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昨天在君悅酒店看到何家四房人全在。不是葬禮，是追思會。何超蕸走了，54歲，二房的，沒結婚，也沒孩子。她走后，四房頭一回站得這么近，連大房何超雄都撐著傭人手出來了——這人十幾年沒怎么露過面。
三房陳婉珍走路特別慢，全程靠何超蓮扶著左胳膊。她穿深藍色衣服，沒化妝，臉有點浮腫。旁邊何猷啟帶著新太太，倆人全程口罩戴得嚴實，女的比他高半個頭，手一直沒松開過。
二房何超瓊早到了，黑西裝配平底鞋，頭發一絲不亂，見人就笑，但眼眶發紅。何超儀拄拐杖來的，后面跟著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應該就是她醫生。她沒多說話，就站在角落，看花籃。
四房梁安琪穿杏色短袖加黑色外套，沒按規矩全身黑。何猷君站在她右邊，眼睛通紅，臉瘦得明顯。他朋友圈發了張黑白合照，寫“家姐”，不是“二姐”也不是“超蕸姐”，就兩個字，家姐。
大房何超雄穿湛藍唐裝，肚子大，但背挺直，人站著不晃。他沒跟誰多聊，就點頭，看人很穩。他妹妹何超賢沒來，連影子都沒見著。
何超蕸以前是信德執行董事，也管東華三院，還是政協常委。她不吵不鬧，但什么事經她手就順。何超儀前兩天說“她全身都是癌”，官方只寫“乳癌病逝”。沒人再追問，好像一問，就戳破了這個家最后一層紙。
她沒孩子，沒丈夫，沒爭過股份，但她記得三房阿姨不吃花生，知道四房小輩怕冷，楊千嬅辦婚禮時她偷偷塞過紅包。這些事沒人報道，但老傭人、司機、助理都記得。
追思會現場沒哭聲，沒音樂，就放她以前開會的錄音片段。有人低頭聽，有人拿紙巾擦眼角，不是為她走，是突然發現——原來這個家里，只有她每年春節挨個發紅包，還寫名字；只有她記得誰爸忌日是哪天；只有她病床上還在改東華三院的義診排班表。
梁安琪最后沒進靈堂，就在門口站了三分鐘，轉身走了。何超瓊送完客人，一個人坐在酒店咖啡廳角落，喝了一整杯涼掉的美式。
何超蕸的遺物里有本舊記事本，字很小，第一頁寫著：“媽忌日，買白菊；超儀復查，陪；猷君生日，蛋糕不要奶油。”
她沒留下錢，沒留下公司，沒留下孩子。
只留下一張手寫的日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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