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它↓↓,看天涯官方神帖!
編者按
還記得2008年那個圣誕夜嗎?作者“老夜”在蓮蓬鬼話擲下一道驚雷——《五大賊王——天下賊術,皆出五行!》橫空出世!這部以“天下賊術,皆出五行”為綱的奇書,短短一年創下上億點擊神跡,2009年出版成書,成就了網絡文學史上一段傳奇,被網友認為是當時的天涯第一帖,金庸、古龍的接班人。
接上篇: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3-14 18:45
王家堡一處僻靜之地,屋頂上站著一高一矮兩人,遙遙看著火小邪所在的大道客棧方向,兩人一動不動,如同雕像一般,任憑夜風吹的衣裳飛舞。
另一條人影無聲無息跳上屋頂,來到這兩人身邊,此人就是剛剛從火小邪那里回來的水媚兒,而屋頂上的兩人,一個是水王流川,一個則是真正的水妖兒。
水媚兒走到水王流川身邊,說道:“爹爹,我回來了。”
“火小邪愿意知道青云客棧所在何處嗎?”穿著一件暗黑色絲質長袍的消瘦男子說道。
“不愿意,他讓我轉告你,感謝你對他的栽培和厚望,他能不能成為火家弟子,絕不靠別人,全憑自己。找不到青云客棧,怪他自己沒本事!”
“呵呵,極好!”
“爹爹,萬一他真的找不到呢?”
“他一定能夠找到,我不會看錯人。”
“爹爹,火小邪不過是一個尋常的小賊,你怎么對他這么重視,就是因為水妖兒喜歡他?”
“水媚兒,這話你不該問。你下去吧,我有話和水妖兒說。”
水媚兒極不情愿的說了聲是,快步從屋頂上跳下,再無蹤影。
“水妖兒,剛才水媚兒替你去見了一次火小邪,你該滿意了吧。”
水王流川身邊的水妖兒,還是穿著一身緊身黑衣,面色憔悴,夜風吹的頭發四下飛揚,她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說道:“水媚兒永遠也不是我。”
“可火小邪根本不會喜歡你的,你何苦如此執著?”
“他愛我,恨我,煩我,惱我,我都無所謂,我只是在他身上,看到我原來的樣子。爹爹,你不是和我一樣嗎?”
“放肆!水妖兒,你現在說話越來越放肆了!”
“爹爹,你為什么要幫火小邪,讓他來山西?”水妖兒根本不搭理水王流川的憤怒,自顧自的說話。
“我自有我的打算。”
“可是以現在的火小邪,根本通不過火門三關。”
“水妖兒,火小邪并不是一個普通的小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為什么是青云客棧?”
“火家賊道,其性急,其情恭,其味苦,其色赤,化繁為簡,取直舍彎,不為所動,不受所惑,以形定物,不曲不繞,無須周折,火靈若在,眼見即是。若沒有火性之純粹,周番雜念不息,縱以五行倫理繁雜推導,斷然是找不到青云客棧的。”
“我明白了,火小邪的確能夠找到。”
“火小邪若是今天聽了青云客棧所在,下面的火門三關,必然沒有一絲通過的希望!我就會把他的黑石火令收回來,以免他去送死。”
“爹爹,我知道了。”
“水妖兒,這次來到王家堡的各地好手,有一人名叫鄭則道,乃是蘇北少年賊王,綽號小不為,此人天生命格中就有水火雙生,如果他這次通不過火門三關,我倒想吸納他成為我門下弟子。此人和你倒是般配,水妖兒,你想不想見見他?”
“鄭則道,他是個什么東西?我不見!”
“水妖兒,火小邪就算進了火家,那水火交融的法門也不見得能夠學會,十年之后若有變數,你會心脈迸裂而死,死的時候人不人,鬼不鬼,你不怕嗎?”
“我現在就不知道自己是人還是是鬼!不怕!”
“鄭則道和你在一起,能保你多活三十年,而且你并不用喜歡他,水妖兒,你就一點都不理解爹爹的苦心嗎?”
“爹爹,你不要逼妖兒,我不想和你一樣活一輩子。”
水妖兒身子一動,跳下屋頂,消失在黑暗中。
水王流川看了看天空中的月亮,說道:“月亮又要圓了。”說著身子一晃,如同一縷青煙一樣,眨眼間消失不見。
火小邪沒了睡意,再也睡不著,他生怕他再睡過去,水媚兒又鉆到他懷里。火小邪抱著膝蓋,縮在草堆中,枯坐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光。
火小邪不愿在大道客棧呆著,出門洗漱一番,就大步流星出了客棧,直奔東邊的小山方向。
火小邪爬到山頂,已是中午,便找了個避風的位置,坐了下來,向山下看去。王家堡所有景物,都一覽無余。
王家堡方方正正一塊,面朝東,背向西,主要是因王家大院的正門開向東邊,正對著王興街,所以東邊房屋密集,越往西邊則越發稀稀拉拉,林木稠密,罕見房屋。王家堡地面上的王家大院,占地巨大,幾乎占據王家堡市鎮面積的一半大小,而且同樣是正正方方的。王家大院內盡管有七橫七縱的道路,但主干道只有兩條,乃是一橫一縱,分別貫穿東西門、南北門。
火小邪端詳了一兩個時辰,還是難解青云客棧所在,不免有些難過,頗為沮喪的下了山,慢慢走回王家堡,已經天黑。火小邪沒有胃口,胡亂吃了些東西,見與鄭則道約談的時間將至,抖擻了一下精神,向紅馬客棧走來。
剛走進紅馬客棧,遠遠就看到昨天給他帶路的店小二興沖沖的跑過來迎住,火小邪沒好氣的說道:“不認識我了?我找鄭少爺!”
店小二滿臉堆著笑,說道:“這位爺,我當然認得你,只是今天鄭少爺出去了,還沒有回來。要不我給您砌壺好茶,上兩個小點心,您坐著慢慢等?”
火小邪囊中修飾,知道自己花不起這個錢,皺了皺眉,說道:“不用了,我出去轉一會,再回來。”
店小二趕忙應道:“哪行咧,如果一會鄭少爺回來了,我告訴他一下,說是您來找過,一會再回來。”
火小邪說道:“也好!有勞了!”
店小二恭維道:“小爺您可別對我客氣,這都是小的份內的事情。小爺您慢走,您慢走。”
火小邪走出紅馬客棧,心中奇怪,鄭則道按理說不該這個時候還不回來,難道出什么事了?
火小邪在王家堡閑逛了半個時辰,回到紅馬客棧,店小二趕忙又迎上來,愁眉苦臉的說道:“鄭少爺還沒有回來,唉,平日里怎么也都回來了啊。莫非碰上了熟人,喝酒喝忘了?”
火小邪問道:“你看看鄭少爺是不是退房了?”
店小二說道:“呦,這可不會,鄭少爺包了我們甲三房整整一個月,到十八號才到日子呢,錢都給足了,他就算不回來住,我們也不敢當他退房了。對了對了,我想起來了,今天鄭少爺的確是提著行李出門的,我也沒敢問。”
火小邪道了聲謝,心神不寧的出了紅馬客棧,快步走回自己住的大道客棧。
大道客棧的張老板和店小二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見有人回來了,才迷迷糊糊的起身問好。火小邪問了問是否有人來找他,張老板一問三不知,連連擺手。
火小邪心中一緊,恨道:“莫非,莫非鄭則道已經找到青云客棧了?”
火小邪當晚又去了紅馬客棧幾次,直到午夜時分,鄭則道還是沒有回來,火小邪只好作罷,回到大道客棧的柴房,越想就覺得別扭:“難道昨晚我和他聊了聊,就讓他找到青云客棧了?唉!我怎么這么笨!”火小邪并不記恨鄭則道連個招呼都不和他打,就悄悄離去,火小邪只是覺得委屈,為何別人與他聊了聊,就有所斬獲,而自己究竟是什么沒有想到呢?
往后的兩三天,火小邪再也沒有見到鄭則道的身影,他好像真的和郭老七一起消失了,以鄭則道的性子,離開王家堡是絕不可能的,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鄭則道已經住進了青云客棧。
王家堡每天還是熱鬧非凡,各地商戶馬隊來來往往,片刻不停,川流不息,每天都能在大街上看到無數陌生的面孔出現。王興老爺安排的十天大戲,也是如約天天下午敲鑼打鼓的進行,張四爺每天樂哈哈的帶著周先生和鉤子兵看戲,看上去一眾人樂不思蜀,沒有一絲想抓賊的念頭。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3-14 19:05
水媚兒再沒有來找過火小邪,連剛到王家堡時呼喊火小邪的聲音都再也不會響起。
誰是賊,誰是民,誰還在找青云客棧,誰已經消失不見,在這個太正常,太平靜的王家堡,好像任何人物事情都會迅速湮滅在歌舞升平之中。
轉眼已經是六月十一,離六月十五只剩四天。火小邪還是孤身一人,默默在王家堡四處游蕩著,他這樣的外地來的半大小子,衣著平常,滿大街都是,毫不起眼,再不會有人關注他。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3-14 21:51
直到六月十一夜晚,火小邪在柴房中發愣,他身上的錢已經花完,再次身無分文。明天一早張老板若要找他付一個錢的店錢,火小邪只能離開大道客棧,另謀落腳之處。
別看火小邪落魄至此,他反而心情不錯,火小邪想得通,沒錢的日子又不是第一天過,沒人搭理還能落得個清閑,找不到青云客棧還能每天有點事情做,該吃就吃該睡就睡該找就找,沒啥大不了的,何必給自己徒增無數煩惱?
火小邪咬著草梗,躺在草堆上,望著柴房的門窗,無所事事的哼唧著:“青云客棧,你在哪里?青云啊青云,客棧啊客棧,這個青是三橫一豎,下面一個月,這個云是上面一個雨,下面一個云。青云,呵呵,青云。”火小邪邊哼,邊用手憑空寫著這兩個字。
火小邪寫著寫著,腦袋里火光一現,唰一下坐起來,用手指在地面上工工整整的又把青云兩字寫了一遍。
火小邪噗的一口把嘴中的草梗吐掉,盯著地上青云二字罵道:“他奶奶的,就是這么回事了!”火小邪翻身而起,拉開柴房的門,跑進大道客棧前廳。
張老板正在帳臺上趴著睡覺,迷迷糊糊睜眼看了看,火小邪拉開大道客棧的大門,沖張老板喊了句:“不住了,我退房了!”
張老板張大嘴巴,哦哦了兩聲,又趴下來,嘟囔著:“退房就退房,退個柴房,還這么大動靜。慢走啊,慢走……”眼皮子一沉,又睡了過去。
火小邪出了大道客棧,一路直直向王家大院外墻奔去,奔到王家大院院墻下,火小邪繞著院墻就走。
王家大院占地頗大,火小邪急急忙忙行走,還是花了一刻鐘,才走到王家大院的西邊后墻,再往前行了一陣,就到了王家大院西院墻的正中,這個西門生的古怪,不是貼著院墻開啟,而是平白無故的從墻里面修出來一小截。西門的兩側墻上,每隔幾十步,還另開著幾扇狹窄小門。
火小邪停下腳步,四下看了看無人,走到一扇小門跟前,打量了一番,自言自語:“沒有兩根。”火小邪又向前走,又打量一扇小門,仍然說道:“沒有兩根。”
等火小邪走到第三扇小門的時候,火小邪嘿嘿笑了,只見那扇厚重的小門,一人寬窄,落滿了灰塵,看似很久都沒有打開過了。這扇門上面,什么裝飾都沒有,只釘了兩道黃銅做的鐵條,看著不倫不類,別在門上十分扎眼。
火小邪走近小門,低聲道:“雲,雲,雲。”果然眼睛一亮,在門下的石階上的一角,看到雕刻著盤云的圖案。火小邪嘿嘿傻笑,又低聲嘮叨:“雨,雨,雨。”四下一看,門邊不遠處就有一石質水槽,里面盛著清水,火小邪捧了一把水,送入嘴中含著,走到門前,噗的一口,吐在盤云圖案上。火小邪擦了擦嘴,見沒有動靜,哼道:“看來下的雨還不夠啊。”
火小邪又這樣折騰了幾次,直到把臺階上的盤云圖案淋了個透濕。火小邪最后一口水噴在盤云上,罵道:“還不開門!”
火小邪剛剛罵道,只聽咯吱一聲,那扇灰撲撲的小門竟然慢慢開了一道小縫,火小邪大喜,顧不得那么多,推門而入。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3-15 18:14
火小邪進了此門,見到一條狹長石室,上不見天,兩邊墻壁上掛著亮光微弱的油燈,不知通向何處。火小邪向前走了幾步,身后的房門便慢慢彈回,咔啦一聲竟又鎖上,似乎有人操作一樣。
火小邪并不在意,快步沿著石道向前走去,可是走了十余步,卻到了盡頭,竟是一個死胡同。火小邪罵了聲:“見鬼!”走到盡頭的墻邊,細細撫摸,那面墻滑不溜手,十分干凈,竟似經常有人擦拭一般。
火小邪把這面墻從頭到腳摸了一遍,毫無開啟機關和縫隙之處,火小邪奇道:“這里無路可走,上不見天,不能翻越,墻壁堅硬,打也打不破,難道是讓人在這里等著?既然好不容易找到這里,等就等一下吧。”
火小邪打定主意,便坐了下來,豈知屁股還沒坐穩,就覺得身下地面一震,轟的一聲,火小邪所坐的一端竟然沉了下去,原來整個地面就是一個碩大的翻板。火小邪驚的大叫一聲:“哎呀我的媽!”手上亂抓,可毫無著力之處,咕嚕一滾,便掉了下去。
火小邪落下了二三尺,就碰到了一個陡坡地面,火小邪一個翻身,想站起來,但落下的余勢未減,站也沒站得住,咕隆咕隆沿著陡坡向下翻滾,足足滾出了兩三丈遠,這才停住。
火小邪罵罵咧咧站起來,眼前已經一片明亮,他竟已經滾到了緩坡底部。火小邪心中大喜,向前走了一步,邁出這個緩坡地道。只見一個寬大的地下廣場,面對著火小邪聳立著一棟建筑,這建筑的門眉上,掛著一個巨大的黑底紅字招牌——“青云客棧”。
火小邪大喜過望,呼喊了聲:“終于找到了!”快步向門口跑去。
火小邪找到青云客棧的法子,還真是應了水王流川所說的火家賊道,“化繁為簡,取直舍彎,不為所動,不受所惑,以形定物,不曲不繞,無須周折,火靈若在,眼見即是”。火小邪來到王家堡,打聽青云客棧未果,就已經覺得青云客棧恐怕不在視線之內,必須要領悟到青云客棧的含義才行。火小邪不象鄭則道那樣,大費周折,推理的極為復雜,他的確不愿動這個腦子,也花不起這個時間,一概直來直去的猜想,是這樣就是這樣,絕不引申推導。
火小邪去了東邊的山上,從上方觀察整個王家大院,倒是在王家大院的七橫七縱布局中,看出一個青字,但又受一橫一縱主干道所惑,仍然難以判斷出青云客棧在王家大院何處。火小邪在鄭則道走后幾日,慢慢書寫青云二字,終于讓他想出這么一個道理。
青字上部,乃是一個王字出頭,這個王字,正正方方的書寫,不就是代表王家大院嗎?而且在方位上,王家大院正門向東,背面向西,一個王字寫在王家大院上方,頭頂上多出的一筆,就應該是王大大院的正西,也就是西門位置,恐怕王家大院的西門,就是方位。
再看青字下部,乃是一個月字,看到月字,一般人都會想象到月亮、時間、含義等等,而火小邪看到這個月字,只以形狀判斷,覺得不過是一扇窄門,上面有兩條橫線罷了。既然“王字出頭”,王家大院的西門是青云客棧的方位,那么月字不就是代表有一扇門,上面有兩根橫線,能找到這扇門,不就是找到入口了嗎?
火小邪就憑這個看似無聊的道理,找到了地點。
找到地點還不行,還要能夠進去,這對于火小邪可就更加簡單了,那個“雲”字,上雨下云,不就是地面上有片云,上面給云澆點雨就行了嗎?于是火小邪用嘴含著水,在臺階上的盤云圖案上亂噴,當成雨落到云上。
這些法子,就破解了“青云”兩字的含義,自然青云客棧便找到了。火小邪致始致終都認為,客棧就是客棧,是能夠住人的地方,不至于弄個地溝破窯讓人象老鼠一樣窩著住吧。至于焚燒黑火石令,或者在哪點把大火弄個煙霧升騰,火小邪想都沒敢想,萬一把黑火石令燒化了,燒壞了怎么辦?又萬一縱火燒的不對,害人害己不說,就算見到青煙升騰,還能騰云駕霧走了不成?
火小邪純粹以形定物,決不周折,反倒順應了火家賊道的基礎道理。火家之所以用這種法子,就是希望所納的弟子,能夠火性純粹。只要你拋除一切雜念,僅以火性直覺思考,眼見即是所在,那就能夠找到青云客棧了。這些道理,水王流川已經說得透徹,就不再多做解釋。
火小邪跑到青云客棧門口,見大門洞開,便大步流星走了進去。剛剛跨入門內,只聽一聲鑼響,有人叫道:“第十一位!”
火小邪一愣,停住腳步。一個店小二打扮的人提著一個小鑼,從旁邊匆匆跑出,看他的長相,火小邪十分眼熟,但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見到過。店小二笑著對火小邪說道:“這位客官,歡迎來到青云客棧,客官,請問住店的信物呢?”
火小邪哦哦連聲,趕忙從貼身的衣袋中把黑石火令取出,交在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笑嘻嘻的把黑石火令捏在手指中一看,一把捏住,笑道:“請問客官怎么稱呼?打哪里來?”
火小邪連忙一抱拳,十分恭敬的說道:“我叫火小邪,奉天來的。”
店小二依舊笑容滿面的說道:“火小邪,好名字啊。請跟我來,已經給您準備了上好的客房休息。”
火小邪尷尬道:“那個,那個,我現在身無分文,付不起錢。”
店小二笑道:“青云客棧,從來就不收錢,你能在小店住多久,就住多久,吃穿用度,分文不取。請隨我來。”
店小二領著火小邪再往里走,穿過廂房,才算進了青云客棧的前廳。火小邪四下看去,竟和普通的客棧別無二致,若不是這般離奇的尋來此處,又是建在地下,真看不出這里能夠聚集天下一等一的賊人。
前廳里擺著十余張桌椅,此時坐著六七個人,一個和尚與一個喇嘛坐在一塊,低聲細語,面色虔誠,不知是不是在交流佛經?其余人則各占一桌,靜靜喝茶食用點心,也不言語。火小邪走進來,向他們張望,這些人才抬頭打量了一番火小邪,似乎對新來了客人并不為怪,微微點頭示意。
在前廳一側,還有四個店小二打扮的人分頭忙碌著,就是不見店老板。
火小邪知道這些人一定是比他早到一步的賊道高人,十分恭敬的向他們頓首示好,心中豪氣頓升:“我火小邪能來到這里,與這些比三指劉和黑三鞭更厲害的高手同住一處,光是想想就知足了!哈哈!”
店小二目不斜視,繼續帶著火小邪向前,上了三樓,推開一扇掛著“十一”標牌的房間房門,客客氣氣的笑道:“客官,您就住這個房間。”
火小邪連忙謝過,店小二又說道:“無論需要什么,都可以下樓來找我,若是不方便,不想出門,床邊墻上,有一紅線拉繩,拉動一下,馬上就有人上來伺候著。”
火小邪謝道:“辛苦了,辛苦了!”
店小二微微鞠了一躬,說道:“客官,還有四天,才到十五日,這幾天您呆在店中,可以隨意串門走動,就是千萬不要外出,否則就回不來了。您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了。”
店小二說完,笑了笑,轉身退開。火小邪壓根沒把這人當店小二,恭恭敬敬的目送店小二離開,這才走進房間。
這間十一號房,盡管沒有紅馬客棧鄭則道住著的甲三房那般富麗堂皇,但別有一番風味,房間各處都擺設著古董字畫,看著十分的風雅。火小邪慢慢觀賞,所見之物都是異常精美別致,絕對不是尋常的器物,火小邪并未在意,繼續觀賞,停在一副畫前,那幅畫上畫著數只雀鳥,活靈活些,站在剛剛發出翠綠新芽的樹枝之上,似乎在歡聲鳴叫對話。火小邪贊道:“畫的好啊!”火小邪細細打量,只見畫作一邊,寫著畫作名字,乃是“江南春風鳥語圖”,再往下看,火小邪頓時愣住,那落款處竟寫著“乾隆”兩字,緊跟著幾方拓印,如果火小邪沒有看錯,其中一個竟是皇家玉璽印章,他之所以認得,乃是在奉天見過雜書上清朝皇帝玉璽的表印影像。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3-15 18:15
火小邪驚的目瞪口呆,如果這幅畫真的是清朝乾隆皇帝的畫作,那可是價值連城之物,怎么就這樣隨隨便便的掛在客房里?火小邪一頭冷汗,慢慢轉身看著房間里十多件字畫古董,突然明白過來,恐怕這屋里的每件擺設,不是歷朝歷代皇家的御用之物就是稀世罕見的珍寶,隨便拿走一樣,一生都吃穿不愁。
火小邪擦了擦汗,連連長嘆,暗道:“這,這,難道火王富可敵國?這樣的寶貝都不放在眼里?我的娘親祖宗啊,他們到底偷了多少東西……今天算是開眼了……”
火小邪盡管看著眼饞,但絲毫沒有偷竊之心。火小邪從小做賊,卻絕不是貪財之人,見到眼前這番情景,心中更多的是贊嘆佩服,想那火家的嚴景天等人衣著平常,花錢也絕非大手大腳充闊綽,相反似乎還有點摳門,如果火家富貴至此,火小邪和嚴景天分手的時候,不至于嚴守義摳摳索索,只給了一片金葉子,看來火家賊道,早已看破富貴錢財,另有所求。
火小邪嘆了嘆,暫把眼前的寶物忘掉,再去房間臥室查看。里面的臥室十分寬大整潔,桌邊擺著洗漱用品和幾套干凈衣物,甚至配有幾雙鞋子,再往里走,還有一間浴室,擺著一個碩大的木質澡盆,有一根竹管緩緩流出熱水,注入木盆之內。火小邪倒樂了,他一路風塵仆仆,沒有好好洗個澡,覺得身上都有點癢癢了。火小邪當下把衣服脫了個精光,跳入木盆內,先泡個澡輕松一下再說!
火小邪洗完澡,換上了青云客棧準備的衣服,衣服十分舒適,而且合身,如同為火小邪量身定做的一樣。火小邪見怪不怪,知道火家理應有這個本事,也就不客氣,踏踏實實穿戴齊整。
這一番打扮下來,火小邪神清氣爽,精神為之一振,近日的煩躁擔心一掃而光,胃口大開,肚子嘰哩咕嚕叫了起來,感到分外饑餓。
火小邪不敢拉床邊的紅繩叫店小二來服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來到青云客棧前廳。店小二笑盈盈的快步走過來,問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火小邪十分小心的說道:“不好意思,肚子餓的厲害,有沒有什么吃的?”
店小二笑道:“有!有!客官想吃點什么?”
火小邪說道:“嗯,嗯,什么都行,怎么方便怎么來,能吃飽就好。”
店小二說道:“那行咧,請一旁稍坐,一會就來。”店小二轉身要走。
火小邪連忙叫住他:“哎,那個,請問,你怎么稱呼?”
店小二說道:“哦!我是店小二。”
火小邪笑道:“這可不好,你可不是店小二,你的大名怎么稱呼?”
店小二笑道:“哈哈,我姓店,名小二,我就叫店小二。那邊還有幾個,分別叫店小一,店小三,店小四,店小五。”
火小邪啞然失笑,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還真有這樣的客棧,里面跑堂的伙計,叫這種名字。火小邪只好說道:“怪不得你們的胸前分別繡著一二三四五,原來是這樣……”
店小二笑道:“客官,好眼力啊。呵呵,您稍坐,稍坐,我這就給您準備吃的去。”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3-16 14:38
火小邪在前廳撿了張桌子坐下,此時前廳里還有三人,和尚和喇嘛已經不見。那三人還是如同火小邪剛進青云客棧時一樣,各占一張桌子,互相不搭理,自顧自的喝茶,慢慢食用點心。
這三個人,一個是一個體型魁梧的髯須大漢,留著齊肩長發,但兩鬢頭發剃的精光,在腦后綁了一個小辮,此人穿著一身麻布衣服,背上斜背著一個鼓囊囊的黑色帆布包,一只大手拿著茶杯,把茶杯在手中轉來轉去,另一只手捏住桌上的盤中的豌豆,手指一彈,一顆豌豆就彈入口中。
第二個人穿著筆挺的西裝,帶一副圓形的金絲眼鏡,梳著中分頭,面頰消瘦,精神不振,雙目無神,似乎大病初愈的樣子。看著極像一個大學里的教書先生。他動作緩慢把一塊點心放在嘴邊,細細的咬下一點,然后慢慢咀嚼,這樣子吃下去,恐怕一塊點心要吃一個時辰才能吃完。
第三人一看就知道是個矮子,坐在桌邊,足足比火小邪低了半個頭,這個矮子留著光頭,腦門上橫七豎八的紋著彎彎曲曲的刺青,卻不像個圖案。矮子個矮,卻長了兩條沖天眉,一雙眼睛又細又長,鷹鉤鼻,櫻桃口,身上批著一件大紅的披風,腦袋從披風中鉆出來,領口極高,還是綠色的。反正這個矮子,越看越怪,但又覺得十分令人發笑。這個矮子也不吃東西,就是拿著一雙筷子,一顆一顆的扒拉盤子里的豌豆,聚精會神,旁若無人,讓人莫名其妙。
火小邪心想:“這大漢看著象是個屠夫,西裝男人看著象病號,矮個的看著象小丑。剛進來的時候,竟還有和尚和喇嘛,怎么來的都是些怪人?”
火小邪正想著,遠遠有人高聲叫他:“啊!這不是火兄弟嗎?”
火小邪一轉頭,只見鄭則道興沖沖的快步向他走來,還是紅馬客棧的裝扮,一身闊少爺的行頭。鄭則道這打扮,在青云客棧中倒顯得十分正常。
火小邪暗念:“果然他在這里!”
火小邪站起身,沖鄭則道抱了抱拳,不冷不熱的說道:“啊!鄭兄弟!咱們又見面了!”
鄭則道一屁股坐在火小邪身邊,笑道:“火兄弟,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夠找到這里。”
火小邪說道:“還不是托鄭兄弟的福。”
鄭則道說道:“唉!我知道火兄弟一定記恨我獨自離開,連個話都不留。可是我那天出去,不過是打探一下,沒想到能夠找到,當時我見到門能打開,高興的忘乎所以,便不加猶豫的下來了。而這個青云客棧進來了,就不能出去,我是干著急,沒辦法啊!這幾天一直愧疚的很啊。”
火小邪想了想,這個鄭則道說的合情合理,如果換了是他,估計也忍不住。
火小邪輕輕一笑,說道:“鄭兄弟客氣了。我理解你的心情。”
鄭則道如釋重負一般:“那就好,那就好。”
火小邪說道:“你那個手下郭老七呢?他也來了嗎?”
鄭則道說道:“他跟我一起下來了,但他沒有黑石,不能住店,所以被人帶走了,不知道現在住在哪里,我也有幾天沒見到他了。”
火小邪輕輕哦了一聲,也不說話,若有所思。
鄭則道湊到火小邪身邊,低聲說道:“火兄弟,我倆真的十分有緣,咱們在地面上一見如故,今日都來了這個青云客棧,要不咱們還是聯合起來,互相照應一下?我這兩天在青云客棧閑逛,搜集到一些有趣的情報,不妨告訴你。”
火小邪聽鄭則道又在拉攏他,談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說道:“這里有這么多高手,你何必找我?”
鄭則道笑道:“火兄弟,你不知道,我要是能夠和他們合作,早就合作了。你看那個戴眼鏡的西裝男人。”
鄭則道微微一斜眼,火小邪跟著鄭則道的目光看去,鄭則道低聲說道:“這個人我在蘇北就見過,乃是上海那邊的大盜,江湖綽號病罐子,偷東西的愛好古怪,專門偷珍惜的藥材,傳說他有個妹妹,從小就得了怪病,無藥可治,他家里又沒錢,于是他便去偷各種藥材,后來他妹妹病死,他這偷藥材的毛病卻改不過來。此人獨來獨往,性格孤僻,別說與他合作,說句話都難。”
火小邪一聽,來了興趣,又問道:“那個穿著大紅大綠的矮子,你認得嗎?”
鄭則道說道:“這個人倒是從來沒有見到過,只是江湖傳說,有一個行走在川黔滇邊境的大盜,叫做紅小丑,就是個矮子,偷東西也怪,好像最喜歡偷年輕貌美女子的頭發。不知是不是他?”
火小邪點了點頭,問道:“那個大胡子的壯漢呢?”
鄭則道說道:“這個人我就一概不知了。”
火小邪轉過頭,看著鄭則道,突然問道:“那你呢,鄭兄弟?我只知道你叫鄭則道,綽號小不為,其他一概不知呢。”
鄭則道嘿嘿一笑,說道:“火兄弟,實不相瞞,我鄭家乃是蘇北的名門望族,我又是獨子,所以根本不愁吃穿,要什么便能有什么。我偷東西僅僅是因為喜歡,覺得樂趣無窮。可我越偷就越想偷難偷到的,但明白自己能力有限。而火行賊道,傳說是天下至尊的本事,沒有偷不到的東西!所以我得到黑石火令,欣喜若狂,來到此地,更是勢在必得,一定要成為火王弟子!火兄弟,我都說了,你呢?你為何來到這里?”
火小邪為之語塞,他到現在,都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說自己不服氣不認輸?理由牽強;說自己受水王所托?簡直象是胡扯;說自己為了水妖兒?太過兒女情長;說自己不來白不來?又的讓人看遍。
火小邪嘖了嘖嘴,慢慢說道:“因為我叫火小邪,僅此而已。”
鄭則道愣了愣,略略思考一番,笑道:“高深!有理!若不是為了自己,誰愿意來此地?因為我是鄭則道,所以在此地!真是好啊!好!”
火小邪尷尬的笑了笑,真不知這個鄭則道是故意巴結他,還是嘲諷他。
店小二這時端著托盤快步走到火小邪跟前,見鄭則道和火小邪坐在一起,并不吃驚,一邊上菜一邊說道:“呦,兩位認識啊?是一起吃飯嗎?還要不要加點菜?”
鄭則道對店小二客氣的說道:“一見投緣,以前倒不認識。不用加菜了,我不餓,就是陪火兄弟聊聊天。”鄭則道看來絕不會提自己曾經在紅馬客棧和火小邪商議過青云客棧地點的事情。
店小二笑道:“那兩位客官有什么需要,隨時招呼小的。”店小二把二菜一湯,一疊饅頭放好,“請慢用!”說罷微微鞠躬,快步離去。
火小邪一見桌上擺著的飯菜,胃口更是大開。一道菜是豬肉燉粉條,一道菜是小雞燒蘑菇,一道湯是酸辣湯,三個白面饅頭,看一看就讓人口水直流。火小邪眼睛放光,抓起饅頭,顧不得搭理鄭則道,放開手腳大吃,不斷哼叫:“好吃!娘的!太好吃了!”倒不是火小邪餓的發昏,吃個驢糞蛋子都覺得好味,而是青云客棧給火小邪呈上的這二菜一湯,乃是地道的東北家常名菜,做的口味不僅正宗而且濃香入骨,豬肉粉條放在嘴里一滾,便能化做濃汁,雞肉蘑菇嚼勁十足,每一口嚼下去都暗香滿嘴!
鄭則道看著火小邪狼吞虎咽,十分不理解,想不過是亂燒亂燉的一鍋,黑乎乎的,連個菜品的模樣擺設都沒有,他碰都不愿碰,火小邪還能吃的如癡如狂?
鄭則道十分恭敬的問道:“火兄弟,這是什么菜?真的很好吃嗎?”
火小邪呼哧呼哧的哼道:“好吃啊!好吃!豬肉燉粉條,小雞燒蘑菇,我天天做夢吃大餐,總是這兩個菜!鄭兄弟,你嘗嘗,嘗嘗,不蒙你!真的好吃!”
鄭則道略一思量,呵呵笑道:“那好!我就嘗嘗。”鄭則道從桌上筷籠中抽出一雙筷子,夾了一塊蘑菇,放在嘴中慢慢咀嚼,很快就微微皺了皺眉,沒敢再嚼,咕隆一口生吞下去。鄭則道極不習慣這種偏咸的口味,絲毫不覺的有什么好吃,吐出來又不雅,只能一口吞掉了事。
樓主:老夜 時間:2009-03-16 14:39
鄭則道把筷子放下,摸出手絹擦了擦嘴,笑道:“的確味道不錯,不過我就不吃了。”
火小邪含糊道:“味道不錯,就多吃點,還多的很,我吃不完。”
鄭則道笑道:“不用了,不用了,嘗嘗即可。”
火小邪管他吃不吃,呼哧呼哧自己猛撐,簡直要把這兩年欠下的吃喝全部補回來一般,吃的震天做響,不多久,便把二菜一湯三個饅頭一掃而光,恨不得把盤子都給舔了。
火小邪拍了拍肚皮,心滿意足哈哈大笑:“哈!飽了飽了!好久沒吃的這么痛快了!”火小邪見鄭則道眼睛眨了眨,余光向一邊看去,不禁也轉頭一看,只見前廳里那大漢、病罐子、小矮子都正牢牢盯著自己,和火小邪目光一碰,就轉開來,繼續各自靜坐桌邊。髯須大漢把桌子一拍,站起身來,火小邪嚇了一跳,怎么他要打人?
髯須大漢自己對自己說道:“不吃了!回去睡覺!”邁出大步,咣咣咣走離桌邊,便要回房。
火小邪打了一個嗝,說道:“對不住啊,太好吃了,沒注意各位,打擾了打擾了!”
那個矮子和病罐子見髯須大漢走了,一個一個也都起身,便要離去。矮個子邊走邊瞪了火小邪幾眼,快步離開。病罐子一副大病初愈的樣子,慢騰騰的向回走去,一步一晃,幾乎隨時都要摔倒一樣,根本不看火小邪。
這三人走后,青云客棧前廳只剩下火小邪和鄭則道兩人。
火小邪抓了抓頭,慚愧道:“唉,可能我剛才吃相粗魯,把別人都氣走了,真是不好意思。”
鄭則道反而陰陰一笑:“我看他們三個,剛才應該是在密謀什么,結果被火兄弟打亂了。火兄弟,你這招用的巧啊。”
火小邪一愣,根本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未完,待續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