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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5月19日,杭州西湖區一條下水道里發現了一具全裸女尸。
經警方調查,受害者為十七歲的安徽女孩王某。
王某是被性侵后掐住脖子窒息而死,警方在她體內發現了犯罪嫌疑人的體液。
很快嫌疑人被鎖定為張高平與張輝叔侄倆,因為他們是王某生前最后接觸的人。
兩天后警方在高速公路服務區將叔侄二人抓捕。
張高平和張輝一臉疑惑,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為什么警察要抓他們。
在隨后的審訊中兩人交代,他們跑長途很多年了,最近主要走安徽到上海這條線。
十八號晚上兩人從安徽出發,這一趟還幫朋友捎了一個女乘客,就是王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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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要去杭州探親,他們到了杭州西站等了半天都沒等到王某的親戚。
王某打電話給親戚,對方說有急事暫時走不開,讓他們把王某帶到一處公交站,讓她自己打車回去。
張高平和張輝按照電話里說的把人送到公交站后便再次上路,當時已經是晚上兩點多鐘。
從時間上來看兩人確實有作案可能,但仔細一想又不合邏輯。
既然他們要作案,為什么要先把女孩送到市中心,為什么要跟王某的親戚聯系,這不是主動暴露自己嗎。
這個案子交由杭州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第六大隊隊長聶海芬負責。
她是杭州公安系統的大明星,據說斷案如神,經手的案子超過三百五十多起,從來沒有失敗過,因此被稱為女神探。
還有一個讓人背后發涼的數據,她破的案子罪犯被判處死刑的幾率極高,所以也有人叫她女閻王。
因為履歷足夠耀眼,聶海芬被浙江省評為三八紅旗手、省刑偵專家,還被杭州市警校聘請為總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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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這個案子當時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視,畢竟還是未成年人,在市區被強奸殘殺,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案子審判過程幾經波折,張高平和張輝被判處死刑后又提出了上訴。
由于缺乏證據,這個案子很有可能成為懸案,為了加快判案力度,上級指定讓聶海芬負責此案。
聶海芬常說,自己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
但在她接手之前張高平和張輝其實已經認罪了,張輝承認自己實施了強奸,之后跟張高平一起把女孩殺害并拋尸。
不過叔侄二人都說自己是屈打成招,說真話沒人聽,上面急于結案動了不少手段,最后兩人扛不住折磨終于認了罪。
聶海芬接手案子后翻看了所有卷宗,發現很奇怪,明明已經定了罪,卻沒有看到任何物證。
王某體內的精液并不是張輝二人的,很顯然另有其人,或者是事后被注入死者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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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身上還發現了幾處劃痕,里面殘留著男性DNA物質,跟張輝二人也不匹配。
所有證據都表明叔侄倆不應該是兇手,但警方調查了幾個月都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上級給的壓力越來越大,聶海芬開始調整思路,先入為主假設張輝叔侄有罪,以反推的方式去斷案。
實事求是地說聶海芬確實是一名非常優秀的刑警,對細節的把控和犯罪心理的研究都達到了很高的境界。
但在張輝叔侄這里所謂的證據其實就是他們口中說出來的話,所以要想盡辦法讓他們主動交代罪行。
逼供下產生的證詞大多數都與事實不符。
比如張輝說他們當時聽到了排水溝水流的聲音,可那條排水溝已經干涸好幾個月了,那幾天根本沒下雨。
關于張輝強奸王某一說,死者體內根本沒有發現任何與張輝有關的痕跡。
當天晚上張輝從頭到尾都沒有和王某有過肢體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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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法醫卻強行給了一個證詞,說被害者體內的證據會隨著時間消失。
這個說法其實很可笑,既然第一時間判定受害者被性侵,為什么后來又說找不到證據,前后矛盾,到底在掩蓋什么。
有些時候一句戲言,信的人多了就成了事實。
尤其是聶海芬頭頂女神探的光環,一套組合拳下來各類證據就齊活了,人到案除一切都如履平地。
二審宣判,張輝叔侄一個被判死緩,一個被判處十五年有期徒刑。
張輝進監獄后積極改造,死緩轉成了無期。
張高平這個人本就心高氣傲,他不服,沒有犯罪為什么要改造,因此拒絕改造,自然無法獲得減刑。
甚至還有人暗示他只要配合認罪就可以減刑兩年早點出來,家里人也好少受罪,但張高平就是不肯。
為了讓張高平屈服,有人給監獄里的坐班老大袁連芳遞了消息,讓他好好招待張高平。
這些人打人都是專業級別的,每次都拿被子把他蒙住,專打下體,打了半天身上只會出現一些淤青,獄警看見了也沒法多管。
張高平后來想明白了,對方這是怕他們在監獄里繼續上訴。
出這事之前他剛剛換了一輛新車,妻子懷了二胎,生活充滿了希望,沒想到天突然就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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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獄后妻子跟他離了婚,肚子里的孩子也打掉了,張輝原本談好的對象也跑了,這個家庭突然之間分崩離析,一切都因為一場冤案。
2005年,一位即將退休的檢察官張彪改變了叔侄二人的命運。
他退休前最后一個任務是到石河子監獄視察,聽說了張高平的事情后覺得里面疑點太多,便找個機會把人叫到面前。
張高平一開頭就給他潑了盆冷水,說自己已經一無所有了不會配合的。
張彪只反問了一句,如果說我是為了正義,你信么。
在張彪的努力下張高平終于推心置腹,將他所知道的事情真相全盤托出。
張彪開始為兩人四處奔走,將所有跟本案有關的材料全部匯總送到省高級法院。
經過幾個月的重審,2013年3月26號,張輝和張高平終于迎來翻案的一天,兩人均被無罪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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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距離他們入獄已經整整過去了十年,人生又有幾個十年。
雖然法院賠償了二百二十一萬元,浙江省高級人民法院的副院長也當著媒體的面向他們鞠躬道歉,但這能彌補失去的東西嗎。
兩人的家已經散了,十年時間外面的世界也變了樣。
法院還幫他們請了心理咨詢師,幫他們做心理輔導,讓他們能順利融入社會。
有記者問他們將來會選擇什么工作,兩人沒有猶豫,都表示會繼續當貨車司機,除了開車他們還能干什么呢。
記者又問,如果以后又遇到類似的情況,他們還會幫助需要搭順風車的人嗎。
張輝陷入了沉默,畢竟他差點因此喪命。
張高平的心結已經解開,他表示只要遇到了還是會去幫那些需要幫助的人。
只不過經歷這件事后吃一塹長一智,他們會在必要的時候留下證據,比如拍照、記下車牌號。
叔侄二人翻案了,那聶海芬呢。
有人認為冤案是她一手造成的,但也有人認為在她接手這個案子之前,其實張輝他們的命運早已被決定了,她只不過是走了一個程序。
聶海芬說過,不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
我們相信她確實有心當一名好警察,只不過一個人在這個體制內往往身不由己。
但愿像張輝這樣的冤案不要再發生,法律是捍衛人民權利和自由的武器。
作為一名執法者,要好好珍惜手中的權力,也許一念之間就會毀掉別人整整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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