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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源:東方IC
在麗江,春天往往是這樣的:半夜至凌晨最冷,早上八九點太陽一出來便暖意融融,中午至午后陽光熾熱,一不留心便有曬傷之虞。下午兩三點鐘找個地方泡上一杯茶翻翻閑書,雖南面王不與易。菜場里往往有一兩個賣花生的攤子,小爐子上堆滿冒著熱氣的帶殼花生,有種暖老溫貧之感,花生佐茶甚為相宜。
在一家客棧的院子里發現一棵開白花的云南含笑,風過時蕩起一陣芬芳。江南的含笑花香得含蓄溫柔,有點像香蕉的味道,花期也沒有這么早。偶然望見嫩綠的柳芽悄然從柳枝上探出,心里一陣歡喜。春天是這樣的季節,總覺得樹干樹枝里都有生命的汁液在流淌。初生柳葉有個雅稱叫“青眼”。表示器重的“青眼”常見,但我更喜歡隱喻青春年少的“青眼”,王安石寫過“青眼坐傾新歲酒”,而指代柳芽的“青眼”最為形象。遠處有玉龍雪山,抬頭柳色已新,正是僧人釋正覺“青眼柳春深,白頭山雪早”這兩句詩的寫照。
在白沙古鎮老友店里買了草編籃子和竹籃,半人多高的竹籃,日后打算放在書房里裝書畫卷軸。還有一個黑色的木凳,據說是三百多年前的制品。店家將它放在門口,上面放了個插了松枝的水罐,它大概也沒有料想到有一天會跟我回家。鎮口有家服裝店,衣服、飾品和鞋子大多是店主用云南老藝人的手工布料裁剪制作的,一排手織蠟染布鞋面、羊皮包邊的鞋子讓人移不開視線。高原和海島,彩色和撞色出現在衣飾上并不突兀,反而有種落落大方的天然意趣。售賣手工編織物的小店里,我的目光越過琳瑯的衣物,落在一幅懸在高處素白的織物上。店主說這是曼陀羅圖案。我被這圖案和織物的手工之美震懾。“很多人都問過,之前我一直不賣,不久前我又鉤了一塊,才決定把它售出。原來它等的是你。”
我住的那家民宿,主人老鄧來自廣東。早餐我們吃米線,他吃白粥油條,有時甚至只是幾根廣州寄來的蛋卷,一天到晚不離手的倒是云南的古樹紅茶。他招呼我和他的廣東朋友一起吃飯,雞湯打邊爐,湯里有鮑魚和夏季速凍的切片松茸,廣東的鯪魚餅炒小白菜心,一道橄欖菜末蒸排骨頗有廣東茶樓早茶餐點的水準。一餐飯里,言語和食物既有廣東人的鄉愁,也有被同化了的云南元素。入夜,隔壁客棧的年輕人聚集在門口放煙花。煙花是日常生活中不計成本的奢靡消費,曇花一現的光影,以自身的碎裂來完成。火藥如此應用,有種中國式的幽默。這些年輕人是來麗江參加集訓的運動員,在高原訓練后,回到低海拔地區,大約就能像武俠小說的俠客,練武時身縛沙袋,日后除下沙袋便身輕如燕。
原標題:《晨讀|戴蓉:麗江之春》
欄目編輯:郭影 文字編輯:沈琦華 錢衛
來源:作者:戴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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