,舉起屠刀的一刻彷佛變了一個人,那么陰狠,那么詭譎。
那才是底層人的本色。
姑娘啊,你被保護得太好,見識得又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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