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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朗·班坐在淮海中路香拉廊的落地窗邊,窗外是他走了無數遍的梧桐大道。這家餐廳推出了一款以他命名的音樂會專屬甜品“洛朗·班Jellaba”。他拿起菜單看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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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這座結識多年的上海,他說想到一個詞:“新唐朝”。這位被中國觀眾稱為“老航班”的法國演員,曾出演原創音樂劇《長安十二時辰》里的角色,演著演著,真把自己當成了那個時代的來客。在洛朗·班看來,今日中國之開放、多元、包容,不輸盛唐。2025年,他在中國待了10個月,比在法國還久。“我不再是外來者,而是早就融入了這里。”
5月14日起,洛朗·班主演的法語原版音樂劇《大鼻子情圣》將首登中國舞臺,在上海文化廣場連演5場。該劇脫胎于法國劇作家埃德蒙·羅斯丹的傳世名作,23首金曲橫跨抒情與搖滾,將百年文學經典的精髓,濃縮為直擊人心的詩行。
在中國演繹法國文學史上最富詩意的角色,有什么特殊意義?他說自己不會想這么多,而是會坦然走上舞臺,等待那束光打下來——就像他在上海街邊奶茶鋪拿起那把吉他,把自己的聲音當作樂器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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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國,一切皆有可能。
2007年,洛朗·班第一次來到上海。
那是一個炎炎夏日。他跟著《小王子》劇組,走在梧桐繁茂的街道上,路人頻頻回頭。當時沒有太多人會說英文,出租車司機把他們從機場載到劇場,走錯路、鬧烏龍的情況時有發生。“在我的印象里,身邊所有的事物都很龐大。”他回憶說,“最強烈的感覺是,在中國,一切皆有可能。”那時的他還是一個“游客”,演出結束便匆匆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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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語音樂劇在中國悄然生長。2011年,上海文化廣場首次引進法語音樂劇;中國觀眾開始在網上觀看官方攝制版視頻,逐漸熟悉了《搖滾莫扎特》《巴黎圣母院》的旋律。2018年,《搖滾莫扎特》在上海巡演,他剛開口說了幾句薩列里的對白,就聽到臺下“近乎沉醉的驚呼”。謝幕時,觀眾的歡呼一場比一場熱烈。那一刻他對自己說:“我一定還要再回來。”
他做到了。2023年,洛朗·班來了中國五次;2025年,他在中國待了10個月。“我感覺自己真正融入了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群。”他說。這種融入更是身份上的質變。2025年,他飾演了中文原創音樂劇《長安十二時辰》里的“葛老”一角。從“在中國演法語音樂劇”到“參演中國原創音樂劇”,這不僅是語言的轉換,更是文化的重新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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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他能如此自然地跨越這道門檻?洛朗·班常常提起一段家史:祖先700年前來自蒙古,父親來自布達佩斯,自己出生于法國。“所以我常開玩笑,過了700年我又回來了,身體里流淌著亞洲古老的血液。”
但真正打動他的,是他在舞臺上觸摸到的歷史回響。他在中國出演的新角色來自唐朝——一個對外來文化極度開放的時代。“我覺得自己就像活在‘新的唐朝’。”這句話,不是修辭上的討巧,而是他與上海結緣近20年后,發自內心的文化認同。
令人“淪陷”的上海奶茶
洛朗·班喜歡意式濃縮,越小杯越好。但在上海,比茶更讓他“淪陷”的是奶茶。“中國的茶非常棒!”他認真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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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一點點”到“霸王茶姬”,他幾乎嘗遍了上海街頭的大小奶茶品牌。劇組里的中國同事常常拿這事開玩笑——一個法國人,比他們還懂奶茶的門道。“以前喜歡,但現在不能常喝了。”他帶著遺憾坦白,“喝太多會發胖,我不得不戒掉。”舞臺是殘酷的,為了保持形象,他只能忍痛戒斷,偶爾獎勵自己一杯,“這樣就很好”。
如果說奶茶是他的“甜蜜負擔”,餛飩就是他的日常慰藉。在上海長居的日子里,他像每一個獨居的都市人一樣,習慣了點外賣。打開手機App,找到那家熟悉的小店,點一碗薺菜鮮肉餛飩——這是他在法國從未嘗過的味道,如今卻成了他演出結束后最想念的食物之一。他不太能說清楚為什么喜歡餛飩,也許是那種“一口一個”的滿足感,也許是熱湯帶來的放松,也許只是因為它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真正的上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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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能說明他“上海化”程度的,或許是一件小事。有一天,他在街邊一家奶茶鋪門口看到了一把隨意擱著的吉他。沒有觀眾,沒有舞臺,沒有聚光燈。他走過去,拿起吉他,隨手撥了幾個和弦,然后彈唱起來。這不是演出,不是工作,沒有任何目的。只是一個音樂人,在異鄉的街角,用最熟悉的方式,和這座城市打了個招呼。
生命因這段經歷變得厚重
隨時隨地讓音樂發生的本能,背后是他對聲音的理解。洛朗·班說:“我并不擅長演奏樂器,我把自己的聲音當作樂器來使用。”他和音樂總監古斯塔夫合作超過10年,后者像是他的“翻譯官”——把腦海中的旋律轉化成樂譜,再變成舞臺上的聲響。“每當我想要一段旋律時,我就會打電話給我的朋友們。”音樂從來不是一個人的事,它需要對話,需要共振。
這種共振,在洛朗·班與中國觀眾之間尤為動人。有觀眾告訴他:“我媽20年前就是你的粉絲。”洛朗·班笑了——兩代人,通過他的歌聲,在同一座劇場里完成了跨時空的對話。每場演出結束后,他會在社交媒體上看觀眾的反饋,被粉絲笑稱“深夜批作業”。“我做不到在舞臺上唱完歌就走人而不再關心觀眾。”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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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很多情緒需要梳理,很多內心需要療愈,而音樂就是我的方式。”他說。神奇的是,這種“自我療愈”跨越了語言的邊界——很多中國觀眾聽不懂歌詞,卻覺得“這些歌寫的就是他們自己的人生”。“音樂是通用的語言。”他說,“能讓每個人都覺得這首歌是為自己而唱。”
2020年,洛朗·班在法國召集40位音樂劇演員,錄制歌曲《Together》(《與你同在》)。“在一起”這個概念,貫穿了他與中國的所有互動。如今,他有了新的計劃。“總有一天,我會寫下我在中國的生活。”洛朗·班說,“因為這段經歷在我生命里變得越來越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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