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市長上任16個月以來，一直堅持稱，這座他的家鄉城市正在回升，過去那種無家可歸現象泛濫、公開使用違禁品嚴重、近乎“反烏托邦”的日子已經過去。

到了周二，他拿出了一些并不完美的數據，為這一說法提供支撐。市長丹尼爾·盧里站在第六街上表示，這條街長期以來以住宅旅館和人行道上的困頓景象聞名，如今住在舊金山街頭的人數已經降至15年來最低。

他說，許多原本住在帳篷里或睡在人行道上的人，已經轉入無家可歸者收容所、治療中心和其他設施。

盧里在一處新設的戒酒型無家可歸者收容所外舉行的記者會上說：“無家可歸和成癮問題，不只是舊金山面臨的挑戰。在過去幾年里，它們甚至定義了這座城市。”“那種敘事并不總能呈現這座城市的全貌，但也并非全然失實。”

他指的是一段時間以來，福克斯新聞、保守派政治人物等方面持續對舊金山發起的批評。他們聲稱，這座城市證明了自由派治理無法成功。隨著溫和派民主黨人盧里采取中間路線、偏向商業友好的施政方式，且城市街頭狀況有所改善，這類說法如今已大多平息。

他強調增設面向康復人群的設施，要求人們以接受咨詢作為獲取清潔違禁品供應的交換條件，并鼓勵警員將當眾精神崩潰的人送往危機干預中心。

此外，他也受益于一位支持其路線的溫和派地方檢察官，以及同樣支持其做法的市議會。

市政府最新統計顯示，舊金山共有7973名無家可歸者，較兩年前下降4%。調查還顯示，露宿街頭的人數下降了22%，而居住在設施中的人數——例如無家可歸者收容所——則有所上升。

盧里引用的數據，來自舊金山今年1月進行的兩年一次“時點統計”。這項統計是聯邦政府要求開展的全國性無家可歸狀況追蹤工作的一部分。

市政府雇員、非營利機構工作人員和志愿者分頭統計露宿在外的無家可歸者人數，包括住在帳篷里、睡在人行道上或車里的人。他們也統計了那些沒有固定住址、但居住在收容所、監獄、醫院或治療中心的人。

市政府于周二公布了初步結果。市長辦公室也承認，這組數據與2024年的統計并不能完全對應比較。

今年，統計人員改在清晨而不是深夜開展工作，以便獲得更好的可視條件。他們還盡量直接向無家可歸者做調查，而不是僅憑觀察去猜測對方是否有住處。

盧里重點強調的一項最引人注目的數字是：自2024年以來，住在帳篷里的人數下降了85%。不過，盡管如今舊金山街頭的帳篷看上去確實比兩年前少得多，這一數字究竟有多準確，仍難判斷。

2024年，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各城市可以執行公共露營禁令后，舊金山開始清理無家可歸者居住的人行道帳篷。

舊金山市衛生與公共服務主管庫納爾·莫迪表示，這項統計只是市政廳追蹤無家可歸狀況的多個指標之一，他有信心認為，正有更多人離開街頭、轉入室內。

無家可歸者聯盟主任詹妮弗·弗里登巴赫也認同，舊金山住在帳篷里的人確實變少了，但她不贊同市長采取的方法。

弗里登巴赫說，2024年最高法院賦予各城市執行公共露營禁令的權力后，舊金山官員清掃帳篷營地，并不斷驅趕、轉移無家可歸者，優先目標是讓他們不出現在較富裕人群的視線中。

她還說，自2021年以來，監獄系統收押人數增加了約50%，如今這里已經成了無家可歸者的“旋轉門”。不少人因非法露營、持有使用違禁品工具等輕罪指控被送進去，又不斷出來再進去。

她說：“這顯然是一種試過、也失敗過的策略。我會說，我們大概倒退了20年。”

不過，從整體上看，舊金山市民對盧里的評價相當高。《舊金山紀事報》委托六分儀策略公司進行的一項最新民調顯示，他的支持率達到74%。

大約一半受訪者預計，未來幾年這座城市的生活質量會有所改善。德爾·西摩長期在田德隆區帶人步行參觀。這片位于市政廳附近的低收入社區，多年來一直深受違禁品交易市場困擾。他表示，自己已經看到該地區在盧里任內有所改善。

他說：“每一批參加參觀的人都會說，‘我們聽說這里曾是帳篷城，但現在并沒有看到。’他們印象非常深，愿意再來，也愿意待得更久。”

在距離市長記者會幾個街區外的地方，33歲的羅斯·斯諾坐在人行道上，身邊散落著袋子、咖啡杯和外賣盒。

不遠處，幾個人彎腰佝僂著站著——這通常被視為使用芬太尼的跡象——警察則在一旁開具罰單。她說：“確實有一場大規模的嚴打。警察在針對我們。”她還說，每當他們要求她離開時，她都會照做。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