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戛納電影節上，史蒂文·索德伯格的新片《約翰·列儂：最后的訪談》引發了一場關于AI的激烈爭論。這部97分鐘的紀錄片圍繞一段從未公開的錄音展開——1980年12月8日，列儂和小野洋子在紐約達科他公寓接受舊金山KFRC電臺采訪，時長2小時45分鐘。幾個小時后，列儂遇刺身亡。
影片的視覺呈現成為焦點。約10%的畫面由Meta的AI軟件生成，包括抽象的光圈、變形的黑玫瑰、顏料混合的分屏畫面，以及戀人撫摸的場景。這些片段沒有使用列儂的深偽形象，而是用于對話轉向哲學層面、且沒有檔案影像可用的段落。索德伯格今年早些時候披露了與Meta的合作，他對美聯社表示："我知道會發生什么。你答應Meta提供工具、幫你完成電影，不可能不知道會挨罵。這是交易的一部分。"
批評者在戛納幾乎一邊倒地抨擊這些AI片段。但索德伯格的辯護邏輯很直接：成本與迭代效率。他說，用傳統視覺特效制作這些超現實序列會貴得離譜，而AI工具讓他能快速看到畫面效果。"我對合作的人不太能表達清楚，"他承認，"很難描述我想看到的東西。這項技術的好處是，至少能快速有些東西擺在我面前，讓我做出反應。"
他的AI使用原則只有一條：必要性。"必須是必要的。這是實現我想看到的畫面的唯一方式嗎？這真的是最好的方式嗎？"
但索德伯格真正想挑起的爭論不在技術本身，而在透明度。"在創意領域之外，我們根本不知道這項技術被用到什么程度，被用來操縱我們，"他說，"我們不知道，因為他們不說。我們是事后偶然發現，靠某個吹哨人。我自己就是我的吹哨人。"他的立場刻意挑釁：問題不是他用了AI，而是其他人用了卻不披露。
這部紀錄片的核心素材——那段塵封44年的錄音——本身已足夠珍貴。索德伯格用超過1000張照片和視頻剪輯填充了其余90%的畫面，以對話節奏剪輯，被評論者形容為"超動感的影像相冊"。AI生成的部分因此更顯突兀，也更像一種刻意的標記：看，我在這里用了AI，我告訴了你。
在好萊塢對AI普遍焦慮的當下，索德伯格的做法像一次壓力測試。他沒有隱藏，沒有辯解技術的中立性，而是把爭議本身變成了作品的一部分。批評者討厭這些畫面，或許恰恰證明了他的觀點——當AI無處不在卻隱形時，人們只會更憤怒于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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