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銖錢的數量多到,兩千多年前的文物大部分是“白菜價”,光一個海昏侯墓,就出土郡國、元鼎、昭帝、宣帝等10余噸五銖錢。
但黃金材質的五銖,目前經過權威考古發現的存世量,不超過5枚。
這就很奇怪,畢竟西漢黃金數量多在現代已是共識,為啥金質錢幣卻這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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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博物館的金五銖
其中兩枚,都是上世紀80年代在陜西咸陽出土,一枚藏于國博,一枚藏于陜歷博(這枚據說是民間藏家捐贈)。
直徑2.6厘米,重量9克左右,含金量達95%,都被列為國家一級文物!
河南鞏縣某磚瓦廠出土過一枚,1990年被洛陽市錢幣學會收藏。
2016年邳州煎藥廟西晉墓地,出土一枚制作粗糙的金五銖,文字是隨意刻的,被認為是西晉特制的陪葬品,因此不算是漢五銖。
北京誠軒在2014年以80500元,拍出過一枚金五銖,但沒有明確考古資料。西泠印社2016年也拍過一枚,成交價高達41.4萬。
其他一些“傳言”就不說了,滿打滿算公認的漢代金五銖,其實也就3枚,算上拍賣行的也不超過5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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陜西歷史博物館的金五銖
怪就怪在這里,同樣是黃金材料,漢代金餅卻比較多。
劉賀墓里那115公斤黃金,光金餅就出土285枚,平均一枚250克(漢代一斤),重量標準。
除此之外,還有西安新華磚廠窖藏的219枚金餅、中山靖王劉勝墓出土的69枚金餅(大多為切割后的小型)等等,全國至少14個省市有過出土紀錄。
一個標準漢斤的金餅,按《漢書?食貨志》記載“黃金一斤,直萬錢”,正好值1萬枚銅五銖。
海昏侯墓里不算馬蹄金、麟趾金,光算金餅,直接就是285萬銅五銖的購買力!而這,在漢代黃金流通體系里,只能算是滄海一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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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昏侯的金餅
西漢沿用了秦朝的貨幣制度:“黃金為上幣,銅錢為下幣”。
但這個“上幣”的流通方式,從來不看數量,因為漢代黃金始終是一種“稱量貨幣”,其實跟現在按克算本質一樣。
假如你拿一塊金餅去買地,賣家不會數“這是幾枚”,而是稱重,所以金餅的鑄造比較簡單,澆鑄成扁圓形就行,必要時還會切割。
當然也要看成色,元鼎五年,漢武帝借口酎金(用于宗廟祭祀的進貢黃金)成色不足,一次性就剝奪了106位列侯的爵位。
像麟趾金這類,主要用于賞賜功臣,所以漢代黃金,涉及大宗交易、土地買賣、進貢、賞賜甚至贖罪等用處,需求巨大。
因此史書記載動輒“賞千斤”,如果放在先秦可能是“銅”,但在西漢大概率就是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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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金、麟趾金
金餅和馬蹄金不太一樣,是“實用主義”的產物:容易鑄造,方便分割,沒有花哨的設計。
而金五銖呢?單一個“實用”就不適用。
它模仿銅五銖做成方孔圓錢的樣子,如果真要流通,意味著要“計數使用”。
但問題來了:漢代就沒形成過黃金計數貨幣的傳統,一枚金五銖重9克,按當時比價相當于360枚銅五銖,普通人去買菜買米,找零很麻煩。
而出土的金五銖,表面有明顯的刀痕和銼刀修飾痕跡,這說明它很可能是手工雕刻,而非采用“錢范”等模具批量鑄造。
那么就注定了產量極低,根本不是流通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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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泠印社2016年秋拍: 414000元
最重要的是,翻遍《史記》、《漢書》,根本找不到官方大規模鑄造金五銖的記載,漢武帝元狩五年“罷三銖錢,更鑄五銖錢”,這是銅錢,并頒布“私鑄金錢者死罪”的命令。
那么,金五銖可能只是上林三官(漢代中央鑄幣機構)在開爐鑄銅五銖時,隨手鑄造的“開爐紀念品”或“試模樣幣”。
從來就沒有進入正式貨幣發行的計劃,再加上西漢之后大量黃金被埋、被熔,因此存世極為稀少,它配得上一級文物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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