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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量暴徒”追覓,還在持續發力。
5月11日,追覓在全平臺發布預熱視頻,一個熟悉的身影完成了一記倒掛金鉤,配上“971次破門”的文案,幾乎把“C羅=全球代言人”寫在臉上。
世界杯+C羅本應是追覓的高光時刻,然而輿論走向卻偏離了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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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討論的不是“追覓真有實力”,而是“俞浩又來了”“先別管C羅,看看老板今天又發了多少條短視頻”,搜索“追覓”時刷屏最多的,仍然是2萬多被按頭拍短視頻的追覓員工。
社恐打工人被迫一天發75條視頻+瘋狂創始人日更200條視頻的話題度,竟然掩蓋了C羅的光環,這或許是追覓營銷史上最諷刺的一幕。
過去一個月,俞浩已經憑借“中國懂汽車設計的只有我、雷軍和余承東”“五年登頂世界首富”“打造人類首個百萬億美金公司生態”等炸裂言論,把自己的人設從清華天才變成了“最瘋老板”。
從積極的角度看,追覓的流量戰確實小有成效。然而,當創始人的聲音大過產品,品牌很可能從被信任變成被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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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能想到,那個曾經窩在實驗室里搞電機的清華學霸,會變成今天科技圈最“瘋”的老板。
2017年,俞浩從清華大學機械工程系畢業,在蘇州成立追覓科技。彼時的掃地機器人賽道早已是紅海:科沃斯深耕13年穩居第一,石頭科技背靠小米生態鏈站穩腳跟,iRobot和戴森牢牢占據高端市場。
沒人看好這個初出茅廬的創業者,但俞浩靠“技術極客”的人設殺出重圍。當戴森旗艦吸力還停留在2500Pa時,追覓已經做到了5300Pa;當同行還在用半自動基站時,追覓率先推出全自動自清潔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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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著對技術的極致鉆研,追覓在掃地機器人圈子里站穩腳跟,但在很長一段時間里,追覓都是硬科技公司的代表,俞浩也極少接受采訪,公眾對他的印象也是低調的清華技術男。
轉折點發生在2025年,隨著掃地機器人賽道進入存量競爭階段,國內市場銷量同比下滑近20%,追覓的核心業務增長見頂。就在這時,俞浩正式宣布開始無邊界擴張,一口氣布局造車、手機、人形機器人、航天科技、芯片等30余個全新賽道,其中最出圈的是砸錢搞超跑,且造車宣言霸氣十足:對標布加迪,造世界上速度最快的車!
當時有人調侃“掃地機器人上馬路,照進現實”;也有人一語道破天機:這是追覓的一場大型營銷,造車不是重點,免費廣告才是關鍵。
這次曝光的成功,仿佛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一發不可收拾,自此追覓在創始人的帶領下成為“流量暴徒”。
之前有不少媒體宣傳,雷軍靠個人IP給小米汽車省了20多億營銷費。這個數字出來后,中國一半的CEO都坐不住了,開始像素級模仿雷軍。這些網紅老板中,俞浩后來者居上,成了最極致的學徒。
雷軍自己拍視頻,俞浩讓公司兩萬多員工一起拍,為此有網友評論:這不是養員工,而是養死士;還有人覺得俞浩偷偷上了大師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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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軍偶爾搞點“Are You OK?”的自黑梗,俞浩直接把自己塑造成全網最狂CEO:“五年干成世界首富”“中國懂汽車設計的只有我、雷軍和余承東”“喬布斯重新發明了手機,我重新發明地球”,每一句都堪稱熱搜爆款圣體。
更狠的是,俞浩還自創了飽和式發片大法,在全網開啟了高強度輸出模式。從日更30條到60條,再到五一小長假期間單日更新上百條。內容跨度從行業點評、創業復盤,到洗頭造型、減脂餐分享,甚至公開回應“下一個賈躍亭”的質疑:“我是夢想+理性,他是夢想+窒息,我沒虧過錢,一直在賺錢。”
從碰瓷頂流、極端斷言,到主動引戰、高頻刷屏,俞浩逐漸自成一派。追覓每次有營銷動作,創始人都短視頻先行:北京國際車展期間碰瓷雷軍、余承東,為造車造勢;手機品牌Aurora發布前,宣稱要與蘋果、三星三分天下。
不得不承認,這套創始人IP+全員自媒體+爭議即流量的組合拳,打法極簡卻效果炸裂。然而,雷軍花了10年才做成的事,俞浩想在3年內完成,這種雞血式的打法,讓公司內部充滿了焦慮,也讓外界充滿了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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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覓到底在營銷上花了多少錢?
雖然官方沒有披露具體數字,但我們可以從公開信息中窺見一斑:春晚贊助約3億元,超級碗廣告約7000萬元,AWE展會約5000萬元,劉亦菲代言約5000萬元,C羅代言行業傳聞約1億元。再加上全平臺廣告投放、MCN機構費用,2026年上半年,追覓的營銷費用預計將超過10億元。
這么多錢砸下去,效果到底怎么樣?
從流量數據來看,簡直是爆炸式的。春晚之后,追覓的品牌搜索熱度達到了行業均值的35倍,京東平臺產品搜索量環比增長超過300%。俞浩的抖音賬號,3個月漲了近百萬粉絲,官方直播間同時在線人數突破10萬。海外市場方面,2026年一季度,追覓掃地機在北美、東北歐、新興區域等多個市場業績增速均超100%,在西南歐市占率已經超過40%,穩居行業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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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這些數字,俞浩的錢似乎花在了刀刃上,但如果深入分析,就會發現問題遠沒有那么簡單。
首先,爭議流量會透支品牌口碑。
流量從來不是免費的午餐,所有紅利的背后,都有隱形的代價。而追覓付出的代價,正在變得越來越沉重。
最直觀的是創始人聲量徹底蓋過了產品和品牌。這次C羅代言預熱就是最好的例子。
本該是品牌全球化的高光時刻,輿論焦點卻全在俞浩身上。有網友調侃:“現在提到追覓,我第一反應是那個一天發100條微博的老板,第二反應是掃地機器人,第三才想起來他們還要造車造手機。”
過度狂傲的言論、頻繁碰瓷頂流的打法,讓追覓逐漸被貼上了“浮夸、吹牛、不踏實”的標簽。很多原本認可追覓技術實力的消費者,開始產生抵觸情緒:“以前覺得追覓是踏踏實實做技術的,現在怎么變成這樣了?”“真是把錢花在了刀把上。”
流量帶來了曝光和銷量,然而一旦產品落地不及預期,極易引發大規模口碑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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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盤子越大信任度越低。
信任無法跨品類遷移,是追覓面臨的另一個致命問題。
4月底,追覓在舊金山藝術宮舉辦了全球發布會,為了向全球證明追覓的科技含金量,他們一口氣請來了蘋果聯合創始人沃茲尼亞克、英偉達AI負責人、圖靈獎得主大衛?帕特森等重磅嘉賓,同時密集發布了跑車、手機、人形機器人等十幾款產品。面對這些新科技產品,大眾的普遍反應是:一個做掃地機器人的,搞這些靠譜嗎?
追覓在掃地機器人領域積累的技術信任,并不能自動復制到汽車、手機等新品類上。沒有一個消費者會因為追覓的掃地機器人好用,就愿意花幾十萬買它的汽車。
就連俞浩引以為傲的全員營銷,也暴露出了諸多問題。員工被迫成為老板的流量工具,這一做法引發了普遍的抵觸情緒。有員工發視頻吐槽:“我們不是追覓的工程師,是老板個人IP工作室的外包。”而這種人海戰術生產出來的內容,大多質量低下、同質化嚴重,不僅無法提升品牌形象,反而容易引起用戶的反感。
一邊是肉眼可見的流量暴漲,一邊是信任流失的代價,追覓這場流量豪賭,到底是把錢花在了刀刃上,還是刀把上?答案已經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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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說,俞浩這么瘋狂地搞營銷,是想成為下一個雷軍,再造一個小米。
實際上俞浩的野心比雷軍大得多。流量只是表象,估值和資本才是他真正的目標。
俞浩所有的動作,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似在尋求流量,實際劍指資本市場。
單靠掃地機器人業務,顯然撐不起俞浩的野心。盡管追覓已經做到行業前三,但掃地機器人賽道的天花板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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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第一季度中國市場銷量同比下滑19.9%,行業整體規模萎縮,價格戰愈演愈烈。就算追覓把營銷費用再翻一倍,市占率也很難超過20%,靠這個年營收幾百億的業務,根本撐不起千億甚至萬億的估值。
所以俞浩需要講一個更大的故事,一個能讓資本瘋狂的故事。這個故事,就是追覓生態。
2026年的AWE大展上,隨著俞浩一句“生而無界”的口號喊出,追覓一口氣成立了超過200個事業部,涉足了造車、造手機、研發人形機器人以及看似毫不相關的辣條、奶茶等泛消費板塊。這些企業大量依賴地方政府的產業基金注資。
俞浩把這套模式稱為“右側資源獲取”,本質上就是用創始人IP和科技企業的宏大敘事,撬動各類資源和資本投入。
他瘋狂打造個人IP,不是為了當網紅,而是為了給追覓的各個業務板塊背書;追覓各種激進跨界,也是為了給資本提供足夠多的故事素材;他砸錢請C羅、劉亦菲、辦全球發布會,不是為了多賣掃地機器人,而是為了打造科技巨人的品牌人設,從而推高整體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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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看來,追覓賭的不是產品的成敗,而是資本的耐心。
只是,歷史已經無數次證明,靠講故事堆起來的泡沫,終有破裂的一天。畢竟資本可以拉高估值,卻堆不起真正的競爭力。
當然,在面對越來越多質疑的時候,追覓對外的聲音也展現出了一如既往的淡定,以及對老板俞浩的無限認可。
日前,在面對網上質疑的聲音時,追覓科技聯席總裁親自拍視頻回應說:“追覓孵化的項目,往往比市場上的創業項目成功率更高。”
只不過,流量的風來得快去得也快,追覓的“瘋狂姿態”不可能是常態,而當這股風停下來時,追覓還能把信任和流量當作繼續前行的燃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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