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各地各級別的足球俱樂部在球員招募上投入巨資。他們組建了完整的幕后球探和分析師團隊——有些俱樂部，比如切爾西，甚至聘請了多位體育總監——這些人全年工作，為每個位置制定轉會候選名單。

但在聘請新經理或主教練時，卻沒有這樣的框架。這些任命的決定往往由俱樂部高層的少數人做出：例如曼聯的領導層奧馬爾·貝拉達和杰森·威爾科克斯，他們選擇魯本·阿莫林接替埃里克·滕哈赫，現在正考慮讓邁克爾·卡里克全職擔任這一職務。

與此同時，皇家馬德里的做法更為極端：他們的選拔過程中有一些有影響力的聲音，但最終弗洛倫蒂諾·佩雷斯主席的意愿決定結果。然而，全球各地越來越多的球隊開始將數據和分析納入他們的搜索過程——就像他們在球員招募中所做的那樣。

“在過去10年里，球員招募經歷了一場演變，更好地平衡了數據和專業知識的結合，”Hudl的客戶解決方案總監愛德華·薩利告訴ESPN，“主教練和經理招募領域目前正在經歷同樣的演變。”

不過，這里存在一個問題：成本極高。曾在曼城效力11年，負責績效分析、研究和創新的薩利直言不諱地說：“如果你要聘請數據工程師，每人可能需要20萬美元，再加上所有基礎設施、軟件和數據源……費用累積得很快；每年的運營成本遠遠超過200萬美元。”

一些俱樂部希望在經理招聘中采用分析方法，但對價格望而卻步。這導致幾家公司填補了這一空白，創建了相關服務來提供幫助。ESPN采訪了這一繁榮領域的三家核心公司——Hudl、Analytics FC和MRKT Insights——以了解這類工作如何改變這項運動。

這一切始于對話。理想情況下，這種對話是與一家俱樂部進行的，該俱樂部正在悄悄有效地規劃未來，以防他們心愛的經理決定離開，或者更好的是，主動維持一份合適的候選人名單，以防萬一。

但這就是足球。這種情況多久發生一次？

“大多數時候，情況是‘我們剛剛或即將解雇我們的教練——我們需要幫助尋找替代者，’”Analytics FC的首席執行官亞歷克斯·斯圖爾特說。

這就造成了一兩周的瘋狂活動，因為一家可能在積分榜上不斷下滑的俱樂部現在需要快速找到答案。

“決策者面臨很大壓力，通常是老板，他們耳邊會有各種各樣的人——經紀人、朋友的朋友，”薩利補充道，“很多足球事務仍然高度依賴關系，所以任何能影響老板的人都能直接影響決策。”

這些情況需要快速解決方案，而這正是這些公司建立業務的基礎。每家公司都利用數據來幫助俱樂部確定下一個可能的聘用對象。

Analytics FC和MRKT Insights與俱樂部會面并提出問題，從簡單的開始：你更喜歡年輕還是更有經驗的候選人？他們是否必須會說特定語言？他們是否需要在特定國家或文化中有管理經驗？

“如果你為球員這樣做，為什么不為經理這樣做？”——亞歷克斯·斯圖爾特，Analytics FC首席執行官

這些問題聽起來可能顯而易見，但即使是最優秀的俱樂部也會犯這樣簡單的錯誤。例如，拜仁慕尼黑很少偏離德語教練，在2013-2017年聘用瓜迪奧拉和安切洛蒂之后，他們渴望回到溝通更流暢的狀態。

之后，問題變得更加復雜。

“我們有一個清單要檢查，”MRKT Insights的聯合創始人蒂姆·基奇說，“他們以前是否執教過合適的比賽風格？他們的性格是否與老板契合？他們是否在這種類型的組織和結構中工作過，或者他們是否要求完全控制權？他們是否需要在精英環境中工作的經驗？等等。”

Hudl與選定的俱樂部進行同樣的對話，但為大多數俱樂部提供了一個他們可以自己使用的儀表板。在那里，他們通過一系列旨在縮小范圍并呈現最佳候選人的問題和滑塊，有效地將自己的搜索簡報上傳到其中。如果需要，他們可以與Hudl進一步交談以獲得更多幫助來做出正確選擇。

“對我來說真正有趣的一點是，一些俱樂部開始在整體俱樂部身份的背景下考慮球隊的比賽風格，”斯圖爾特補充道，“他們開始形成對俱樂部品牌和身份的整體認識，以及比賽風格如何作為其中的一個元素，反映俱樂部可能擁有的更廣泛價值觀。”

最明顯的例子是紅牛集團的多俱樂部模式——全球六家俱樂部——長期以來一直要求高壓逼搶、快速進攻的足球風格，以配合其能量飲料品牌。但這也可能是曼聯擁抱老特拉福德球迷所要求的進攻戰術，或者在另一端，斯托克城以侵略性、身體對抗和難以被擊敗而自豪。

所有這些答案構成了搜索標準，由此產生一份長名單。斯圖爾特說，有些情況下名單可能多達50人，然后被縮減為一份短名單——薩利認為理想情況下是5-10人，但斯圖爾特和基奇在這個階段通常仍有至少15人。即便如此，還可以添加更多名字。

“消息往往會傳出去（俱樂部可能正在尋求更換教練），突然經紀人會推薦候選人，體育總監會接到電話，所以他們會要求我們對這個人或那個人進行評估，以防萬一，”斯圖爾特說，“在某些情況下，他們幾乎是在要求我們給他們一個拒絕某人的理由——風格不合適，或者他們沒有達到影響標準——但有時你可以回去說：‘實際上，他們符合你想要的所有條件；你應該和他們談談。’”

那么這是如何運作的呢？

“聽任何經理談論他們想如何比賽，內容總是一樣的，”基奇說，“采用4-3-3陣型，通過防線傳球，控制所有階段的比賽，高位逼搶，中場輪換。他們描述的是巔峰時期巴塞羅那和巴黎圣日耳曼的混合體。”

薩利苦笑著表示同意：“多年來，尤其是在曼城和Hudl，我參加過很多教練面試過程，我完全可以證明這一點。”

那么，如何穿透噪音、外部干擾以及——坦率地說——經理候選人往往不切實際的說法呢？答案可能在于數據。這三家公司以不同方式處理數據，但目標相同：為問題提供客觀解決方案。

Analytics FC與英格蘭、蘇格蘭、斯堪的納維亞和中歐的多家男子球隊合作，也與國際足聯合作。它還與美國和英格蘭的精英女子球隊合作。

對于每位經理，它都會生成一個分段輪盤，展示八個關鍵特征，衡量經理風格中最突出和最不突出的部分。每個特征都以100分制評分；每個特征都有具體的統計數據作為支撐。

深度傳球得分高可能表明在球通過球場三區時具有耐心；這里使用的指標之一是防守三區的傳球量或持續時間。而高位反搶得分低可能表明防守方式更被動；衡量這一點的指標包括球隊在球場特定區域奪回球權的速度和強度。

這些分數不一定衡量球隊做這些事情的效果，更多的是衡量他們做這些事情的頻率——盡管有些指標，如“高位控球”，確實暗示了質量，因為在對方半場控球是可取的。

有趣的是，這些檔案分為兩類：他們對陣頂級對手時的戰術表現與對陣較弱球隊時的表現。這種細微差別已被證明對Analytics FC的許多客戶很有價值。

“假設你需要能夠對兩三支強隊打防守反擊足球，然后對其他所有球隊控球，”斯圖爾特說，“我們可以創建一個反映這一點的教練檔案。”

這可能適用于一家蘇格蘭中游俱樂部，他們比凱爾特人和流浪者弱，但比其他所有球隊都強。它也可能適用于克羅地亞冠軍薩格勒布迪納摩，他們在聯賽中占據主導地位，但在歐洲比賽中經常遇到更強的對手。

Hudl的儀表板接收俱樂部輸入的答案，分析數千名在職經理，然后挑選出最佳匹配者。教練被分配防守得分和進攻得分，這些得分由一系列專業指標構成。

其中一些指標是Hudl獨有的或從頭創建的。例如，它認為空中對決勝率過于基礎，因此開發了HOPS（頭球導向表現系統）來衡量球員的頭球能力。這考慮到了空中對決中球員的身份，并給予適當的 credit，因此如果5英尺7英寸的利昂內爾·梅西在空中對決中擊敗6英尺5英寸的維吉爾·范戴克，他會得到應有的認可。

還納入了OBV（控球價值）——“這是與球員相關的價值，基于他們對球場上積極行動的貢獻，比如創造進球，”薩利解釋道——再加上預期進球（xG）、創造機會和傳球成功率等，共同構成經理檔案。儀表板可以確定相關經理對這些指標的影響程度，根據球隊和對手質量進行調整，然后以雷達圖的形式呈現數據。

在該儀表板中，你可以花時間仔細調整搜索標準以找到 exactly 你想要的。或者，如果你對想要的東西只有一個大致想法，你可以將一位經理設為參考點——比如瓜迪奧拉——然后要求尋找風格相似的教練。

許多俱樂部和國家使用這個儀表板來輔助決策，從低級別聯賽到英超中下游球隊。也有很多國家使用它；新興國家用它來尋找不知名的人才，而重量級國家用它來持續監控自己國家的經理人才庫。

MRKT Insights的大部分工作在英冠和足球聯賽，但也為歐冠俱樂部提供幫助，并為英超和意甲球隊提供咨詢。表面上看，它生成的檔案更簡單。

“有很多方法可以對不同風格的經理進行分組，”基奇說，“我們將其歸結為兩種方式：一種是進攻壓迫，另一種是進攻控球。最好的經理兩者都擅長。”

MRKT Insights根據這兩個原則給每位經理打100分。然而，深入了解這些分數的確定方式，你會發現另一個復雜的統計網絡。

“每個原則都有一籃子指標，”基奇解釋道，“對于進攻控球得分，我們會查看傳球序列的長度，或通過三區的控球（控球開始和結束的位置）。

“如果你是一名在進攻壓迫方面得分很高的經理，你會有更多的球進入對方禁區，更多的高位 turnover。你能夠讓球遠離自己的球門，并將其保持在對方球門附近。‘場地傾斜度’衡量你在最后三分之一區域的觸球比例——這是一個相當有趣的指標。”

大量數據被處理，數據庫中的每位經理都獲得兩個分數。基奇說，他的團隊找出了哪些統計數據與未來的成功相關，有些統計數據可以顯著提高經理的分數，例如回切傳球和直塞球的數量。

評估經理對球隊的真正影響是最困難的事情之一。贏得的獎杯、聯賽排名、場均積分充其量只是線索，但往往更像是干擾項。

“當我們推出這項服務時，找到經理的唯一真正方法是進入Transfermarkt，查看那些失業的經理，并按場均積分排序，”斯圖爾特說，“我們意識到這并不真正有效，因為場均積分通常只能告訴你誰執教過最富有或最成功的俱樂部。因此，我們建立了一個模型來尋找那些正在增加價值的教練——即使他們的球隊不是最好的。”

這種價值可以通過多種方式找到。最基本的形式是從經理接手前到接手后的基礎數據改善。

“我們看到經理將球隊的得分從底部20百分位提高到50百分位，”基奇說，“例如，[現任埃弗頓主教練]大衛·莫耶斯一直非常擅長這一點；只是提高球隊。他從未讓他們達到真正的統治水平，但他在讓球隊變得更好方面表現得非常出色。”

Hudl的報告可以衡量經理在幾年內和幾家俱樂部的影響。彼得·克拉莫夫斯基就是一個例子，他在日本頂級聯賽執教四年后接管了馬來西亞國家隊。下圖顯示了他在三支球隊中的總體積極影響。

你也可以通過其他方式衡量它。經理執教過的球員的市場估值變化是進步的有力指標，而Analytics FC有一個替補成功指標。但也有這樣的情況：經理在保級戰中采用明顯不合適的足球風格而導致降級，但堅持他們的進攻原則。他們的記錄顯示失敗，但數據顯示更有趣的東西。

“最好的例子是像文森特·孔帕尼這樣的人，”斯圖爾特說，“他在2022-23賽季帶領伯恩利以相對于英冠較高的陣容質量升入英超，打出了一些非常漂亮的足球，但隨后由于多種因素的結合，未能調整比賽風格以讓伯恩利在英超成功競爭。”

孔帕尼沒有在他的比賽風格上讓步，也許這是為了將來獲得頂級工作。盡管降級，他的球隊在MRKT Insights預測未來成功的關鍵指標上得分相對較高。伯恩利踢控球足球，持續將球傳到危險區域，并利用回切傳球。

“對于頂級俱樂部，你尋找的是比賽風格的統治力和除了作為優秀教練之外的一些獨特技能，比如你如何在媒體上表現自己，或者你能否承受壓力？”基奇說，“孔帕尼曾帶領曼城四次獲得英超冠軍，會多種語言，被同行視為贏家，并且在媒體聚光燈下度過了20年。”

2024年，比利時人在伯恩利降級后被任命為拜仁慕尼黑主教練，這讓許多人感到震驚——誠然，他不是他們的第一、第二甚至第三選擇——但對于那些以現代方式為俱樂部提供主教練招聘咨詢服務的人來說，這并不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