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的碰撞 民聲的回鳴

有品格 有良知 有深度 有溫度

王云飛 作者提供

黑龍江嫩江農場知青故事系列

真實版的孽債

文/小草

從千島湖旅游回上海的大巴上我又與王忠華坐在了一起。王忠華就是“一個知青的三次結婚兩次離婚故事”里的主人公王云飛，文中的王云飛是王忠華的化名。與王忠華坐在一起最大的收獲就是可以聽他講故事。他在嫩江農場整整待了十四年，1979年知青大返城以后留守在農場知青的故事只有王忠華知道了。

1969年知青下鄉時年紀小的16、7歲，年紀大的已經20歲左右，年紀小的還是個孩子，還在青春發育期，還沒有長開，對兩性更是懵懵懂懂。下鄉四五年以后，看看回城無望，年紀大的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更因為農場工作強度大非常艱辛，戀愛也是抱團取暖，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絕大多數都談起了戀愛，年齡大的知青也結了婚。

嫩江農場知青由上海、天津、哈爾濱、齊齊哈爾四個城市組成。1979年知青大返城，尚未婚配的單身知青是第一批返城的。已婚知青返城就有區別了：1、雙方是同一城市的知青可以一起回去。2、雙方不是同一城市的實行就低不就高，如果一方是上海知青，一方是天津知青，只能一起回天津；一方是天津知青，一方是哈爾濱知青，只能一起回哈爾濱；以此類推。3、知青與當地人（俗稱坐地戶）結婚的，只能留在農場回不去了。

王忠華就是與當時分場領導的女兒結了婚，只能留在農場回不了上海了，直到1983年底與妻子假離婚才回上海。1987年春節王忠華工作所在的街道批給了王忠華探親假回黑龍江辦理妻子工作調動到上海的手續，當王忠華回到闊別三年多的嫩江農場，農場領導驚呆了。那時通過離婚回城的知青基本都是弄假成真，回城后重新組建了新家庭，留下了村里的姑娘獨守空房。夫妻一方不是上海的知青都無法一起回上海，更何況一個已經離婚的坐地戶？所以農場領導根本不相信。王忠華對分場場長說調令已經寄到總場場部郵局，春節放假，郵局也放假。場長就派通訊員去取。嫩江農場八分場到總場的距離有多遠？就是上海到蘇州的距離。通訊員坐車一早出發直到晚上才回，帶回了王忠華妻子的工作調令。這是當年王忠華的善結出的果，法規都是約束百姓的工具，權力是不受法規制約的，權力之下沒有辦不成的事。

王云飛的婚紗照 作者提供

在嫩江農場也有一個知青小華，1972年娶了當地姑娘，并育有一子。知青返城大潮來了，按政策小華要扎根農場一輩子回不去了。看著身邊的知青一個個都走了，小華那個悔啊！早就把當年的海誓山盟忘到了腦后，愛情婚姻成了絆腳石，他寢食難安如熱鍋上的螞蟻。他要回上海，面對上小學的兒子、溫柔的妻子又開不了口。小華的妻子暫且稱為小芳吧，不忍心小華無精打采日漸消瘦，主動提出與小華辦理離婚手續放小華回上海。當然年幼的孩子也留給了小芳，小華不能帶著兒子回去，否則他以后如何再組建新家庭？他要與黑龍江的經歷一刀兩斷一切皆成過往。1980年小華回到了上海。

十幾年過去，小芳沒有再婚獨自一人撫養兒子長大，她從不與兒子提爸爸，兒子也習慣了沒有爸爸的生活。孩子長大了，別的小伙伴都有爸爸為什么唯獨自己沒有？為什么爸爸從不回來看他？當小芳的兒子考取北京一所大學的時候，兒子小虎向媽媽提出要見爸爸。不得已小芳將小華的事情告訴了他，唯一能找到小華的途徑就是找王忠華，因為王忠華妻子的親戚還在農場，而小華在上海就住在王忠華所管轄的街道里。

《孽債》 劇照

1994年大學畢業工作后的小虎帶著媽媽小芳從北京來到了上海，找到了王忠華的家。當然王忠華對小華與小芳的故事記憶猶新，他特別同情小芳。然而當年為了離開農場回城人人都像瘋了一樣，什么代價都愿意付出。王忠華說有一回他遇見一個女知青，告訴他她得到了讀大學的機會（工農兵大學生），這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而這個女知青卻一點也不開心，她說她為這一張入學通知書付出了沉重的代價。王忠華說當年他年紀尚小，不懂沉重的代價指什么？現在他明白了。所以他也十分理解小華當年的舉動。棘手的是小華回上海后組建了新家庭，小華的妻子根本不知道小華在嫩江農場有過妻兒的事。但這件事情必須解決，關鍵人物是小華現在的妻子。

休息日的中午王忠華帶上酒菜來到了小華家，農友相聚分外親。酒酣耳熱之際，王忠華講起了嫩江農場一個遙遠的故事，小華的妻子聽了同情不已，盛贊小芳的賢惠通情達理。王忠華聽了小華妻子的表態心中已有了七八分把握，他問小華妻子，這樣的事該如何解決？小華的妻子說當然應該與小芳見個面，接納兒子，小芳多不容易啊！王忠華于是說這個故事就發生在你的身邊，那個男知青就是你的丈夫小華。并說小芳和她的兒子小虎已經來到了王忠華的家，就等著相聚那一刻。小華的妻子當即表態趕快把她們母子接來。

《孽債》 劇照

故事聽到這里，我熱淚盈眶潸然淚下，我感動小華妻子的大度，深明大義，為小華遇到的兩個好女人而激動不已。

小芳母子來到了小華家，小華的妻子熱情接待了她們，隨后說娘家有事需要她去幫忙就離開了。王忠華也對小虎說我帶你出去走走。留下了小華和小芳。到了晚上他們回小華家的時候，看到兩人眼睛哭成了核桃，這一份情這一份愛整整流過了二十多年，他們沒有怨恨，這是時代造成的，能夠再相聚已是萬幸！

后來兒子小虎出錢在小華家附近買了一套房，房產證上寫的是小華的名字，媽媽小芳住了進去。從此以后小華兩邊住住，小芳與小華的妻子也親如姐妹，出去旅游總是三人同行。哈哈還是小華的命好，一人得兩個好妻子。

作者：周毓龍，筆名“小草”，祖籍湖南長沙，出生上海的50后。退休財務工作者，文學愛好者，喜愛閱讀，書法和運動。微信公號：子規探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